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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手雷起手,阁下如何应对?

    看著手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往山下落去。
    山上的姚守德笑了,並轻声开口:
    “fire in the hole”
    而且最重要的是,姚守德作为资深炮兵。
    他扔手雷之时,选择的手雷落点,不仅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而且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这样,所有人都会看见。
    这样,心理衝击最大。
    佘山脚下的许多人,正在討论战术。
    突然有人抬头。
    看见了那个黑点。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
    是震惊。
    怎么可能?
    守军怎么可能在选拔一开始就扔手雷?
    这不是攀爬关吗?
    上来就玩这么大?
    但最终,这位战士,也只来得及喊出一声:
    “手雷~隱~~”
    而这支小队的队长,正在山脚下计算绳梯长度。
    突然有人喊“手雷”。
    他抬头。
    看见了。
    他愣了一秒。
    就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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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轰!!!”
    这位队长脑海里最后的念头起——
    守军疯了吗?
    我们还没开始爬啊!
    我们还在准备阶段啊!
    这不按套路来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陆军侦察兵。
    他叫巴桑,来自西藏军区某侦察大队,是全军为数不多的藏族特种兵。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鹰,常年在高海拔地区训练,反应速度比常人快半拍。
    他听见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抬头。
    看见了那个黑点。
    大脑在0.1秒內做出判断——手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喊“隱蔽”。
    但来不及了。
    手雷已经落下。
    巴桑身边,站著几个来自不同部队的兵。
    一个叫侯勇,是火箭军某旅的飞弹发射手。他正在调试手里的测距仪,嘴里念叨著弹道数据。
    一个叫谭凯,是空军的防空雷达兵。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正在標註岩壁上的狙击手位置。
    一个叫马明,是海军的舰艇兵,被临时编入选拔队。
    他站在人群外围,仰著头数岩壁的高度,嘴里嘟囔著“比咱们舰的桅杆还高”。
    一个叫郭大牛,是陆军的工兵,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憨厚。他正在检查手里的攀爬装备,头也不抬。
    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
    不同的军种。
    不同的地方。
    此刻,他们同时抬头。
    看见了那个黑点。
    “手雷——!!!”
    巴桑反应过来之后,声音像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瞬间散开。
    但太密集了。
    两千多人,就算分散,也是一片人海。
    那枚手雷的落点,正好在几个小队的交界处。
    “砰——!!!”
    手雷炸开。
    白色的烟雾,瞬间瀰漫。
    標记粉像雪花一样飘散,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烟雾散去。
    巴桑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白粉。
    从头到脚,全是白的。
    他愣住了。
    站在原地,像一座白色的雕塑。
    三秒后。
    他开口。
    用藏语骂了一句。
    旁边的人听不懂,但看表情,绝对不是好话。
    侯勇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標记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染成了白头翁。
    他站起来,低头看著自己满身的白。
    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苦笑。
    “我他妈……”他喃喃,“连炮都没摸到呢,就阵亡了?”
    “老子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当靶子的……”
    谭凯更是抬起头,对著岩壁上方,竖起中指:
    “姚守德——!!!”
    “老子记住你了——!!!”
    “你等著——!!!”
    马明站在人群外围。
    他本来距离落点稍远,以为安全。
    但那该死的风向,把標记粉吹了过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一大片白。
    欲哭无泪。
    “我从舰上下来……”他喃喃,“就是为了这个选拔资格啊……”
    “我还没开始爬呢……”
    郭大牛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標记粉弄的他满头都是。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像一头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熊。
    然后,他低头,看著自己满身的白。
    笑了。
    笑得很憨厚。
    “行。”他说,“俺这辈子,也算『光荣』过了。”
    旁边的人看著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还有更多的人。
    一个来自湖北的步兵,满身白粉,愣愣地看著自己:
    “我还没开始热身呢……”
    一个来自东北的炮兵,浑身是白,指著岩壁上方的姚守德:
    “你等著!老子记住你了!”
    当烟雾散去。
    至少有二十个人,身上沾满了白色的標记粉。
    脸。
    头髮。
    作训服。
    装备。
    全白了。
    他们愣在那里。
    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白烟。
    看著那些白色的粉末。
    然后——
    骂娘。
    “我操——!!!”
    “这他娘也行?!”
    “老子还没开始爬,就阵亡了?!”
    一个海军陆战队员,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一大片白色,欲哭无泪:
    “我刚热身完……还没动呢……”
    一个小时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白粉,直接破口大骂:
    “这他妈是选拔还是玩人?!”
    一个陆军特种兵,看著自己满身的白,沉默了三秒,然后对著岩壁上方竖起中指:
    “姚守德——!!!”
    “老子记住你了——!!!”
    岩壁上,姚守德的笑声隱约传来。
    但这些“阵亡”的人,虽然骂娘。
    却没有一个人动。
    按照规则,“阵亡”的人,必须原地坐下。
    不能参与后续选拔。
    他们骂归骂。
    但规则,就是规则。
    二十几个人,默默地坐在地上。
    看著那些没被炸到的人。
    眼神复杂。
    有羡慕。
    有不甘。
    有——
    “替我们多爬几步。”
    一个“阵亡”的士兵,对著还在站著的战友说:
    “別管我了,一定要通关啊。”
    这些来自不同的部队,不同的军种,不同的地方。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巴桑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用生硬的普通话说:
    “我……不服。”
    旁边的人看向他。
    巴桑抬起头,眼睛里燃烧著火焰:
    “但如果这是真的战场……”
    “我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
    “我记住了。”
    “记住这种感觉。”
    “一辈子——都不会忘。”
    侯勇坐在他旁边,苦笑:
    “我也是。”
    “我他妈是来打鬼子的,结果连鬼子的面都没见著,就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手雷炸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
    “真到了1937年,可不能这样。”
    “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得——活著。”
    郭大牛站起来,走到雷熊面前。
    “兄弟。”他说,“俺也是陆军,是工兵兵种,本来想著,到了1937年,给弟兄们修工事、埋地雷。”
    “现在去不成了。”
    他顿了顿,眼睛红了:
    “你替俺去。”
    “替俺——多埋几颗雷。”
    雷熊看著他,重重点头。
    然后,雷熊转身,看向人群,大声嘶吼
    “弟兄们,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
    “战场上,没有『准备好了』这种事。”
    “没有『战术討论时间』。”
    “没有『热身时间』。”
    “只有——”
    他顿了顿:
    “活著,或者死。”
    “或者,站著死!”
    说完,雷熊转身,对著那片绝壁。
    向著那些狙击手。
    向著那个扔手雷的姚守德。
    发起了无所畏惧的衝锋:
    “兄弟们——!!!”
    “和我一起,冲——!!!”
    他迈开大步。
    冲向那片绝壁。
    身后,金胜、李淮、王烬,谭明,跟著冲。
    然后是更多的人。
    一个一个。
    一群一群。
    那气势,像海啸。
    像山崩。
    像——
    什么都挡不住。
    岩壁上,姚守德看著那些正在衝过来的人。
    看著那些——
    眼睛里燃烧著火焰的人。
    他的笑容,更深了。
    眼眶,有些热。
    “好小子……”他喃喃,“这才像话。”
    他按下通讯键:
    “全体注意!”
    “小崽子们衝上来了!”
    “给老子好好招呼他们!”
    “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
    “想去1937,没那么容易!”
    岩壁上,那些狙击手,同时瞄准。
    枪口,对准下面。
    对准那些——
    正在冲向绝壁的人。
    那些人。
    他们冲。
    他们爬。
    他们——
    向上。
    向上。
    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