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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镇压邪祟

    他们从那条满是壁画的甬道退出来,继续往前走。
    南宫酌没有再多言,只是安静地飘在前面带路。白未晞也不问,只是跟著。彪子甩著尾巴,偶尔凑到墙边嗅一嗅那些不知多少年没人碰过的石缝。
    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一扇半掩的石门。
    南宫酌这次先行飘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凿得粗糙,地上有几个糟烂的蒲团,边缘放著一只陶罐。
    陶罐很普通,灰扑扑的,和农家院里醃菜的罈子没什么两样。罐口封著一层厚厚的蜡,蜡上印著一枚小小的印章。
    南宫酌飘到石台边,低头看著那只陶罐,虚影微微荡漾。
    “这是她藏的。”
    白未晞明白他说的是姜禾。
    她上前揭开那层蜡封,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她那时候才十五六岁。”南宫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道怎么混进藏酒的石室,偷了几坛出来,藏得到处都是。这应该是最后一坛。”
    白未晞低头看了看罐里的酒。
    “可以喝吗?”
    南宫酌闻言,连忙点头。
    白未晞伸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南宫酌看著她,“如何?”
    白未晞抿了抿唇。
    “好喝。”
    然后她直接抄起陶罐,咕嘟咕嘟直接喝了半罐。
    一旁的南宫酌看的目瞪口呆。
    白未晞將剩下的半罐重新封好,拎起来,放进背筐里。
    “走。”她说。
    南宫酌:“……”
    又走了没多久,经过几个岔道后,他们进入了另一条甬道。
    这条甬道比之前的都宽,两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铜灯,灯座雕成莲花状,虽然油早干了,但那些莲瓣依然栩栩如生。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甬道尽头出现一道石门。
    门没关。
    门后是一间极大的石室,比之前那间镇著殭尸的还要大。四壁全是凿出来的书架,一格一格,密密麻麻,但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几格还放著东西。
    石室正中有一张石案,石案上摊著几本书。
    白未晞走过去,低头看。
    都是话本子,纸张早已薄脆。
    南宫酌飘到她身侧,“她喜欢看这些东西”。
    “还有之前的那个长生药……”
    “也是姜禾写的。”他说,“她从小就爱干这种事。正经事不做,尽写些有的没的逗人玩。”
    他的声音里带著笑意,眼睛也变的空了起来。
    “她爹是个道士。”他继续说,“很厉害的那种。当年这地宫被改成道家秘府的时候,他爹就在其中,姜禾跟著来的。”
    白未晞静静听著。
    “这地宫里当时有很多道士。”南宫酌的目光落在一侧的岩壁上,像是能透过那些粗糙的石面看见什么,“他们在这里修行,刻经,炼丹,画符。姜禾一个小姑娘,天天跟一群老道士待在一起,闷得不行。”
    他低低笑了一声。
    “可她爹管得严,不让她出去。她就只能在地宫里到处跑。”
    白未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南宫酌说著,飘向石门后方,將上边的积尘拂去。门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痕跡。
    不是刻经,不是画符,而是些歪歪扭扭的小画。一只兔子,一朵花,一张咧著嘴笑的脸。
    南宫酌看著那些画,虚影微微荡漾。
    “这些都是她画的。”他说,“趁那些道士不注意,偷偷刻的。被发现了还得挨骂,可她下次还刻。”
    白未晞看著那些小画。
    “她喜欢兔子?”她问。
    南宫酌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喜欢。”他说,“可她爹不让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喜欢的东西多了,没几个能要到手的。”
    白未晞没有接话,继续往外走。
    他们很快到了另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放著一张小几,上方放著两只茶杯,一枚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乾果子,还有一卷摊开的竹简。
    白未晞上前,低头看了看。
    一只杯子里还有乾涸的茶渍,另一只乾乾净净,像是从来没有用过。
    南宫酌飘到她身侧,看著那两只杯子:
    “她喜欢在这儿坐著。端杯茶,拿本书,一坐就是半天。后来……”
    “后来我也来。”
    白未晞看著那两只杯子。
    像两个人对坐。
    南宫酌伸手,虚淡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只乾净的茶杯。
    白未晞没有说话。她看著那只乾净的茶杯。
    一次也没用过。
    至少,没有被真正用过。
    她忽然想起那些画室里密密麻麻的画。那些或坐或立的身影,那些一遍一遍描摹的线条,那个走向半开门后不再回头的女子。
    “后来呢?”她问。
    南宫酌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爹发现了。”他说。
    “发现她天天往这边跑,发现她和一个……『东西』混在一起。”
    “她爹没当场把我怎么样,而是直接將姜禾带走了。”
    “我等了三天。”南宫酌继续说,“三天后她来了。站在门口,不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乾净的茶杯上。
    “她说,她爹说得对。人鬼殊途,不可能在一起。”
    “她说,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说,她要走了,跟她爹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她说……”他的声音更轻了,“让我別等她。”
    白未晞看著南宫酌。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只有那双眼睛,虚淡的、刚刚凝实又隱隱在散的眼睛,望著那两只茶杯。
    “你等了?”她问。
    南宫酌点了点头。
    “等了很久。”他说。
    “我很想她,便决定出去找她。”
    “我们从没出过这座地宫,之前石壁上我画的她站在山巔,溪边等,都是我想要和她一起去的。”
    “ 后来你被发现了。”白未晞出声道。
    “是的。”南宫酌神色复杂,“姜禾父亲离开的时候並未同他人讲过我的存在。”
    “可就在我出地宫的时候不知触动了什么,被阻滯了片刻,地宫內的道士察觉到了,蜂拥而出。”
    “於是乎,你不敌眾人,被镇压在此。”白未晞接话。
    “对,镇压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