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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眾禽分食,这一刀宰到了骨头缝

    寒风如刀,颳得四合院里的枯树枝丫乱颤。
    但此时此刻,这风再冷,也冷不过人心。
    阎埠贵从地窖口爬上来,手里举著那个只剩一半的红薯,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冻得哆哆嗦嗦的傻柱,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镜片后面飞快地转了两圈。
    前几天因为陈宇那档子事儿,他阎埠贵可是被罚了个底儿掉,六百五十块钱啊!那是剜了他的心头肉。这几天家里那是真的揭不开锅了,咸菜条都得数著吃。
    现在,机会来了。
    “五斤啊!整整五斤啊!”
    阎埠贵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把周围人都嚇了一跳。
    他举著那半个红薯,在那昏黄的路灯底下颤抖著:“老少爷们儿们,你们都看见了!我这红薯可是特意去黑市……不,去托人买来保命的!统共就存了那么点,刚才我下去一数,整整少了五斤!”
    “五斤红薯啊!那是我们一家子半个月的口粮啊!”
    阎埠贵一边嚎,一边偷瞄眾人的反应。
    其实哪有五斤?傻柱那点肚量,撑死吃了两个,怀里揣了三个,加起来顶多一斤半。但阎埠贵不管,这时候不往多了报,那还是他“算盘精”吗?
    傻柱趴在冰冷的地上,嘴里全是泥,听见这话,气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大爷……你……你放屁!”
    傻柱挣扎著昂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嘶哑著嗓子吼道:“老子……咳咳……老子统共就吃了俩!怀里也就三个!哪来的五斤?你这是讹人!”
    “讹人?”
    阎埠贵一听这话,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跳著脚指著傻柱的鼻子:“好你个傻柱!偷吃还有理了?你是贼!贼的话能信吗?我说五斤就是五斤!那剩下的指不定被你刚才扔哪儿了,或者早就被你偷出去卖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点火星子掉进了乾柴堆。
    周围的邻居们,眼神瞬间变了。
    这几天,院里的大伙儿日子都不好过。上次因为想占陈宇房子的便宜,被陈宇反手一个举报,再加上街道办的整顿,不少人家都被罚了款,还要写检討,那是既丟面子又丟钱。
    这会儿看著被绑在地上的傻柱,大伙儿心里的那桿秤,歪了。
    既然三大爷能丟五斤红薯,那我们家……是不是也能丟点啥?
    反正傻柱现在是落水狗,不打白不打,不咬白不咬。这钱若是能从傻柱身上找补回来,那也是极好的。
    “哎哟!我的白菜!”
    人群里,刘光天突然叫唤了一声,那演技比阎埠贵浮夸多了。他挤上前,指著地窖口一脸愤慨:“我刚才也看见了!我家那堆白菜,少了起码五六颗!那是留著过年的大白菜心啊!肯定也是傻柱偷的!”
    有人开了头,这谎话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对对对!还有我家!”
    前院的张大妈也凑了上来,一脸的苦大仇深:“我家那萝卜,全是心里美,昨儿个我看还好好的,今儿个肯定也没了!傻柱,你赔我萝卜钱!”
    更离谱的来了。
    后院的一个住户,平时看著挺老实一人,这会儿眼珠子一转,咬著牙喊道:“这还不算啥!我……我放在地窖里的腊肉!那是两斤陈年老腊肉啊!我一直捨不得吃,藏在咸菜缸后面的,刚才我也没见著,肯定是被这贼给顺走了!”
    “腊肉?”
    这下连许大茂都愣了一下。
    这年头,谁家有腊肉敢放地窖里?那不得掛在自家梁头上,天天拿眼珠子盯著?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但许大茂没拆穿。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一张张贪婪、扭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心里突然觉得特別痛快。
    这就是墙倒眾人推。
    这就是人性。
    以前傻柱是大厨,大伙儿捧著;现在傻柱是贼,大伙儿就恨不得把他骨髓都吸乾。
    “都静静!都静静!”
    许大茂挥了挥手,像是这场闹剧的指挥官。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宇,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陈干事,您家就在这后院,地窖离您最近,您看看,您家有没有丟什么贵重物品?比如……金条啊,古董啊啥的?”
    许大茂这话里藏著坏呢,他是想拉陈宇下水。只要陈宇也开口讹上一笔,那傻柱今儿个就是卖血也赔不起,而且这事儿就算彻底定性了。
    陈宇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听到许大茂的问话,陈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
    陈宇的声音不大,但在吵闹的人群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我家不缺那口吃的,更不会把东西放在这种脏地方。我没有东西在地窖里。”
    这一句话,直接把自个儿摘得乾乾净净,顺便还打了在场所有人的脸——合著你们把东西放地窖就是“缺吃的”,就是“脏”。
    许大茂討了个没趣,也不恼,眼珠子一转,又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呢?您可是咱院里的定海神针,您家丟没丟东西,那可是关键证据。”
    易中海此时脸色铁青。
    他看著地上被千夫所指的傻柱,又看看周围这一群红了眼的邻居,心里那个苦啊,就像是吞了二斤黄连。
    他也想说丟了,好顺著大流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可他是“一大爷”,是道德模范,要是他也跟著讹人,那以后还怎么服眾?
    可要是帮傻柱说话……
    易中海看了一眼群情激奋的邻居们,那眼神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这时候谁要是敢替傻柱出头,那就是跟全院人的钱包过不去。
    “我……”易中海咬了咬牙,最后只能硬邦邦地憋出一句,“我家白菜……好像也少了几片叶子。”
    “那就是丟了!”
    许大茂一拍巴掌,直接给定了性。
    他走到傻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昔日的死对头。
    此时的傻柱,已经被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砸蒙了。
    五斤红薯?五六颗白菜?还有他妈的两斤腊肉?
    “你们……你们这是明抢啊!”
    傻柱嘶吼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是委屈,更是绝望:“许大茂!刘海中!还有你们……老子没偷腊肉!老子连腊肉味儿都没闻著!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闭嘴!”
    二大爷刘海中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既然大家都说是傻柱偷的,那就是傻柱偷的!这不仅是抓贼,更是给大伙儿创收的好机会啊!反正傻柱现在名声臭了,不踩白不踩。
    刘海中举著扁担,指著傻柱厉声喝道:“何雨柱!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这么多邻居还能合起伙来冤枉你不成?你说你没偷腊肉,那你怎么证明?”
    “我……”傻柱语塞。
    这怎么证明?这就是个死局!这就是著名的“自证陷阱”。
    “我看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许大茂冷笑一声,图穷匕见:“既然他不承认,那咱们也不跟他废话。偷盗公共財物,数额巨大,这可是大罪!走,把他扭送派出所!”
    “对!送派出所!”
    “让他去蹲大牢!”
    “这种坏分子必须严惩!”
    一听到“派出所”这三个字,地上的傻柱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刚从那里面出来没多久,虽然没判刑,但那种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了。而且现在他是留厂察看,要是再进局子,那就是二进宫,工作肯定保不住,搞不好还得送去大西北吃沙子!
    “別……別送派出所……”
    傻柱终於怕了,他的声音颤抖著,眼神里充满了乞求,看向了易中海:“一大爷……救我……我不能去派出所……去了我就完了……”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抽。
    他也知道不能去派出所。傻柱要是进去了,他的养老计划就彻底断了。而且傻柱这手还没好,进去遭那一通罪,人还能活吗?
    可是……
    易中海看著周围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这帮人现在哪里是想要公道?他们分明是想要钱!
    许大茂看著易中海那纠结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凑到易中海耳边,低声说道:
    “一大爷,这事儿吧,也不是不能私了。毕竟都是邻居,傻柱又是咱们看著长大的。只要他肯赔偿大伙儿的损失,让大伙儿消了这口气,这派出所……咱们也不是非去不可,您说呢?”
    易中海猛地抬头,盯著许大茂。
    他明白了。
    这就是个局。
    许大茂这是拿著刀,逼著他易中海出这个血!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不吵了,一个个支棱著耳朵听著。
    “赔偿?”阎埠贵第一个跳出来,推了推眼镜,精光四射,“对!赔偿!只要赔我的红薯钱,还有精神损失费,我就不追究了!”
    “我也要赔偿!我的白菜!”
    “我的腊肉钱!那可是两斤腊肉,少说也得五块钱!”
    一时间,整个后院变成了一个嘈杂的菜市场,所有人都在要把傻柱当成一只肥羊来宰。
    傻柱趴在地上,听著这些数字,脑子嗡嗡作响。
    他现在兜里比脸都乾净,哪来的钱?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易中海身上。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大爷……”傻柱的嗓音里带著哭腔,“救我……”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看著这满院子的“禽兽”,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看戏的陈宇,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这一刀,是真真切切地宰到了骨头缝里。
    “好……”
    易中海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苍老了十岁:
    “咱们……谈谈赔偿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