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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故技重施

    第493章 故技重施
    巴黎,王宫附近的广场上,一队队市民穿戴著自备的甲冑,手中拿著长矛、弓箭聚集在他们分属的旗帜之下。
    这些旗帜来自巴黎城內的七十七个行会和王室政府的各个部门,每当巴黎遭受围攻时,他们就会被召集起来守卫这座城市和他们的財產。
    此前帝国大军逼近巴黎的消息传来,城內一度人心惶惶,不过市民们很快就在王室官吏的指挥下开始进行战爭准备。
    大广场中央搭起的高台上,大臣拉巴吕枢机主教正在做著些激励人心的演讲,只不过收效甚微聚成一团的市民们交头接耳,討论著各种各样的事情,並未將枢机主教的那些空话放在心上。
    “敌人又打到巴黎城下了啊,我们每年交那么多税来供养国王陛下的军队,到底有什么意义?”
    “谁说不是呢?前些年巴黎就被勃艮第人围了两次,现在那位皇帝又打过来了,听说就是为我们那位国王陛下来的。”
    “都到这种时候了,国王陛下还是如过去那般窝在王宫里,连面都不肯露一下,更別说率领军队保护法兰西了。”
    “你们几个,都把嘴闭上,要是让国王的探子听到,可是要进巴士底狱的!”
    听到手下的几个市民兵窃窃私语,这个小队的队长马上皱著眉打断了他们。
    巴士底狱,这个特別的名字立马勾起了市民们的恐惧,他们立刻闭上了嘴,一个个噤若寒蝉,还有些惊魂未定地打量著周围。
    国王陛下的理髮师,此前是一个市井流氓,在巴黎城內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一旦有人在詆毁国王陛下时被逮住,都会被扔进巴士底狱遭受酷刑折磨,然后处决。
    想到那些被逮住的人最后都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几人很快就明智地选择不再谈论关於国王的任何话题。
    可是除了这之外,他们还能谈论什么呢?
    强闯民宅募集物资的敕令骑兵?
    还是一年加征四五次的军役税?
    不用想,这些也都是不能碰的话题。
    “市民们,我们的祖国已经到了最危难的关头,法兰西需要你们的力量。
    国王陛下將与你们同在,巴黎绝不会陷落!”
    拉巴吕主教慷慨激昂的演讲总算调动起了一些情绪,市民们开始齐声高呼“誓死保卫巴黎”。
    这不仅是为了他们的国王,更为了他们自己的家庭、財產乃至性命。
    勃艮第的查理这些年早已凶名在外,哪怕是当年在巴黎製造大清洗的【无畏者】约翰,也就是查理的爷爷,其残暴程度都不及查理的一半。
    至於皇帝,他们听到过许多关於他的传说,也知道他对抗异教徒和异端的赫赫战功。
    只不过,现在他们这些巴黎人似乎因为阿维尼翁教廷的出现成为了新的异端,从这个视角来看,皇帝的恐怖又上了一个台阶。
    出於诸如宗教信仰在內的种种因素,市民们守城和战斗的决心並不很坚定。
    他们更多的並非为那个不断对他们敲骨吸髓的国王而战,而是为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家人。
    法王的宫殿內,饱受臣民詬病的路易十一正在朝堂上与自己的大臣、幕僚们商议著对策。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皇帝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內穆尔,那个阿马尼亚克的叛徒將敌人带到了巴黎。”
    国王依旧阴沉著脸,自从查理继承勃良第以来,他的心情就从来没有好过。
    他很不理解,明明都是三大“百合花王公”之一,安茹公爵和奥尔良公爵都被他轻鬆拿捏,唯独这个勃艮第家族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困扰和麻烦。
    大家都是王室分支,老老实实绝嗣,將那大片封地归还给国王不好吗?这本来也是当初瓦卢瓦王室分封支系时的打算。
    路易发誓,以后谁要是敢再跟他提什么分封王室血脉,他绝对会用最严酷的刑罚將那人折磨致死。
    前有三大公爵爭权夺势,打压王权,导致国势衰微被英格兰乘虚而入,后有他父亲查理七世將贝里和诺曼第两公国封给他弟弟,要不是他动手快,王室的领地又要被削减相当一部分。
    就算他现在將诺曼第死死攥在手里,他那仅剩下贝里封地的弟弟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兄友弟恭了,有机会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弟弟下黑手,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
    “陛下,不如將波旁公爵召回,先对付皇帝的大军怎么样?”有人提议道。
    “不怎么样,”路易十一没好气地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巴黎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现在更希望看到勃艮第人被击溃。”
    这一次他可给了波旁公爵充足的信任,將大量精锐部队交给他指挥,只可惜查理似乎突然变聪明了,先一步逃回了索姆河北岸。
    波旁公爵...应该能找到机会歼灭勃艮第大军吧?路易十一只能在心中如此期待。
    “那...不如先试著將奥尔良方面的敌人解决,这样曼恩伯爵的部队就能回援巴黎,加强城市的守备,將敌人拒之门外。”
    “曼恩伯爵匯报称,他的先头部队在遭遇战中被敌军全歼,如今正在寻求更多的帮助以解除奥尔良的围困。说说看吧,你们都有什么主意?”路易十一有些头疼地问道。
    “陛下,您还记得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时,您曾经施展过的计策吗?”一位大臣提醒道。
    路易十一虚起眼睛,马上就想到了他曾经最擅长的手段。
    “可是,他们已经被欺骗过几次了,怎么可能还会上当?”对於自己的节操,路易十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他对於这项提议並不怎么感兴趣。
    “陛下,只要您捨得增加一些筹码,以此显示您的真诚,我想您的弟弟一定会愿意重归法兰西的怀抱。”
    “具体讲讲。”
    “如果您能够许诺授予贝里公爵以阿基坦公爵的头衔,並命他平定罗亚尔河以南的叛乱,我们就可以一次解决两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你想死...”
    话说到一半,路易十一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气,在大臣惊恐的目光中饶过了对方一条小命。
    刚说不希望再听到分封王室领地,结果马上又有人来向他提出这种建议,偏偏这还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阿基坦公国,位於法兰西王国西南沿海,本身王室的控制力就不高,当地的局势几乎都由阿尔布雷和富瓦两大家族操控,在阿马尼亚克叛乱发生后王室更是直接失去了对罗亚尔河以南大片领土的控制。
    將这块地送给他那个傻弟弟,不仅可以收拢一波人心,还可以借刀杀人让他去对付南边叛乱的阿马尼亚克人。
    而且,等到他制定的暗杀计划成功实施,没有子嗣的贝里公爵无论掌握著多少领地,最终都將回到他这个国王手上。
    这样一来,他正好可以先借贝里公爵之手收拾南方的叛军,顺便加强一下对南方王室领地的控制,等到贝里公爵失去利用价值以后,找个办法要了他的命,领地自然回归国王之手,一切都是那么顺心。
    “这的確是个不错的计策,既然是你提出的,就由你作为使者前往奥尔良的叛军营地与我的弟弟进行谈判吧。
    我会准备一份珍贵的礼物,你帮我带给他,记得替我向他问好。”
    “啊?陛下,这...”
    “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敢。”
    “那就好好去办,事成之后,你將得到丰厚的赏赐。”
    “是。”
    商议结束,接受命令的大臣不久便带著路易十一的亲笔信启程前往奥尔良,试图劝说贝里公爵回心转意,脱离叛军。
    至於另一边皇帝的大军,路易十一暂时倒不太担心,毕竟枫丹白露都还未沦陷,情况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危急。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巴黎盆地,地势平坦开阔,土地肥沃,即便是在夏季,气温也不算太过炎热。
    在內穆尔公爵的指引下,拉斯洛正率领帝国大军穿过这片土地。
    如今时间已到七月末,以富饶著称的巴黎盆地本应是麦浪翻涌,镰声簌簌的收割时节,此刻道路旁的大片麦田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附近村庄的居民对田里的庄稼进行了一轮抢收,还有些没来得及收穫的麦田被人点了把火,直接烧成了灰烬,就像烧荒一样,將这里变成了一片无粮之壤。
    拉斯洛与阿尔布雷希特元帅走到田埂边,只看见零星的麦粒混著泥土和枯草散布在田里,就连麦秆都见不到多少。
    远处的田垄间,还有几个衣衫槛褸的农夫,他们原本正佝僂著腰在地里拾些残存的麦穗,一见到凶神恶煞的帝国军,还有那面飘扬的鹰旗,马上四散奔逃。
    风掠过旷野,捲起的不是丰收的麦香,而是灰烬和尘土。
    “这些法国人倒是够狠的,把我们当英国人来对付了。”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轻嘆一声。
    “也幸亏我们准备充分,要不然恐怕即便是赶上这丰收的季节,军队所需的粮草也可能接济不上。”
    元帅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毕竟看到这些法兰西人坚定的抵抗意志,多少会对他们的心境產生一些影响。
    “走吧,看看路上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物资的城镇。”
    拉斯洛跨上战马,很快就沿著道路进入了不远处的村庄之中。
    这些农舍早已被拆去了门板,有一些屋子甚至已经坍塌,裸露的泥墙被熏得焦黑,墙根下还扔著几具来不及掩埋的牲畜尸体,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吸引来了大量苍蝇漫天飞舞。
    村子里静得可怕,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附近的小土坡上矗立著一座简陋的村堡,手持弓弩的卫兵正面带惊恐地凝视著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缓缓经过的庞大军队。
    马蹄声、杂乱的脚步和车轮发出的“嘎吱”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使这片土地重归安寧。
    像这种小土堡,拉斯洛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不久前才率军悄悄渡过塞纳河,现在只想赶紧奔向北边的索姆河。
    那些来自巴尔干的轻骑作为斥候被撒到很远的地方进行侦察,儘量不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令拉斯洛感到安心的是,一连行军数日,除了沿途经过的村庄、城镇內的守军以外,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显然,此前待在阿布维尔的法军主力还未发觉拉斯洛的真实意图,而巴黎的军队又完全没能力追击和拖延他的脚步。
    因此,拉斯洛和他的大军如今无比神秘,並且一路上畅行无阻。
    其实有没有法国人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拉斯洛並不清楚,但法国人只有一支野战军可用,他是心知肚明。
    他现在反而有些期待波旁公爵能带著法军的主力跨越上百公里路程前来阻截,面对一支腹背受敌的疲惫之师他有信心战而胜之。
    至於说做出这种选择的风险嘛,。,这个风险是值得冒的。
    他结束东征后不久又开启了对法兰西的战爭,即使奥地利的財政状况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同时负担战爭和建设主干道路这两项耗费巨大的事务让奥地利的国库里几乎剩不下多少存银。
    好在有著诸多属国和来自帝国的经济支持,拉斯洛如今还能坚持下来,但他並不希望让这场战爭持续太久。
    打击法国,除为了保全勃艮第以外,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是打击法兰西的力量,以防止哈布斯堡家族的霸权遭受威胁。
    他不可能一战灭了这么一个大国,但却有办法將其搞得一团乱糟,削弱法王权力使地方势力做大,离心力增强,这样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歷史上的路易十一號称“法兰西国土的拼凑者”,他也確实通过各种手段几乎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法兰西版图,为后来的法西、法奥爭霸埋下了伏笔。
    拉斯洛是不会让他实现目標的,既然路易十一想要拼凑,那他就来拆散。
    现在,拉斯洛只希望能够儘快结束这场因查理加冕国王而引发的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