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挖世家祖坟的科举制
三国：我在蜀汉讲解三分归晋 作者:佚名
第82章 挖世家祖坟的科举制
第82章 挖世家祖坟的科举制
半个月后，江陵。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陆云和诸葛亮刚一回到州牧府，连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刘备叫到了后堂。
並没有想像中的严肃气氛。
刘备今日穿著一身便服，脸上掛著笑，只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调侃。
“子云啊。”
刘备上下打量著陆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这次去零陵，动静可是不小啊。如今这江陵城里，好些个世家大族，提起你的名字都直打哆嗦，私底下都叫你“活阎王”呢。”
陆云心中一惊。
他知道自己在泉陵做得绝，先斩后奏，灭了胡家满门。这在讲究“刑不上大夫”的汉代，確实是破天荒的大事。
他正要拱手请罪：“主公，此事是属下鲁莽————”
话还没说完，刘备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鲁莽？”
刘备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走到陆云面前，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陆云的肩膀。
“若杀几个贪官污吏，除几个害民的豪强也叫鲁莽，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前些日子，確实有人来找我告状，说你残暴不仁，还要我把你召回来治罪。”
说到这里，刘备冷哼了一声。
“备当时就告诉他们，你陆子云做的事，就是我刘备的意思！”
陆云猛地抬头，看著刘备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刘备看著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子云，你记住了。”
“只要是为了兴復汉室，只要是有利於天下百姓，你儘管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有我刘备给你顶著。”
“至於什么功高震主，什么擅权专断————”刘备不屑地一笑，“备虽然不才，但这这点识人之明，这点容人的胸襟，还是有的。我对你，绝无半点猜疑。”
陆云深吸一口气，对著刘备深深一揖。
“谢主公信任！”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那一抹感慨。
他之所以敢在泉陵下那样的狠手，正是因为他看准了刘备这个人。
刘备是真正的英雄，是仁君。
如果换了是曹操————
陆云心里苦笑。
若是曹操，看到自己有这么大的权力和声望，恐怕早就借著这件事，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去安抚那些世家大族的心了。
就像当年那个管粮官王厚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好了，不说这些了。”
刘备拉著两人坐下，诸葛亮在一旁轻摇羽扇，显然对此情景早已料到，只是含笑不语。
“军师已经跟备说了你们谈论的事情。”
刘备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王安石变法，初衷虽好，却因吏治腐败、用人不当，反而成了害民之举。此事，確实值得深思。”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云。
“子云，备还有一事不明。”
“上次你说起《三马食槽》，说那曹丕篡汉，后来司马懿一家又篡了魏。”
“你也曾说过三分过晋。”
刘备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探究。
“子云，你说那司马懿蛰伏数十年，最终夺了曹魏的基业，建立了晋朝。这倒也罢了，权谋爭斗，歷朝歷代皆有。”
“但你又说，这晋朝得国之后，却导致了五胡乱华”，中原陆沉，汉家衣冠几乎断绝。这究竟是为何？”
“难道那司马氏的子孙，竟如此昏聵无能？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得不亡的缘由？”
诸葛亮在一旁轻摇羽扇，目光同样凝重。
他最关心的便是治国之道，对於这等令后世崩坏的大事，自然极为敏感。
陆云沉默了片刻。
他在整理思路。
这是一个宏大的话题，但归根结底，是一个制度的问题。
“主公，军师。”
陆云缓缓开口，“晋朝之亡，亡於根基，更確切地说，是亡於选官的制度。”
“选官？”刘备一愣，“此话怎讲？”
陆云伸出一根手指：“这要从我们大汉的察举制”说起。”
“主公应该清楚，大汉选拔官员，主要靠的是举孝廉”。由地方官考察，推举那些孝顺父母、品行廉洁的人出来做官。”
刘备点了点头：“正是。备当年的老师卢植先生，便是大儒。此法初衷是为了选拔德才兼备之人。”
“初衷是好的。”陆云嘆了口气，“但在两汉四百年间，这制度已经烂透了。”
“到了如今，要在地方上获得好名声，靠的是什么？不是真的孝顺，也不是真的廉洁，而是靠家世，靠吹捧，靠互相標榜。”
诸葛亮微微頷首，一针见血地说道：“没错。如今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別居。名声这东西，只要有钱有势，就能造出来。”
陆云接著说道：“曹丕篡汉之后，为了获得世家大族的支持，採纳了尚书令陈群的建议，推行了一种新的制度，名为“九品中正制”。”
“九品中正制？”刘备和诸葛亮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陆云详细解释道：“此法是在各州郡设立中正官”。这个官职，专门负责评价当地的士人。將人才分为九个等级，即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这就叫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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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选官，完全依据这个评级。品级高的，就授高官；品级低的，只能做小吏。”
刘备想了想，说道：“若是这中正官公正无私，能慧眼识珠，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陆云冷笑一声：“坏就坏在这个中正官”上。”
“主公试想，这中正官由谁来担任？自然是由朝中的高官、名士来兼任。而这些人，本身就是世家大族出身。”
“他们评定人才，一看家世，二看门第，三看关係。至於才学和品德？那是最后才看的。”
陆云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一—”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刘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是织席贩履出身，虽然掛著皇叔的名头，但他最清楚底层百姓想要出头有多难。
“上品无寒门————”
“也就是说，只要出身贫寒，哪怕才高八斗，也永无出头之日？而那些世家子弟，哪怕是酒囊饭袋，也能身居高位？”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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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点头道，“到了晋朝，这制度更是登峰造极。司马家本就是依靠世家大族上的台，所以他们对世家更是放纵。”
“那些占据高位的世家子弟，不需要懂治国，不需要懂打仗。他们以清谈为荣，以实干为耻。
他们涂脂抹粉，穿宽袍大袖，整日里喝酒吃药，哪怕天塌下来也不管。”
“因为他们的官位是世袭的，是制度保著的。”
陆云看著刘备，声音沉痛。
“这样一个由一群废物领导的王朝，怎么可能不亡？”
刘备站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显得极为焦躁。
“察举制不行，那是虚名误国；九品中正制更不行，那是门阀误国。”
“子云，你既知后世之事，那你告诉备。”
“在晋朝之后，那些朝代，可有比这更好的制度？”
“能不能让那田舍郎，也能登上天子堂？”
陆云迎著刘备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笑。
“有。”
“那个制度，名为“科举”。”
“科举？”刘备和诸葛亮异口同声。
“这是在数百年后的隋朝创立，又在隨后的大唐兴盛起来的制度。”
陆云走到书案旁，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科举”二字。
“所谓科举，便是分科举人。”
“它不看家世，不看门第，不看谁举荐你。只看一样东西——试卷。”
陆云解释道：“朝廷每三年举行一次大考。无论你是高官之子，还是贫农之后，只要身家清白，都可以报名参考。”
“大家坐在同一个考场里，做同一份试卷。”
“为了公平，考生的名字会被糊住，这就叫糊名”。阅卷的考官根本不知道这张卷子是谁写的。”
“最后，谁的文章写得好，谁的策论有见地，谁就中榜做官。”
刘备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快步走到陆云身边，看著那两个字，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糊名考试————只看文章————”
刘备激动得双手有些颤抖，“好！好啊！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公平！”
“如此一来，那些世家子弟若是不学无术，也只能落榜：而寒门学子若是刻苦攻读，便能一朝成名天下知！”
诸葛亮也是眼中精光闪烁，连连点头。
“妙哉！此法甚妙！”
“这就等於把选官的权力，从世家大族的手里夺了回来，收归朝廷。”
“天下英才，尽入彀中。主公，若能行此法，何愁没有人才可用？何愁世家坐大？”
陆云看著激动的两人，適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主公，军师，此法虽好，但在如今推行，却有两个天大的难处。”
刘备冷静了一些：“什么难处？”
“第一，是书籍。”
陆云指了指周围，“如今书本多是竹简，笨重且昂贵。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里买得起书？读不起书，又怎么去考试？”
“隋唐之所以能行科举，是因为造纸术和印刷术已经普及，书籍变得便宜了。”
刘备恍然：“难怪子云你一回来就又是造纸，又是弄那个什么活字印刷。原来是在为此事铺路！”
陆云点头：“正是。有了便宜的纸和书，寒门子弟才有机会读书。”
“那第二呢？”诸葛亮问道。
“第二，便是阻力。”
陆云神色严肃，“科举制，是挖了世家大族的祖坟。以前做官是他们家里的事，现在要分给泥腿子，他们必然会拼死反抗。”
“所以我之前在泉陵杀胡家，也是为了杀鸡做猴。”
“要想推行科举，必须先有强大的武力震，要有足够的纸张书籍，还要有一批咱们自己培养出来的寒门读书人。”
诸葛亮摇著羽扇的手微微停顿，他看著纸上“科举”那两个字，眼中的光芒慢慢沉淀下来，最后化作一声轻嘆。
“此法虽是千秋大计，是治国的良药，但若是现在就用，那就是一剂猛毒。”
刘备脸上的激动之色也渐渐褪去，他坐回席上，眉头微皱：“军师的意思是，时机未到？”
“正是。”
诸葛亮分析道：“如今大汉分崩离析，主公虽然坐拥荆州，但根基未稳。放眼天下，无论是曹操还是孙权，其治下皆是世家大族在支撑。”
“我们现在要是推行科举，那就是摆明了要挖世家的根，要绝他们的后路。”
诸葛亮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到时候，荆州境內的这些大族，恐怕会立刻倒戈。他们会把钱粮、人口都送到曹操或者孙权那里去。我们將面临內忧外患，寸步难行。”
“所以，此法只能作为咱们的“底牌”。”
诸葛亮用羽扇指了指北方。
“必须要等到主公扫清六合，一统天下，拥有了绝对的权威之后，才能雷霆推行。到那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敢不从？”
陆云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军师看得透彻。”
陆云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暗中培养寒门学子。等咱们打下了天下，手里有了足够的人才储备，那时候再开科举，便是水到渠成。”
刘备听完二人的分析，长舒了一口气。
他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立刻推行这等良法，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好。”
刘备將写著“科举”二字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收入怀中。
“这颗种子，备先收著。等春暖花开，天下大定之时，备定要让它在神州大地上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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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挖世家祖坟的科举制
第82章 挖世家祖坟的科举制
半个月后，江陵。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陆云和诸葛亮刚一回到州牧府，连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刘备叫到了后堂。
並没有想像中的严肃气氛。
刘备今日穿著一身便服，脸上掛著笑，只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调侃。
“子云啊。”
刘备上下打量著陆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这次去零陵，动静可是不小啊。如今这江陵城里，好些个世家大族，提起你的名字都直打哆嗦，私底下都叫你“活阎王”呢。”
陆云心中一惊。
他知道自己在泉陵做得绝，先斩后奏，灭了胡家满门。这在讲究“刑不上大夫”的汉代，確实是破天荒的大事。
他正要拱手请罪：“主公，此事是属下鲁莽————”
话还没说完，刘备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鲁莽？”
刘备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走到陆云面前，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陆云的肩膀。
“若杀几个贪官污吏，除几个害民的豪强也叫鲁莽，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前些日子，確实有人来找我告状，说你残暴不仁，还要我把你召回来治罪。”
说到这里，刘备冷哼了一声。
“备当时就告诉他们，你陆子云做的事，就是我刘备的意思！”
陆云猛地抬头，看著刘备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刘备看著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子云，你记住了。”
“只要是为了兴復汉室，只要是有利於天下百姓，你儘管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有我刘备给你顶著。”
“至於什么功高震主，什么擅权专断————”刘备不屑地一笑，“备虽然不才，但这这点识人之明，这点容人的胸襟，还是有的。我对你，绝无半点猜疑。”
陆云深吸一口气，对著刘备深深一揖。
“谢主公信任！”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那一抹感慨。
他之所以敢在泉陵下那样的狠手，正是因为他看准了刘备这个人。
刘备是真正的英雄，是仁君。
如果换了是曹操————
陆云心里苦笑。
若是曹操，看到自己有这么大的权力和声望，恐怕早就借著这件事，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去安抚那些世家大族的心了。
就像当年那个管粮官王厚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好了，不说这些了。”
刘备拉著两人坐下，诸葛亮在一旁轻摇羽扇，显然对此情景早已料到，只是含笑不语。
“军师已经跟备说了你们谈论的事情。”
刘备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王安石变法，初衷虽好，却因吏治腐败、用人不当，反而成了害民之举。此事，確实值得深思。”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云。
“子云，备还有一事不明。”
“上次你说起《三马食槽》，说那曹丕篡汉，后来司马懿一家又篡了魏。”
“你也曾说过三分过晋。”
刘备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探究。
“子云，你说那司马懿蛰伏数十年，最终夺了曹魏的基业，建立了晋朝。这倒也罢了，权谋爭斗，歷朝歷代皆有。”
“但你又说，这晋朝得国之后，却导致了五胡乱华”，中原陆沉，汉家衣冠几乎断绝。这究竟是为何？”
“难道那司马氏的子孙，竟如此昏聵无能？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得不亡的缘由？”
诸葛亮在一旁轻摇羽扇，目光同样凝重。
他最关心的便是治国之道，对於这等令后世崩坏的大事，自然极为敏感。
陆云沉默了片刻。
他在整理思路。
这是一个宏大的话题，但归根结底，是一个制度的问题。
“主公，军师。”
陆云缓缓开口，“晋朝之亡，亡於根基，更確切地说，是亡於选官的制度。”
“选官？”刘备一愣，“此话怎讲？”
陆云伸出一根手指：“这要从我们大汉的察举制”说起。”
“主公应该清楚，大汉选拔官员，主要靠的是举孝廉”。由地方官考察，推举那些孝顺父母、品行廉洁的人出来做官。”
刘备点了点头：“正是。备当年的老师卢植先生，便是大儒。此法初衷是为了选拔德才兼备之人。”
“初衷是好的。”陆云嘆了口气，“但在两汉四百年间，这制度已经烂透了。”
“到了如今，要在地方上获得好名声，靠的是什么？不是真的孝顺，也不是真的廉洁，而是靠家世，靠吹捧，靠互相標榜。”
诸葛亮微微頷首，一针见血地说道：“没错。如今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別居。名声这东西，只要有钱有势，就能造出来。”
陆云接著说道：“曹丕篡汉之后，为了获得世家大族的支持，採纳了尚书令陈群的建议，推行了一种新的制度，名为“九品中正制”。”
“九品中正制？”刘备和诸葛亮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陆云详细解释道：“此法是在各州郡设立中正官”。这个官职，专门负责评价当地的士人。將人才分为九个等级，即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这就叫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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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选官，完全依据这个评级。品级高的，就授高官；品级低的，只能做小吏。”
刘备想了想，说道：“若是这中正官公正无私，能慧眼识珠，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陆云冷笑一声：“坏就坏在这个中正官”上。”
“主公试想，这中正官由谁来担任？自然是由朝中的高官、名士来兼任。而这些人，本身就是世家大族出身。”
“他们评定人才，一看家世，二看门第，三看关係。至於才学和品德？那是最后才看的。”
陆云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一—”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刘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是织席贩履出身，虽然掛著皇叔的名头，但他最清楚底层百姓想要出头有多难。
“上品无寒门————”
“也就是说，只要出身贫寒，哪怕才高八斗，也永无出头之日？而那些世家子弟，哪怕是酒囊饭袋，也能身居高位？”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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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点头道，“到了晋朝，这制度更是登峰造极。司马家本就是依靠世家大族上的台，所以他们对世家更是放纵。”
“那些占据高位的世家子弟，不需要懂治国，不需要懂打仗。他们以清谈为荣，以实干为耻。
他们涂脂抹粉，穿宽袍大袖，整日里喝酒吃药，哪怕天塌下来也不管。”
“因为他们的官位是世袭的，是制度保著的。”
陆云看著刘备，声音沉痛。
“这样一个由一群废物领导的王朝，怎么可能不亡？”
刘备站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显得极为焦躁。
“察举制不行，那是虚名误国；九品中正制更不行，那是门阀误国。”
“子云，你既知后世之事，那你告诉备。”
“在晋朝之后，那些朝代，可有比这更好的制度？”
“能不能让那田舍郎，也能登上天子堂？”
陆云迎著刘备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笑。
“有。”
“那个制度，名为“科举”。”
“科举？”刘备和诸葛亮异口同声。
“这是在数百年后的隋朝创立，又在隨后的大唐兴盛起来的制度。”
陆云走到书案旁，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科举”二字。
“所谓科举，便是分科举人。”
“它不看家世，不看门第，不看谁举荐你。只看一样东西——试卷。”
陆云解释道：“朝廷每三年举行一次大考。无论你是高官之子，还是贫农之后，只要身家清白，都可以报名参考。”
“大家坐在同一个考场里，做同一份试卷。”
“为了公平，考生的名字会被糊住，这就叫糊名”。阅卷的考官根本不知道这张卷子是谁写的。”
“最后，谁的文章写得好，谁的策论有见地，谁就中榜做官。”
刘备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快步走到陆云身边，看著那两个字，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糊名考试————只看文章————”
刘备激动得双手有些颤抖，“好！好啊！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公平！”
“如此一来，那些世家子弟若是不学无术，也只能落榜：而寒门学子若是刻苦攻读，便能一朝成名天下知！”
诸葛亮也是眼中精光闪烁，连连点头。
“妙哉！此法甚妙！”
“这就等於把选官的权力，从世家大族的手里夺了回来，收归朝廷。”
“天下英才，尽入彀中。主公，若能行此法，何愁没有人才可用？何愁世家坐大？”
陆云看著激动的两人，適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主公，军师，此法虽好，但在如今推行，却有两个天大的难处。”
刘备冷静了一些：“什么难处？”
“第一，是书籍。”
陆云指了指周围，“如今书本多是竹简，笨重且昂贵。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里买得起书？读不起书，又怎么去考试？”
“隋唐之所以能行科举，是因为造纸术和印刷术已经普及，书籍变得便宜了。”
刘备恍然：“难怪子云你一回来就又是造纸，又是弄那个什么活字印刷。原来是在为此事铺路！”
陆云点头：“正是。有了便宜的纸和书，寒门子弟才有机会读书。”
“那第二呢？”诸葛亮问道。
“第二，便是阻力。”
陆云神色严肃，“科举制，是挖了世家大族的祖坟。以前做官是他们家里的事，现在要分给泥腿子，他们必然会拼死反抗。”
“所以我之前在泉陵杀胡家，也是为了杀鸡做猴。”
“要想推行科举，必须先有强大的武力震，要有足够的纸张书籍，还要有一批咱们自己培养出来的寒门读书人。”
诸葛亮摇著羽扇的手微微停顿，他看著纸上“科举”那两个字，眼中的光芒慢慢沉淀下来，最后化作一声轻嘆。
“此法虽是千秋大计，是治国的良药，但若是现在就用，那就是一剂猛毒。”
刘备脸上的激动之色也渐渐褪去，他坐回席上，眉头微皱：“军师的意思是，时机未到？”
“正是。”
诸葛亮分析道：“如今大汉分崩离析，主公虽然坐拥荆州，但根基未稳。放眼天下，无论是曹操还是孙权，其治下皆是世家大族在支撑。”
“我们现在要是推行科举，那就是摆明了要挖世家的根，要绝他们的后路。”
诸葛亮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到时候，荆州境內的这些大族，恐怕会立刻倒戈。他们会把钱粮、人口都送到曹操或者孙权那里去。我们將面临內忧外患，寸步难行。”
“所以，此法只能作为咱们的“底牌”。”
诸葛亮用羽扇指了指北方。
“必须要等到主公扫清六合，一统天下，拥有了绝对的权威之后，才能雷霆推行。到那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敢不从？”
陆云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军师看得透彻。”
陆云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暗中培养寒门学子。等咱们打下了天下，手里有了足够的人才储备，那时候再开科举，便是水到渠成。”
刘备听完二人的分析，长舒了一口气。
他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立刻推行这等良法，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好。”
刘备將写著“科举”二字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收入怀中。
“这颗种子，备先收著。等春暖花开，天下大定之时，备定要让它在神州大地上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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