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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瑞王送礼

    谢婉兮唬了一跳,面上笑意登时敛去,忙转过身,敛衽轻轻福了一福。
    只是那耳尖早已晕开一抹緋红,藏也藏不住,低声应道:
    “殿下。”
    瑞王喻景明,身著一袭墨色暗纹锦袍,丰神如玉,气度清雅。他先抬眼望了望那紧闭的房门,眼底早含了一层意会的笑意,语声放得极低,带几分打趣:
    “里头……这般静悄悄的,想是话说得投机了?”
    一语落得含蓄,却又分明。
    谢婉兮不觉双颊滚烫,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强作镇定:
    “是兄长与苏姐姐在內敘话,我不便多听,正欲下楼。”
    说罢便要侧身移步,只欲避开他那一双灼人目光。
    喻景明看她这般侷促模样,指尖微捻袖角,眼波流转,儘是女儿娇羞之態,心中愈发动容。遂温声缓语道:“既如此,立在廊下终非长久。隔壁厢房清静无人,婉兮可愿隨我入內小坐片刻,略说几句话?”
    他语气温和,含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著一片至诚,叫人不忍拂逆。
    谢婉兮心尖猛地一跳,抬眼时正撞进他双眸之中,眼底並无半分亲王威严,只一片澄澈温柔,含著浅浅期盼。
    一时之间,回绝之语竟咽在喉间,说不出口。
    半晌,方轻轻吐出一句,细若蚊蚋:
    “……全凭殿下安排。”
    喻景明闻言,眼底瞬时漾开一片暖意,只微微頷首,侧身虚引,礼数周全:
    “婉兮,请。”
    二人一前一后,放轻脚步,往隔壁厢房而来。
    谢婉兮低首隨行,只觉身后那道目光温温软软,落在背上,竟连后颈都微微发热,一颗心早已乱了节拍。
    入得房內,瑞王轻轻回身闔上房门,一声轻响,便將外间喧囂尽数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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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中焚著一线素心檀香,烟轻气雅,满室皆是静謐温存。
    他不先落座,反走近窗边坐榻,俯身轻轻拂了拂那锦垫。
    “婉兮,坐。”
    谢婉兮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腰背微挺,连气息都放得轻了。
    喻景明在对面小凳上坐定,不饮茶,不寒暄,一双眼只管静静望著她,目光专注而坦荡,语声柔如月色:“其实,我並非恰巧路过。”
    婉兮一怔,不觉抬眸望他。
    “我是特意来寻你的。”
    他坦然迎上她目光,眼底情意再不遮掩,“知你今日约了苏二姑娘在此处,我只想著……能一见你的面,便好。”
    这话说得直白,婉兮双颊立时緋红一片,忙又低下头,长睫簌簌轻颤,指尖微颤,只轻轻绞著腰间絛带,半晌方低低应了一声:
    “……嗯。”
    喻景明见她这般羞怯,亦不逼迫,只放缓了语气,目光落在她垂著的发顶,温温缓缓道:“近日朝中琐事缠身,我虽在府中理事,却时常无端想起你。忆得上回你生辰宴,你立在树下,风姿楚楚;又念你平日说话,温言软语,分寸合宜。便是夜中批阅文书,望著窗外明月,也常自出神。”
    他一字一句,轻缓真切,如温水漫过心田。
    婉兮长睫又是一颤,呼吸愈轻。
    “我知你素来端庄稳重,不爱那些轻浮孟浪的言语,更不喜唐突之举。”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柔,“我今日来,不是要扰你,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许久,总想亲口告诉你。”
    他顿了顿,他眼底含了一片艷羡与恳切。
    “婉兮,你兄长与苏姑娘两情相悦,眼看便要成就一段好姻缘。我看著,心中既为他们欢喜,也……好生羡慕。”
    谢婉兮闻言,方慢慢抬眼,再度撞入他深眸之中,那里面没有半分王爷的矜贵疏离,只有一片温软恳切。
    “我羡慕你兄长,能守著心上之人,一步步近身,得遂心愿。”喻景明语声轻而篤定,“我亦盼有一日,不必將心事深藏,不必只远远相望,能堂堂正正立在你身侧,护你一世安稳,予你一生欢悦。”
    句句皆是肺腑,字字俱是深情。
    谢婉兮只觉满面滚烫,心內又是惊惶,又是羞涩,更有一缕暖意暗暗滋生,竟一时无语凝噎,眼眶微润。
    “殿下……这般厚意,臣女……”
    她竟不知如何应对,一时全无主张。
    喻景明见她眼圈微红,似有泪光,心中一紧,忙轻轻摇头,语中带了安抚。
    “我不急。”
    他稍稍坐正,不再迫视,只將那一片炽热情意,敛在温和目光之中,给她留足余地:“我今日说与你知,不过是要你明白,这世上,有一人將你稳稳放在心上,珍重不已。你不必急著回应我什么,只……莫將我拒於千里之外,我便心满意足了。”
    他並不逼近,只依旧守著分寸,语声却柔得能化水,像哄著受惊的小兽。
    “我知你素来心细,又重规矩,生怕落人口实,惹一身閒言。可你且放心,我喻景明看中的人,断不会叫你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让你因我落得半点不是。”
    他稍顿,望著她微红的眼角,无奈地轻笑一声,想缓一缓这沉滯的气氛:“还记得你生辰那日,我同你说过什么?”
    谢婉兮一怔,抬眸时眼中神色茫然。
    喻景明见她一脸懵懂,眼底宠溺再也藏不住,又问:“见了我,你喊我什么来著?”
    “我……”谢婉兮双颊登时又烧了起来,万没料到他竟提起这事。
    那一声“瑞王哥哥”,原是情急之下的託词,她如何敢再轻易出口。
    喻景明瞧她又羞又窘,心下越发软了,不忍再逗,温声道:“罢了,你想怎么喊便怎么喊,我不逼你。”
    谢婉兮听了这话,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背略鬆了些,可心里又莫名空落落的。
    她垂著眼,贝齿轻咬下唇,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声轻唤。
    “瑞王……哥哥。”
    喻景明听得这声轻唤,心头攒了许久的不安与等待,竟都烟消云散,只剩一片熨帖的满足。他自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不知下次再这般相见,要等到何时。这个,便算我提前送你的年礼。”
    他目光专注而温柔,凝著她,“婉兮,打开瞧瞧,可还喜欢?”
    谢婉兮望著那锦盒,下意识便要推辞:“瑞王……哥哥,这太过贵重,我不能……”
    “婉兮又要拒我了?”
    喻景明打断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先打开看看,若当真不喜,你再还我,也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推却,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她伸出微颤的指尖,轻轻挑开盒扣。
    盒盖一开,盒內铺著红色软缎,上面静静臥著一只三纹金鐲。
    那鐲子以足金为胎,鐲身大小適宜,金质是暗暗的暖泽,做了哑光处理,看著內敛沉静。鐲身外侧,用深青与石绿的珐瑯釉细细烧出一圈云纹,釉色浓淡相宜,竟似把江南烟雨都凝在了金上。开口处两朵如意云头相对,中间以一颗莹润的东珠为扣,珍珠光华温润,圆转可爱,与金的贵气、釉的清雅相映,愈显別致。
    谢婉兮轻轻拿起鐲子,指尖微颤,发现內壁还刻著一圈缠枝梅花,花纹藏在暗处,不细看竟难察觉,可见工匠心思之细,更显送礼人情意之深。
    “婉兮,”喻景明的声音温柔如水,目光落在她腕间,轻声道,“我知道你一向不喜俗艷之物,这鐲子是仿著旧製做的,只用了云纹。”
    他顿了顿,语气愈软:“这鐲子並非什么奇珍异宝,更不是什么定情重礼,不过是我偶然见著,觉得那云纹清雅,合你的气质,便收在了身边。於我而言,它只是件合宜的小玩意儿,於你而言,只当是寻常亲友相赠,戴在腕间,赏玩罢了。”
    谢婉兮睫毛微颤,仍是迟疑。
    喻景明看在眼里,轻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浅淡恳切,又含著几分哄劝:
    “你若执意不收,倒叫我心下不安,只当是我適才的话唐突了你,惹你厌了。你便当可怜我一片心意,姑且收下,也叫我回去之后,能睡得安稳些。”
    他说罢,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温温软软,直入耳心:“婉兮,別拒我。就这一件小东西,你肯收下,我便已心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