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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懂得

    捷报自宫门传出,瞬息间遍传九街十八巷,偌大全城竟一时沸然。
    “听闻了么?紫荆关大获全胜,西奚首领竟被活擒了!”
    “此话当真?前几日还传关隘被围,怎的这般快便胜了?”
    “宫里头递出的准信!兵部吴尚书的轿子,竟似脚不沾地般往府衙赶呢!”
    茶肆之中,说书先生將惊堂木一拍,丟开了往日才子佳人的话本,唾沫横飞讲起“王將军雪夜擒渠魁”的桥段,座中宾客听得酣畅,喝彩声此起彼伏,赏钱如碎玉般往台上掷去。
    酒肆里,豪饮的汉子们拍著案几,高声唱著边关战歌,满座皆和,一腔豪气直衝云霄。
    便是街边捏糖人的小贩,也手脚麻利捏出个披甲跃马的將士糖人,顷刻间便被孩童们哄抢一空。
    家家户户皆自发悬起朱红纱灯,更有人家燃响爆竹,噼里啪啦的脆响混著满街笑语,將数月来笼罩京城的沉鬱一扫而空,眼底眉梢儘是欢悦。
    这股喜气,自然也飘进了谢府。
    沈灵珂正坐於暖阁中研究护肤品,嫣红的胭脂映著她莹白纤指。
    忽闻院外人声喧嚷,夹著按捺不住的欢呼,她指尖微顿,险些放多了原料。
    “外头怎的这般热闹?”她轻启朱唇,语声柔婉。
    话音未落,春分已一阵风般掀帘而入,脸颊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连贯:“夫、夫人!大喜!天大的喜事!北边……北边打胜了!宫里传的信儿,王將军和卫將军活擒了西奚的首领,咱们大获全胜了!”
    贏了?
    那些日夜赶製的棉甲,那些辗转难眠的清夜,那些悬在心头的牵掛,在此刻竟尽数落定。
    一股酸涩与欢悦交织著涌上心头,撞得她眼眶一热,水雾便凝在了睫尖。
    她缓缓起身,移步至窗前,推开菱花窗扇。
    街上震天的欢呼霎时涌了进来,拂在她颊边,那些素不相识却同怀欢喜的面庞,竟让她生出一丝错觉——这满城欢腾,似也为她而响。
    她语声轻软,似自语,亦似对春分说:“真好……他们,总算能过个安稳年了。”
    谢怀瑾归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方入府门,便觉府中与往日不同,处处透著融融喜气,连廊下悬著的羊角灯笼,似也比平日亮堂了几分。下人们见了他,皆躬身行礼,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
    他逕往暖阁而来,未及进门,便见灵珂立在窗前,融融灯火映著她的侧脸,平日里那点清冷温婉,竟淡了许多,眉眼间皆是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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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什么?”
    谢怀瑾自她身后走近,语声低沉温和,带著几分风尘,却又藏著暖意。
    沈灵珂回过神,转头望他,眼底还凝著未散的笑意与水光,宛若雨后初霽的湖面,澄澈动人。
    “在看这满城的欢喜。”
    她轻声道,“我还是头一遭见,京城竟能热闹到这般光景。”
    谢怀瑾的目光落於她微红的眼角,抬手以指腹轻轻拭去那点湿痕。“都听说了?”
    “嗯。”
    沈灵珂頷首,仰头望他,眼中满是真切的欢悦,“捷报传来,我……替边关將士们欢喜。”
    谢怀瑾望著她澄澈如水的眼眸,忽道:“王云錚在军报里,特意提了一句。”
    沈灵珂微怔,睫羽轻颤:“提了什么?”
    “他说,年三十那晚,紫荆关天寒地冻,若非京城送去的新棉甲,將士们怕是连兵刃都握不稳。”
    谢怀瑾的目光深邃,语声却无比认真,“他还说,將士们皆言,这棉甲穿在身上,暖在心里,是眾人给的底气,故而这一仗,他们断断不能输。”
    沈灵珂她慌忙垂首,语声微颤:“王將军过誉了,我不过是尽绵薄之力,怎当得起这般夸讚……最主要的是眾志成城。”
    她这副娇憨慌乱的模样,撞得谢怀瑾心头一软,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他未再继续这个话头,只伸出手,將她微凉的手指握入掌心,掌心的暖意丝丝缕缕传了过去。
    “今日朝上,陛下龙顏大悦,已下旨犒赏三军了。”
    “那可太好了。”灵珂由衷道,一颗心终是彻底落定。
    可她抬眼时,却见谢怀瑾的眉头微蹙,並未因这场大胜而有半分鬆懈。
    “夫君。”
    她忍不住轻声问,“既打了胜仗,您……怎的不见欢喜?”
    谢怀瑾拉著她在暖榻上坐下,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递至她手中,才缓缓开口,语声復归平日的沉静:“欢喜自是有的。只是这一仗,贏得太过容易了。”
    灵珂捧著温热的茶盏,眼中满是不解,望定他:“怎的容易了?”
    “阿会·延昭在北地横行十数载,素来狡猾多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选在年三十夜偷袭,本是十拿九稳的局面,却被王云錚和卫擎一战生擒,此事太过蹊蹺。”
    谢怀瑾的指尖轻轻敲著案几,目光幽深如寒潭,“为夫担心,这不过是西奚人拋出来的一个诱饵。”
    灵珂心头一紧,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诱饵?”
    “正是。”
    谢怀瑾的眼神渐次锐利,“擒了一个阿会·延昭,恐让西奚各部恨入骨髓,更生反扑之心。又或,他们是想让我等以为紫荆关已无战事,好暗中布下更大的局。”
    他见灵珂面上霎时笼上忧色,又放缓了语气,抬手轻轻拍著她的手背,温声安抚:“莫怕,这不过是为夫的揣测。只是身在其位,越是安稳之时,越要思虑危局。这场大胜,是喜事,却也可能藏著祸端。满朝文武皆在庆贺,陛下亦是龙心大悦,可越是这般光景,越不能有半分鬆懈。”
    灵珂听著他的话,心头那点飘飘然的欢喜,渐渐沉了下来。
    她忽然懂了——旁人只看见胜利的欢腾,而他,却已透过这满城喜气,看到了背后藏著的暗涌与危机。
    这便是身居高位者,不得不有的清醒,亦或是无人能懂的孤独。
    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声软语:“夫君思虑的是。只是满朝文武皆沉浸在欢喜之中,怕是唯有夫君一人,能在这般时候,想得这般深远。”
    这话里,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懂得。
    谢怀瑾微怔,抬眼望她。
    灯火之下,她眉眼温婉,眸光却清亮如星,似真的懂他心中所思,亦懂他肩头所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