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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周岁宴(三)

    老祖宗笑得合不拢嘴,心头竟似被蜜浆浸透一般。
    忽听得福管家一声高亢唱喏,將满厅的欢声笑语轻轻压下。
    一时里,正厅中围著老祖宗说笑的夫人们,皆款款归了原位。
    侧厅中閒谈的宾客也都敛了声气,目光齐齐凝向厅堂中央。
    偌大的谢府,方才还融融的家常热闹,顷刻间便透著几分世家吉仪的庄严肃穆。
    几个手脚利落的僕妇上前,抬过一张紫檀木雕花大案,稳稳置於厅中。案上平铺著一匹织金红锦缎,在廊下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煞是喜庆。
    隨后便见春分领著几个大丫鬟,鱼贯而入,人人手中捧著漆盘,脚步轻悄,神情端肃,將盘中物件一一摆上大案,分作左右两区,半点不差。
    眾人抬眼瞧去,左边是给男娃备的礼器:一套玲瓏文房四宝,一方温润莹白的羊脂玉印,一把乌木镶象牙的小算盘,还有一柄不足一尺的小牛角弓,件件精巧。
    右边是给女娃置的玩物:一方绣著並蒂莲的素色锦帕,一盒小巧的胭脂膏子,一支累丝缠银釵,更有几颗蜜枣、一块沁香的菱角糕,样样討喜。
    诸般物件皆按文房、印信、生计、闺饰、吉物的次序摆得齐整,既见谢家对这周岁礼的郑重,更透著世家大族的规矩底蕴。
    眾人正暗自讚嘆布置得这般用心,福管家早已运气开声,洪亮的唱喏声响彻府邸:“抓周吉时到——”
    话音落,满府俱静。
    那厢正陪著几位阁老閒话的谢怀瑾,也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厅中,立在沈灵珂身侧。他今日身著一袭暗红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虽凝著几分端肃,唯有目光扫过妻儿之际,才漾开温软。
    夫妻二人並肩而立,一个清雅温婉,一个沉敛端方,郎才女貌,相映生辉。二人一同上前,向上首的老祖宗端端正正行了个叩首大礼。
    沈灵珂抬首时,声线清亮温婉:“孙媳携孩儿行抓周礼,求曾祖母福泽庇佑。”
    老祖宗含笑頷首,连声道:“好,好,快些开始吧。”
    乳母忙先將谢长意抱至案前,轻轻放在铺了软垫的地上,教他面朝著大案。
    小傢伙似是对眼前这些亮晶晶、奇奇怪怪的东西十分好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却迟迟不曾落向案上。
    满厅宾客皆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孩儿。
    古法抓周,最忌旁人指点,全凭孩儿天性取捨,这是世家皆知的规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胶著在谢长意那只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手上,暗自揣测他会先抓何物——是代表文采的文房,还是象徵武运的牛角弓,又或是寓意財富的算盘?
    就在眾人心头悬著之际,谢长意终於动了。
    他小胳膊一伸,竟径直探向那方羊脂玉印,小手一攥,便將玉印牢牢握在掌中,稳稳妥妥,半分犹豫也无。
    “嘶——”
    人群中忽起一片低低的倒吸凉气之声。
    印者,权柄之象徵也!这孩儿竟在满案物件中,一眼便相中了这代表著朝堂权柄的官印,岂是寻常!
    老祖宗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重重一拍黄花梨木椅的扶手,高声赞道:“好!好一个抓印的好孩儿!不愧是我谢家的根苗,生来便知什么是根本!这孩子將来,定是国之栋樑!”
    老祖宗话音一落,宾客们瞬间便炸开了锅,道贺声此起彼伏,满厅皆是喜庆:
    “恭喜老祖宗!恭喜谢大人!小公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吉之兆啊!”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眼光,將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依我看,这孩子日后的成就,定不输他父亲和哥哥半分!”
    谢怀瑾闻言含笑抬手,向眾人温雅拱手,朗声道:“诸位谬讚了,稚子抓周不过凭一时天性,何谈吉兆前程。蒙各位吉言厚爱,谢怀瑾在此谢过,也借诸位的好口彩,愿犬子日后能守本心、敦品行,不负谢家,不负诸位期许。”
    一片热闹讚誉声中,乳母又將谢婉芷抱至案前。
    有了谢长意这等出色的表现在前,眾人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期待反倒淡了几分。
    在眾人看来,女孩子家,便是抓了绣帕、捏了糕点,已是极好的兆头,寓意著一生顺遂安稳,衣食无忧。
    这小婉芷,一落地,便手脚並用地在软垫上爬来爬去,一双乌亮的眸子滴溜溜打量著案上诸物。她先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支亮晶晶的累丝银釵,隨即似是觉得没甚趣味,转头便看向那块散发著甜香的菱角糕。
    眾人见了这一幕,皆忍俊不禁,低声轻笑——果然是女孩子家,天生便喜这些漂亮玩意儿、香甜吃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伸手抓起那块菱角糕时,谢婉芷却做出了一个让满厅人皆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竟对那些胭脂水粉、糕点蜜饯瞧也不瞧,小短胳膊一伸,越过案前诸物,竟一把將那方谢长意方才抓过的羊脂玉印,从案上扒拉下来,紧紧抱在怀中,小身子还微微护著,半点不肯撒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这一幕,脑子里一时竟转不过弯来。这……这是怎么说的?一个女娃娃,竟抢了男娃娃的官印?
    一时之间,厅中气氛尷尬到了极点,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
    老祖宗却再次爆发出比方才还要响亮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抱著玉印不撒手的小婉芷,对眾人笑道:“你们瞧瞧!瞧瞧我这个小曾孙女!这是嫌她哥哥的权柄还不够大,要帮著她哥哥,再多抓一份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
    老祖宗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尷尬顿时烟消云散。
    宾客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拍手大笑,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老祖宗说得极是!兄妹同心,其利断金!这寓意,可比单抓印还要好上几分呢!”
    “正是!小小姐这是天生护著哥哥,妥妥的旺兄之兆啊!有这样的妹妹在侧,小公子將来定是如虎添翼!”
    “兄长掌权,妹妹掌印,这对龙凤胎,將来定是京中一段美谈!”宾客中有人高声笑道。
    沈灵珂见婉芷把玉印护得紧,眉眼弯著笑嘆:“你这小丫头,倒会抢你哥哥的好东西,偏生护得跟食儿似的。”
    说著缓步上前蹲下,轻轻去取她怀里的玉印,软声道:“乖芷儿,把印还给哥哥,娘给你蜜枣吃,甜丝丝的。”
    小婉芷眨著乌溜溜的眼,小手攥著玉印不肯松,只盯著她手里的蜜枣。沈灵珂把蜜枣递到她跟前,温声哄:“快些鬆手可,蜜枣给你,甜著呢。”
    小婉芷眼珠转了转,鬆了手接过蜜枣,立马把玉印丟在一旁,捧著蜜枣凑到嘴边,小嘴巴啃得滋滋有味,半点不念方才的玉印了。
    沈灵珂拾起玉印,无奈又笑,对身旁乳母道:“你瞧这孩子,竟是个嘴馋的,半点甜头就哄住了。”
    老祖宗笑唤身旁丫鬟:“快把那对赤金镶玉的长命锁取来。”丫鬟应声捧来锦盒,老祖宗亲手取出锁儿,先替长意系在颈间,温声念:“我的乖重孙,岁岁平安,福寿绵长。”又给婉芷繫上,指尖轻抚孩子软嫩的脖颈,“咱们芷儿也是,一辈子顺顺噹噹,娇贵无忧。”
    满厅宾客纷纷起身,有管家捧著礼盘上前,躬身笑道:“老祖宗,谢大人,一点薄礼,给两位小主子添个吉兆。”
    盘中金锁、玉坠、银项圈摆得齐整,各府礼单也一一呈上来。
    沈灵珂忙含笑欠身,对眾宾客道:“诸位太见外了,怎好劳烦大家破费。”又转头吩咐身后丫鬟,“春分,仔细收了,將礼单一一登记在册,莫要错漏了。”
    春分应声“是”,领著丫鬟们上前接礼,手脚麻利地归置。
    待礼品收妥,沈灵珂拉著谢怀瑾,对乳母道:“抱好孩子,隨我们给长辈们行礼。”乳母抱著长意、婉芷跟上,二人先扶著乳母的手,让孩子向老祖宗行礼,沈灵珂柔声说:“谢曾祖母厚赐,长意、婉芷给曾祖母问安。”
    老祖宗笑著摆手:“好孩子,快起来。”
    二人又引著乳母到平安侯夫人面前,沈灵珂道:“母亲,孩子给您行礼了。”平安侯夫人忙扶著,笑嘆:“我的乖孙孙,快免礼,往后只管好好长大。”
    接著又往族中长辈跟前走,每到一位面前,沈灵珂便轻声教孩子行礼,谢怀瑾也適时頷首致意,满厅皆是温温的笑语,礼数周全,又透著融融的暖意。
    至此,这场別开生面、出人意料的抓周仪式,才算圆满落了幕。
    正待福管家唱喏开席,府门处忽传来小廝清亮的通传声,一路穿廊过院,落进正厅:“瑞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