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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你们……惹不起

    “嗤……”
    剑尖从陈平指间滑出来,带出一串细小的火星。
    剑一连退三步。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金煌剑。
    剑身上的金光已经彻底熄灭,变回了银白色。
    剑身中段,被手指夹住的地方,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凹痕。
    剑一抬起头,看向陈平。
    他看著陈平的脸,看著陈平的眼睛,看著陈平那两根手指。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收剑归鞘。
    “鋥”一声轻响,剑入鞘。
    剑一对著陈平,拱手。
    弯下腰,背脊弯成一个很深的弧度。他的声音沙哑,乾涩,但很清晰。
    “我输了。”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所有人都伸著头,所有人都想看清楚擂台上那个人,那个用两根手指夹住剑一全力一剑的人。
    “谁?他是谁?”
    “青云宗的!叫陈平!”
    “紫府六层?你確定是紫府六层?”
    “两根手指!就两根手指!”
    “剑一认输了!剑一亲口认输了!”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御剑宗那边,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站著,一动不动,像一群雕像。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愤怒,震惊,茫然,最后都变成了灰败。
    他们看著擂台上的剑一,看著剑一弯下的腰,看著剑一手中那柄黯淡的剑。
    输了。
    第一轮,就输了。
    掉进败者组了。
    裁判站在擂台边,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手里捏著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过神,弯腰捡起玉简,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抖。
    “青……青云宗胜!”
    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青云宗这边,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欢呼。
    金焱一拳捶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白袁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陈平对剑一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有恐惧,有嫉妒。
    陈平回到青云宗观战区。金焱衝上来想拍他的肩,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嘿嘿傻笑。
    白袁睁开眼,看著他,眼神复杂,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陈师弟,你藏得太深了。”
    陈平笑了笑,没说话。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而观眾台上,关於他的议论,才刚刚开始。
    裁判咽了口唾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玉简,拍了拍灰,然后深吸一口气,对著扩音阵法说。
    “青云宗胜,积一分。”
    声音传开,演武场里的喧譁声稍微低了一点。
    无数道目光追著陈平,看他走回青云宗的区域,看他坐下,看他闭眼。
    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像一大群蜜蜂。
    確实太出人预料了。陈平,紫府六层。
    剑一,紫府七层,还是剑修。
    按常理,剑修打同阶修士都有优势,越阶战斗也不稀奇。
    可结果呢?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剑一全力一击,被两根手指夹住了。然后剑一就认输了。
    这差距,大得让人脑子发懵。
    有几个坐在高处观战的老修士,眯著眼,手指掐算著什么。他们看著陈平的方向,低声交谈。
    “紫府六层?真是六层?”
    “气息確实是六层,稳得很。”
    “可那手段……不像六层。”
    “要么是隱匿了修为,要么……就是根基扎实到可怕。”
    “青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
    议论声中,第一轮剩下的比赛继续。
    可大家的注意力明显散了,时不时就瞟向青云宗那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爬到头顶,又慢慢西斜。
    第一轮所有比赛结束。裁判宣布了晋级名单和败者组名单。
    御剑宗在败者组。剑一带著御剑宗的人,默默离场。
    走的时候,没人说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陈平也站了起来。他对白芷说。
    “走吧,继续找。”
    白芷点头,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她知道,姐姐还没找到。
    这两天,他们比完赛就在城里找。客栈,酒楼,茶馆,店铺,巷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可一点痕跡都没有,白月就像蒸发了一样。
    一群人离开大比现场,匯入街上的人流。
    大比期间,皇城热闹得过分。街上挤满了人,各宗各派的修士,穿著不同的衣服,操著不同的口音。
    街边摆满了摊子,卖丹药的,卖符籙的,卖法器的,卖灵草灵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平走在前头,白芷跟在他旁边,金焱和白袁落后半步。
    他们没说话,只是用眼睛扫视著四周。
    白芷尤其仔细,每一个路过的人,她都要多看两眼,希望能看到姐姐的身影。
    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稍微安静点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医馆,门面很小,招牌旧得掉漆,写著“仁心堂”三个字。这是他们昨天发现的线索。
    一个卖符籙的老婆婆说,前几天晚上,看见一个穿白衣服,长得很好看的姑娘,扶著墙走到这家医馆门口,然后就进去了。
    医馆的门虚掩著。
    陈平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有一股浓浓的药草味。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戴著圆眼镜,正在翻一本发黄的帐本。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陈平四人,愣了一下。
    “几位……看病还是抓药?”
    老头放下帐本,站起来。
    陈平走到柜檯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摊开。
    画上是白月,画得很像,眉眼生动。
    “老先生,请问,前几天晚上,有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陈平问,声音很平和。
    老头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眼皮跳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整理柜檯上的药杵。
    “没……没见过。”
    老头说,声音有点干。
    陈平盯著他。老头的手在抖,虽然抖得很轻微。
    “老先生,”陈平又开口,声音还是平的,但透出一股压力,“这位姑娘是我师妹,失踪几天了。我们很担心。如果您见过,请告诉我们,必有重谢。”
    老头额头上冒出汗来。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眼神飘忽,不敢看陈平,也不敢看画像。
    白芷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哭腔:“老先生,求求您,那是我姐姐……您要是知道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求您了……”
    她说著就要跪下。
    老头嚇了一跳,连忙摆手:“別別別……姑娘,使不得……”
    他看看白芷,又看看陈平,再看看门外,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最后,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
    “几位……不是我不说,是……是我不能说啊。那位姑娘……她是被带走的。带走她的人……我惹不起。你们……你们也惹不起。听我一句劝,別找了……回去吧。”
    陈平的心沉了下去。他其实已经有预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