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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太后来旨,兴献称帝

    三日以来,护法派和议礼派的爭执仍在朝堂上演。
    与朱厚熜预料的一样,隨著时间的推移,愿意死守护法派的中下层官员们逐渐在减少。
    尤其是科道官和六部主事这一级的官员。
    这正是朱厚熜凭藉著后世记忆,特意对正德末年的六部堂官所作的保留。
    为的就是让杨廷和除礼部之外,再无可真正隨意驱使的心腹衙门。
    虽然就议兴献王封號一事而论,礼部確为最紧要的衙门。
    但其余五部不能如臂使指,无疑使护法派落地生根的土壤已然不存,加上朱厚熜和议礼派眾人的步步紧逼......
    愿意死不回头举著宗法大旗,跟杨廷和一块硬扛皇帝的官员,真有那么多吗?
    恐怕不见得吧。
    二十日,吏部左侍郎袁宗皋上疏,奏请皇帝为兴献王进封,“尊父兴献王为兴献帝,母兴王妃为兴献后。”
    奏本呈上至文华殿,朱厚熜並没有直接批覆,而是下令中枢廷议。
    如今的內阁首辅还是杨廷和,六科总体上也在杨廷和的影响之下,朱厚熜直接以中旨进封父母帝后,內阁若是不同意,与六科同时封还圣旨,那朱厚熜就被动了。
    廷议则不然。
    即便六科掌“封驳纠核”,內阁能“封还执奏”,但只要在廷议上通过的议案,便代表著中枢的最终討论结果。
    內阁与六科也无权封还。
    朱厚熜要的,就是在廷议中一锤定音,让杨廷和再无反对的机会!
    ......
    文华殿。
    依旧是朱厚熜高坐,左右分列著內廷外朝各掌印堂官。
    因为是廷议,都察院与六科也分別来人参加。
    议的政事自然不会只有一件。
    如今日廷议,堂官们都知晓重头戏是兴献王称帝事,但总不能一上来就直接议吧。
    最重要的事放在最后,这是廷议的默契。
    第一个奏事的是掌部事户部左侍郎郑宗仁。
    “户科给事中孟奇言弹劾辽东镇守太监於喜,在宣府任上侵盗官银,剋扣军餉,被巡按御史张经发现后,交通钱寧,反诬张经使其获罪贬謫。”
    “孟奇同时弹劾,与於喜沆瀣一气者,陜西副总兵赵文、大同总兵纪世楹、寧忧参將阎勛、陜西都司解恆,保定府分守参將卢英等人。”
    镇守太监是司礼监的人,总兵、参將等武官归兵部管理。
    户部只不过提起弹劾,具体怎么处理,反而没户部的事。
    郑宗仁说完便站回班列。
    涉及到辽东军镇,朱厚熜自然回想起上次御前会议,朝臣们將宣府实情暴露在他面前。
    最终为大局安稳,只能將宣府三堂(镇守中官、镇守总兵、巡抚都御史合称三堂)渐次召回。
    看向萧敬,朱厚熜开口:“宣府三堂都召回了吗?”
    萧敬出列:“回稟主子,镇守太监刘祥已压入锦衣卫詔狱等候审理。总兵都督朱振,巡抚都御史寧杲还在回京路上。”
    朱厚熜点点头:“让张佐和张永一起去审那个刘祥,朕要看看宣府的水到底有多深。辽东镇守太监也一样,先召回交由司礼监审理后再论罪。”
    “大同总兵、副总兵这些武將也都召回,交兵部和都察院和锦衣卫会同审理,具实以闻。”
    萧敬/王宪/张纶:“奴婢/臣遵旨。”
    武宗在时,廷议照例是不出席的。
    最多由內阁將廷议的结果上交司礼监,由司礼监屁批红。
    但朱厚熜可不想做一个点头皇帝,他不但要决定廷议结果,还要参与廷议过程。
    皇帝亲自参与廷议,与六部九卿面答,这是朱厚熜树立威权的重要途径。
    当然,也是对內阁首辅权利的合法掠夺。
    正德年间,內阁六部等堂官曾不止一次上疏请求武宗皇帝视朝,召见大臣面答机宜。
    现在每天都要面答机宜的皇帝来了,希望內阁和六部不要懈怠的太快。
    朱厚熜乾净利落將户部上疏处理,也不再问內阁的意见,直接眼神示意下一个。
    兵部尚书王宪出列:
    “启奏陛下,规画边务兵部左侍郎冯清奏请,毅皇帝曾於大寧都司设置总督府,安乐堂等新旧房舍数千间,如今已经空置,该如何处理,以及毅皇帝於边疆设置皇店,是否应该交民间赁居,以充公费?”
    朱厚熜看向郑宗仁:“户部是什么章程?”
    郑宗仁再次站出来道:“回稟陛下,户部以为空置房舍可变卖充公,皇店应交由当地重新租赁,至於总督府......所涉事重,请陛下请诀。”
    朱厚熜点点头:“总督府也一同变卖,所得都充作军费吧。户部去个管事郎中,司礼监专派一员,二人与冯清协同处理。”
    既然是为武宗皇帝建造的总督府和皇店房舍,造价必然不菲。
    朱厚熜还真不放心单独让某个部门单独处理,最后报上来区区几千两敷衍中枢。
    要的就是户部、兵部、司礼监三位一体,互相监督。
    朱厚熜如今是大明ceo,这该记的帐目,可一点都不能少了。
    这份心思王宪等几人都能体会,自是齐声应和,而后退回班列。
    接著,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上疏,称巡抚应天兼管水利工部尚书李充嗣,掌事多年,久无成功。请求將李充嗣的尚书降为侍郎,令专设水利官以图实效。
    朱厚熜令降李充嗣为侍郎,仍巡抚应天,工部重新推举水利官以供拣择。
    刑部尚书张子麟上奏,称钱寧一案已审结,按大明律判处钱寧磔於市,揭其罪状,绘处决图,榜示天下,其子嗣余党等一併处决,抄没家產。
    特请皇帝勾朱。
    朱厚熜下令维持刑部判决,命锦衣卫会同户部、科道共同查抄钱寧家资,计入內库。
    ......
    吏部尚书王琼谨奏:“陛下以天纵之资,入承宝祚,御极以来,肃清宫禁、裁汰冗滥、整飭戎政,朝野为之振竦,天下翘首以望新政,今已一月矣。”
    “然生父兴献王、生母兴献妃养育之恩虽昊天罔极,而尊號未隆,臣恐朝野议论陛下於孝有亏。乞敕礼部速议尊崇典礼,追尊兴献王为兴献帝,兴献妃为兴献后,则上慰圣孝,下顺舆情。”
    终於,重头戏来了。
    王琼如今作为皇帝的私人,以天官之位,为皇帝发声。
    王琼话音刚落,还未返回班列,礼部尚书毛澄便出列反对:
    “陛下聪明仁孝,欲尊隆父母以报无极养育之恩,臣等不敢阻拦。然陛下乃奉武宗遗詔,以藩府入继大统,若尊兴献王后为帝后,则於正统有碍,扰乱宗法。”
    “吏部此疏,臣以为万万不可。”
    “臣赞同礼部所言,陛下为万民表率,切不可弃宗法伦理於不顾!”
    阁员蒋冕出列,声援毛澄。
    蒋冕之后,毛纪亦出声:“臣赞同礼部所言,陛下天子之身,当重公念而轻私情,继正统而弃偏脉,以垂范后世,泽被广极!”
    朱厚熜目光移向蒋冕三人,神色平静。
    这三个老傢伙,真是死不悔改啊。
    也罢,等朕把杨廷和赶跑了,下一个轮到你们。
    朱厚熜忽视毛澄等三人,目光看向梁储:“梁阁老以为如何呢?”
    梁储躬身出列,恭敬道:“回稟陛下,臣以为陛下加封生父母为帝后,是人子应有之义。陛下宜儘早行之,垂训朝堂。”
    廷议並非议礼之处地,今日廷议的目的也是要做出决定,而非爭论对错。
    梁储不对毛澄等人做出任何反驳,只清晰明確的表达態度,而后站回班列。
    朱厚熜点点头。
    工部尚书李隨道:“臣以为梁阁老所言不虚,陛下宜儘早行之,以消非议。”
    朱厚熜目光自梁储与李隨之间来回逡巡,若有所思。
    是梁储对李隨“动之以情”了吗?
    还是李隨自觉出於保皇心思,主动向朱厚熜投个好?
    但看杨廷和与梁储两人,都对李隨的支持毫无反应,朱厚熜一时又拿不准具体的原因。
    户部左侍郎郑宗仁道:“臣以为毛尚书所言,乃是正论。”
    仅此一句,便不再多说,退回班列。
    左侍郎郑宗仁当初是杨廷和將其从山西巡抚任上提拔至户部右侍郎,再进左侍郎。
    简而言之,杨廷和正是他的举主。
    有这一层关係在,郑宗仁紧靠杨廷和,朱厚熜早有预料。
    若他都背刺杨廷和,那才叫人大跌眼镜。
    不过敕令孙交復职户部的詔书初六已经发出,这会孙交应该也出发了吧?
    等孙交到任之后,这户部不说別朱厚熜捏在手里,最起码杨廷和不能予求予夺了吧。
    朱厚熜心下计量,面上不动声色,目光移向刑部。
    刑部尚书张子麟出列道:“臣以为梁阁老所言不虚,陛下应儘早尊隆本生,以垂范朝堂。”
    张子麟正德七年进刑部尚书,至今已近十年,因其在刑部“性柔,无特操,颇通诸嬖佞,与时浮沉”,正德年间就受到不少弹劾。
    此次首辅与皇帝公开叫板,朱厚熜甚至都没怎么搭理过张子麟,他就自然而然的站队了。
    不愧是“与时浮沉”之官。
    朱厚熜笑著看向张子麟,点点头。
    凭今日这一句话,张子麟別的不说,至少平稳落地是没问题了。
    六部之中,只剩兵部还未表態。
    朱厚熜目光望向王宪,笑容温和。
    王宪迎著皇帝的视线,出列扬声道:“臣兵部尚书王宪,伏请陛下儘早尊隆本生,以安朝局。”
    语声激烈昂扬,將朝臣们的目光尽皆吸引过去。
    杨廷和对王琼、张子麟等人諂媚皇帝的行为早有预料,但今日除户部与礼部能守法遵统,其余四部已沦为皇帝之犬,实在令杨廷和倍感疲惫。
    既然如此,督察院与科道即便此时站出反对,也没什么意义了。
    今日廷议,他已经是一败涂地。
    不如保留力量,留待下一次较量。
    皇帝今日能如此顺利拿下其余四部,固然君威凛然,可真要称考兴献王,只是加封一个帝號可不够。
    仁寿宫那一关才是关键。
    如此想著,杨廷和抬头望向上首皇帝,只见皇帝年轻的面容上云淡风轻,並无得胜之后的喜悦。
    杨廷和嘆息一声,只得出列道:“赞同进封兴献王为帝的朝臣已经过半,內阁自当秉承圣意,擬票呈司礼监......”
    朱厚熜却突然开口打断杨廷和:“元辅稍待片刻,先不忙擬票。”
    杨廷和抬眼看向皇帝,神色不解。
    朱厚熜笑道:“还有一个人的意见,需要让朝臣们知晓。”
    杨廷和闻言看向梁储,眼神里带著疑惑,彷佛是在问这位老友,你们这边还有什么人?
    难道是王守仁已经入京了?
    不可能。
    王守仁若是到场,今日廷议根本就没有议的必要。
    那还能是谁?
    如今的大明朝,能帮皇帝抗住士林中压力的人,还有谁?
    杨廷和这般想著,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奴婢张爭参见陛下!”
    一身素衣麻布的张爭手中捧著明黄色捲轴,半弓著身子,趋近前来,跪倒在地。
    “张公公平身。”朱厚熜虚扶一把,笑著道:“张公公身临文华殿,可是我伯母皇太后对朕有什么交代?”
    张爭起身,笑呵呵道:“陛下聪明锐断,一猜就准,太后她老人家確实有懿旨让咱家带给陛下。”
    朱厚熜闻言,自御座起身,转回台下,跪地扬声道:“侄臣皇帝朱厚熜接皇太后懿旨!”
    皇帝下跪,文华殿內所有人自然跟著下跪。
    张爭打开手中捲轴,清了清嗓子,尖声念道:
    “圣母慈寿皇太后懿旨,以皇帝继承大统,本生父兴献王宜称兴献帝,母宜称兴献后,宪庙贵妃邵氏称皇太后,著礼部登记誥册,即日施行。”
    仁寿宫竟然亲自出面承认了兴献帝后的封號?
    眾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便是梁储、王琼二人都疑惑的看向前方皇帝。
    杨廷和抬首望向前方皇帝单薄的身形,心下悚然。
    皇帝一定是付出了什么极大的代价,才能让仁寿宫亲自出面为他站台。
    如果说今日廷议皇帝只是收拢六部,那杨廷和凭藉占据著宗法正统的舆论高地还能以退为进,再行爭斗。
    可皇太后的这道懿旨,无疑是对他所依仗的宗法正统的釜底抽薪。
    他固然能收拾残局再行爭斗。
    可他要为之守护的孝宗正统,都已经丟弃阵地了,他一个不能协调六部的首辅,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思虑间,只见皇帝已起身接过懿旨,对张爭笑道:“皇太后体朕孝思,全朕亲情,朕实感佩。明日请安,朕会亲向皇伯母致谢。”
    张爭忙道:“陛下仁孝,奴婢这就回去转告皇太后。”
    说完匆匆去了。
    朱厚熜拿著手中懿旨,犀利眼神扫过文华殿眾臣,最终定格在杨廷和身上。
    “元辅,就按照慈寿皇太后的懿旨,擬票批红吧。”
    杨廷和心下苦涩,只得躬身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