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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跨越时空的团圆1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98章 跨越时空的团圆1
    上海西郊的某处军区大院,顾老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那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姿態,只是今日,这份挺拔里藏著一丝罕见的紧绷。
    “首长,喝点水吧。”张秘书將茶杯推近,顾老轻轻摇头,目光始终紧锁门口那扇厚重的木门。
    他思绪飘回二十二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晨光熹微的早晨,保姆牵著三岁的念安出门去公园,说好两小时就回来,却从此没了踪影。
    “还有多久?”顾老的声音有些干哑,像是被心底的情绪憋得发紧。
    “十分钟车程,樊先生他们的车刚过第二个路口。”张秘书看了眼手錶恭敬回应。
    顾老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二十二年的寻找如默片在脑中回放:泛黄的寻人启事、一次次落空的线索……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打破了別墅的静謐,顾老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焦灼瞬间被浓烈的期待取代,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却每一步都重重踩在他的心尖上。
    张秘书立刻上前去迎,先进来的是樊镇和陆晴,樊镇身著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眼神沉稳中带著几分审视,显然是在默默打量这个与游书朗血脉相连的地方,陆晴则穿一身浅紫色旗袍,温婉典雅,她环著樊镇的手臂,也在不经意间打量著顾老。
    顾老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两人,直直看向门口,当那个穿著白色衬衫、身量頎长的年轻人出现在视线里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滯。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顾老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张了张嘴想喊出心底念了二十三年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游书朗站在原地,目光稳稳落在眼前的老人身上:银髮梳得整齐,面容刚毅,眼眶却已泛红,熨烫笔挺的中山装衬得他站姿如松。
    “念安……”顾老终於吐出这两个字,游书朗眼眶微微发热,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步两步,穿过阳光,越过二十二年的时光鸿沟,轻轻走到老人面前。
    他清晰地看见老人眼中压抑的痛楚,看见那挺直脊背下强撑的脆弱,看见一个军人、一个祖父,在暮年等到失散孙儿时,那份复杂到难以言表的情绪。
    他伸出手,稳稳扶住老人的手臂,声音却异常平稳:“爷爷。”
    就是这两个字,让顾老强撑的坚毅瞬间崩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一把將游书朗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游书朗能听见他胸腔里压抑的、破碎的哽咽:“我的孩子……我的念安……”
    滚烫的眼泪滴在游书朗颈窝,他闭上眼睛,轻轻回抱住老人,此刻,终於明晰的、自己的来处,他的肩膀微微起伏,指尖紧攥著老人背后的衣料,將所有动容与酸涩都悄悄压在心底,未曾有半分失態。
    樊霄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他认识游书朗20年,见过他受伤时咬牙不哼一声,见过他承压时面不改色,此刻虽未看见他落泪,却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脆弱,是终於找到来处的完整。
    一旁的陆晴靠在樊镇怀里,无声地落著泪,樊镇轻轻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泛起红意,张秘书悄悄背过身,掩饰著眼底的动容,整个书房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顾老压抑的哽咽,和无声流淌的温情。
    良久,顾老才缓缓鬆开手,手却仍不愿离开游书朗的手臂,仿佛怕一鬆手,这个失而復得的孙儿就会再次消失。
    他眼睛红肿,却一眨不眨地盯著游书朗的脸,目光细细描摹著他的眉眼,喃喃低语:“像……真像……眼睛像小婉,鼻子像淮儿……”
    游书朗任由他打量,抬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眉心,掩去眼底的红意,顾老拉著他在沙发上坐下,手始终没有鬆开,隨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红色木盒,动作缓慢而郑重,每一个动作里,都藏著珍视。
    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放著几枚军功章、几张老照片和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他拿起其中一枚二等功勋章,金属在晨光里闪著冷冽而厚重的光,声音低沉:“这是你爸爸,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游书朗接过勋章,触到那磨损的边缘,翻过背面,看见刻著的编號和日期,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年轻身影,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是什么样的人?”游书朗的声音很平静,却藏著深沉的认真,那是对从未谋面的父亲,最真切的探寻。
    顾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回忆的温情与遗憾:“淮儿他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心细,对战友、对家人,从来都是默默操心,不善於表达,却什么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游书朗脸上,眼底满是欣慰,“这些,你像他。”
    游书朗垂著眼,看著手中的勋章,没有接话,眼底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那是血脉相连的羈绊,无声无息,却格外有力量。
    顾老又从盒子里递来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夫妇並肩而立,穿军装的男人英气勃发,眉眼间带著与游书朗几分相似的锐利;里面的女人笑容温婉,眼底满是温柔,身后简陋的营房挡不住两人眼中的光。
    “这是他们结婚第二年拍的,”顾老的声音放得更低,“你妈妈怀著你的时候,常说希望孩子像淮儿一样勇敢,像她一样善良,还为你取了名字。”
    游书朗凝视著照片上父母年轻的脸,手轻轻抚过画面,那些梦里模糊的影子,终於有了具体的模样,心底的空缺,似乎也被一点点填满。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坚定:“我想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