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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终於回家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33章 终於回家
    第二天上午,游书朗正式出院。
    车队已经等在医疗点外。
    三辆车,两辆坐人,一辆装载物资和医护人员。
    樊镇考虑得很周全,甚至安排了一名家庭医生隨行,以防路上出现状况。
    游书朗换上了陆晴带来的乾净衣服。
    浅蓝色的棉质衬衫,米色长裤,都是新的,尺码正合適。
    “姑父让人从曼谷送来的。”陆晴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说,“说你原来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游书朗低头看著身上柔软的面料。
    他知道这些衣服不便宜,但更贵重的是那份“特意让人送来”的心意。
    走出医疗帐篷时,阳光有些刺眼。
    游书朗眯了眯眼,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有泥土的潮湿,还有隱约的消毒水味。
    远处,救援工作还在继续,但秩序已经恢復,不再有最初的混乱和恐慌。
    生命在继续。
    不管经歷过什么。
    车子前,管家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游书朗,他上前一步,深深鞠躬:
    “书朗少爷,欢迎回家。”
    不再是客套,而是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欢迎。
    游书朗点点头:“谢谢管家伯伯。”
    他被安排和陆晴、樊霄坐后座。
    樊瑜非要挤上来,最后变成樊瑜抱著樊霄,四个人挤在后排。
    其实不算挤,这辆车很宽敞。
    樊泊坐副驾驶,上车前递给游书朗一个暖手宝,粉色的,有卡通兔子图案。
    “车上空调凉,捂著。”他说得很自然。
    游书朗接过,暖意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车子启动,驶离医疗点。
    游书朗靠著车窗,看著外面掠过的景象。
    破碎的道路正在修復,倒塌的房屋旁搭起了临时帐篷,救援人员的身影在烈日下忙碌。
    灾难的痕跡隨处可见,但重建的生机也在蓬勃生长。
    就像他一样。
    身上有伤,心里有怕,但依然在往前走。
    因为身后有家,前方有光。
    “书朗,累不累?”陆晴问,“累了就睡会儿,到曼谷还要几个小时。”
    “不累。”游书朗说。
    其实他有点累,但不想睡。
    他想看著这条路,记住自己是怎样从绝境里走回来的,又是怎样被家人接回家的。
    樊霄在樊瑜腿上睡著了,小手还抓著游书朗的衣角。
    樊瑜也难得安静,只是手一直搭在游书朗的椅背上,像一种无声的守护。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变成连绵的田野和零散的村庄。
    泰国的乡村有一种寧静的美,绿树红瓦,佛塔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游书朗看著,忽然想起刚到泰国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害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警惕地观察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银色的錶盘反射著阳光,指针稳稳地走著,一分一秒,走向未来。
    “书朗。”樊泊突然开口,没有回头,“回到曼谷后,你先休养两周。学校的功课我会帮你整理好,等你身体恢復了再补。”
    “谢谢樊泊哥。”
    “不用谢。”樊泊顿了顿,“我是你大哥,这是应该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游书朗心里一颤。
    大哥。
    这个词从樊泊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不是客套,不是义务,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已经內化於心的身份认同。
    游书朗看向窗外,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压下去。
    车子继续行驶。
    陆晴轻轻哼起了歌,是一首古老的泰国摇篮曲,调子温柔悠长。
    樊瑜也跟著哼,虽然五音不全,但哼得很认真。
    樊泊没有哼,但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静静地看著前方的路。
    阳光洒满车厢,暖手宝的温度透过掌心渗入四肢百骸。
    身边是家人的气息,窗外是不断向后掠去的风景。
    游书朗闭上眼睛。
    这一次,不是昏迷,不是昏睡。
    而是真正地、安心地休息。
    因为他知道,无论路有多远,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家。
    有家人。
    有归处。
    而这一切,始於一个雨夜,半块月饼,和一个男孩伸过来的手。
    车子驶向曼谷,驶向南瓦宅,驶向那个他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
    游书朗在睡梦中,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像终於靠岸的船,像终于归巢的鸟。
    像终於……回家了。
    睡意袭来时,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髮。
    是陆晴。
    然后另一只手,握住了他没拿暖手宝的那只手。
    是樊瑜,握得很紧,像是怕他再消失。
    前排,樊泊对司机轻声说:“开稳一点,他睡著了。”
    车子驶向曼谷,驶向南瓦宅,驶向那个他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
    而游书朗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因为他是南瓦家正式的一员。
    他的命,和他们的一样重要。
    这不再是需要证明的事,而是已经被確认的、不容置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