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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红烛照新婚,刀皇催清晨

    不过半个时辰,第二刀皇已去而復返。
    也不知这老儿使了什么法子,竟真背回了整整一大包行头。
    自大红喜服到龙凤花烛,乃至那烧鸡美酒、红枣桂圆,林林总总,竟是一应俱全。
    在刀皇连声催促下,二人各自更衣,只见红妆素裹,顿时令这清幽竹捨生出几分喜气。
    这红衣一换,第二梦只觉恍如隔世。
    铜镜中人,云鬢花顏,红妆如火,却怎么也掩不住眸底那抹茫然。
    方才还是刀剑相向、生死悬於一线的修罗场,转瞬之间,竟已是红烛高照,要身披嫁衣作人妇了。
    若非周遭红烛高照,酒香扑鼻,她真当这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怪梦。
    “还傻愣著干什么?快点过来!別误了吉时!”
    未待她理清纷乱思绪,第二刀皇那破锣般的嗓门已在堂前炸响。
    “一拜天地——!”
    江尘神色从容,伸手牵起第二梦的小手,对著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第二刀皇端坐高堂,受了二人大礼,心中畅快早已按捺不住,一张老脸笑成了秋菊,乐得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红烛隨穿堂风颤了几颤,修长剪影斜映竹壁,依偎成双。
    两人隔著朦朧暖意静静凝望,目光无声交匯,心底悸动翻涌,仿佛连周遭流淌的岁月都隨之停滯。
    江尘静立烛影之中,目光清越,眼底笑意温醇。
    第二梦只觉双颊滚烫,心跳如鼓,终是羞怯难当,垂首盈盈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隨著一声高喝,这场起於刀光剑影、成於荒诞离奇的婚事,便这般尘埃落定。
    第二刀皇更是急不可耐,也不管二人做何反应,连推带搡地將这对新人送入內室,旋即“砰”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做完这一切,这老儿才长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自去湖畔寻了块青石盘膝而坐,第二刀皇左手攥著只油光鋥亮的烧鸡腿,右手举起酒壶仰头便灌。
    酒液顺颈而流,他却浑不在意,狠咬一口鸡肉,就著烈酒下肚,好不痛快。
    “嘿嘿……”
    “今晚良辰美景,便留给贤婿尽情快活。”
    “待明日一早,老夫便能习得那惊天刀意!”
    “届时,管他什么第一邪皇、武林神话,在老夫刀下,皆是土鸡瓦狗!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
    夜风微凉,吹不散林间狂放笑声。
    粗豪嗓音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期许,震碎清冷夜色,分外刺耳。
    竹舍之內红烛正艷,摇曳光影在四壁间肆意流淌,將这方寸天地晕染得一片旎旖昏黄。
    龙凤喜烛偶尔爆出一两声清脆的“噼啪”轻响,將贴在窗欞上的大红喜字映得愈发鲜艷欲滴。
    第二梦凤冠霞帔,端坐榻边,双手死死绞弄著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直至此刻,她整个人似仍游离於云端太虚,神思恍惚。
    这突如其来的婚事,便如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来得太快,太急,令她措手不及,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
    自己……这便嫁了?
    嫁给了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縈的江大哥?
    心绪纷乱间,轻缓足音已停驻身前。
    不由分说,遮挡视线的盖头便被一只修长手掌直接挑落。
    视野骤亮,江尘清俊面容隨之清晰。
    摇曳烛影与胜火红衣交相辉映,昏黄光晕中更显丰神俊朗,宛若謫仙临尘,不染半点凡尘烟火。
    “梦。”
    这声轻唤温润如玉,听在耳中如春风拂柳,消融了心头最后一丝惊惶。
    江尘顺势坐於榻侧,长臂一伸,便是霸道而自然地將那具微微僵硬的娇躯揽入怀中。
    腰间骤紧,温热透衣而来,第二梦娇躯猛地一颤,本就酡红如醉的俏脸瞬间烧到了耳根。
    只觉一股滚烫热流直衝天灵,连呼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支离破碎。
    她慌乱低下头去,眼神四处躲闪,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锦褥,竟是不敢抬眼去看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怎么不说话?”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带著几分酥麻入骨的痒意。
    江尘薄唇微勾,语调慵懒而戏謔,
    “怎么?后悔了?”
    “没……没有!”闻听此言,第二梦心头大急,想也未想便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我愿意!我……我做梦都想嫁给江大哥!”
    余音尚在唇齿间繚绕,迟来羞意已如烈火烹油,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惊觉失言之际,全身血液直衝天灵,羞耻之感如潮翻涌,只恨不得即刻化作一粒尘埃,彻底遁形於红烛暖帐深处。
    真是丟死人了!
    自己这……这究竟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女儿家的矜持,竟是在这一刻丟了个乾乾净净!
    见她羞態可掬,宛若海棠醉日,江尘眸底笑意愈深。
    指尖轻抚过女子滚烫脸颊,最终停在那朱唇畔,语透温存:
    “既是愿意,那你还在怕什么?”
    “我……”第二梦贝齿轻咬红唇,美眸流转,似有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娇糯低语,
    “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两个时辰前,爹爹还要杀你,现在……我们却已经是夫妻了。这一切……太快了,梦儿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一场悲喜起落,確是太急,太快。
    快得让人心慌,快得似那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快么?”
    江尘剑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身形骤然欺近。
    双臂撑於榻侧,如囚笼般將这娇柔人儿牢牢圈禁身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便这般直直望进她如水心田。
    “杀人也好,救人也罢,只要看准了,出手自然要快。”
    他身躯缓缓压低,墨发垂落,与她青丝交缠。
    温热气息喷洒在精致锁骨之上,激起阵阵颤慄,低沉嗓音更是透著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但这洞房花烛夜……却得慢下来,细细品味,慢慢研磨。”
    “啊?”
    第二梦睫毛乱颤,脑中一片混沌,哪里听得懂这弦外之音?
    何为细水长流?
    又要研磨何物?
    看著她那迷离懵懂的模样,江尘如玉面庞上笑意更甚。
    他並未急於解惑,只是指尖轻挑起她一缕青丝,借著摇曳烛火,低吟出声:
    “今夜良宵值千金,对此红妆那忍侵。愿得一心人白首,不负如来不负心。”
    听得此句,第二梦心弦剧颤。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字字句句,皆如重锤叩击芳心深处,激起千层涟漪。
    美眸之中水雾氤氳,千万般柔情蜜意涌上心头,望向眼前良人的目光,已是痴了。
    情浓至此,江尘指尖轻挑,顺势滑落至怀中人腰间,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束腰锦带。
    繁复云裳如花瓣般层层散落,衣料摩擦之声虽微,在静謐中却格外清晰,每一响都似踩在第二梦心尖之上,惹得她娇躯战慄更甚。
    衣带渐宽,江尘不再予她半分开口之机。
    红烛爆鸣声中,俯首封缄,將满夜旖旎春色,尽数压入红浪翻滚的帐幔深处。
    锦被翻涌如浪,掩不住满室春色。
    江尘攻势炽热如火,瞬息焚尽了女子仅存的清明。
    神思混沌间,第二梦唯有本能攀附,藕臂死死缠绕男子肩背,宛若溺水者抓住了唯一浮木,在滔天慾海中隨波浮沉。
    竹榻不堪重负,吱呀作响,红烛光影疯狂乱舞,將两人死生纠缠的剪影,投映在四壁之上,如癲如狂。
    窗外月华如水,清辉遍洒。
    满林修竹亦仿佛知晓屋內无边春色,隨风轻颤,枝叶摩挲间沙沙作响,似是在为这对新人遮掩,又似在低吟浅唱,合奏出一曲动人心魄的天籟。
    屋內烛影摇红,春意正浓,这一夜,註定漫长而旖旎。
    待得金乌东升,晨曦透过竹窗缝隙,斑驳洒落。
    满室狼藉的红妆锦被,无声诉说著昨夜那一场蚀骨销魂的缠绵。
    第二梦刚欲起身,周身骨节便传来阵阵酸软,好似散了架一般。
    一股慵懒劲儿透入骨髓,令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使不出半分。
    转头望去,枕边人依旧沉睡。
    褪去了白日里睥睨天下的杀伐果决,此刻的江尘眉目舒展,竟显出几分少见的温润恬淡。
    “坏蛋……”
    她指尖轻轻描摹过男子俊挺的轮廓,唇角扬起一抹满足的浅笑。
    前尘往事如烟散去,自今日起,她便不再是断情居里那个患得患失的幽怨女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便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景。
    正自温存,门外忽传来一声煞风景的暴喝,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喂!!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赶紧给老子起来!!老子还要学刀意呢!!”
    “快点!別磨蹭!!”
    乍闻这一连串如雷暴喝,第二梦嚇得娇躯一颤,连忙推了推身边男子:
    “江大哥……快醒醒……爹在外面催了……”
    江尘懒懒睁眼,睨了一眼怀中受惊的小兔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
    他漫不经心地亲了亲女子额头,大手却不规矩地探入锦被,在她那如雪凝脂般的肌肤上肆意游走,惹得怀中佳人阵阵轻颤:
    “別理他,再睡会儿。”
    “不行呀……”
    第二梦红著脸挣脱了他的怀抱,小声哀求道:
    “爹那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让他等急了,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好哥哥,快起来吧……”
    怀中女子眼含祈求,语声更是软糯得令人心尖发颤。
    江尘终究拗不过她,只得无奈披衣而起。
    罢了。
    既摘了人家掌上明珠,总得给点回礼。
    至於那所谓“惊天刀意”……
    於旁人是无上大道,於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雕虫小技。
    既然老丈人这么想学,那就……
    隨便教两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