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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出路3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滴落在地上。她心里清楚,这一留下,或许就是永別,可她放不下自己的理想,放不下领导的信任,更放不下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杨婶抱著小宝坐在炕沿最里头。小宝已经睡著了,小眉头紧紧皱著,像是在睡梦里也在忍受著飢饿,小脸蜡黄蜡黄的,没有一丝血色。
    杨婶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缓慢,眼神里满是疼惜。她沉默了很久,直到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我老了,走不动那么远的路了。” 她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小宝脸上,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小宝...... 你们带走吧。孩子还小,不能跟著我这个老婆子受苦。我留下,跟田丹搭伴儿,她一个人也不容易,我们互相有个照应。你们...... 你们到了香港,好好过日子,把孩子们抚养长大,不用惦记我。”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每个人都能听出她话语里的不舍与决绝。
    她老了,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更不想成为孩子们的累赘。留在北平,守著这座老院子,守著田丹,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的 “噼啪” 声。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过往的不舍,有对亲情的眷恋,也有对抉择的无奈。
    突然,煤油灯的灯芯结了朵小小的灯花,“噼啪” 一声爆开,火星溅起,在昏黄的灯光里划过一道短暂的光亮。这声轻响,像是一个信號,打破了屋里的沉寂,也让每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李天佑看著眼前的家人,心里五味杂陈。小石头的坚定,二丫的愧疚,杨婶的不舍,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会留下遗憾。可他更清楚,为了大多数人的未来,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语气坚定地说:“既然大家都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按各自的心意来。二丫,你留下来,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要有心理负担,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杨婶,谢谢你,辛苦你了,我们到了香港,会经常给你和田丹捎信的。小石头,你跟我们走,到了香港,要好好学,好好干,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毛毛躁躁的。”
    他顿了顿,最后看向徐慧真和秦淮如,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坚定:“慧真,慧如,我们一起走。到了香港,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能闯出一片属於我们自己的天地,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徐慧真和秦淮如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与期盼。她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煤油灯的光在屋里摇曳,映著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虽然前路未知,虽然有离別之痛,但只要一家人的心在一起,就有勇气面对一切艰难险阻。这一夜,95 號院的煤油灯,亮到了黎明。
    十月十五,霜降。京城的秋意已浓得化不开,清晨的草叶上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太阳升起后,霜花融化,空气里满是清冽的寒意,吸一口都能凉到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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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李天佑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中山装,没坐车,沿著蜿蜒的石板路,一步步往香山走去。
    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褪去盛夏的葱鬱,叶子有的泛黄,有的泛红,黄绿驳杂地掛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铺在地上,像一层斑斕的地毯。
    香山的红叶还没红透,只是零星的几簇,点缀在苍翠的松柏之间,透著几分萧瑟的美。他一路走,一路看,脚步缓慢而沉重,像是在与这座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告別。
    走到一处无人的山坳,李天佑停下了脚步。这里三面环山,只有南面开阔,能望见远处的天际线。
    他面朝南方,静静地站著,一站就是很久。风从南方吹来,带著一丝遥远的水汽,仿佛能嗅到南海的咸湿气息。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山峦,越过苍茫的大地,望向那片陌生而遥远的土地,香港。那里有他的兄弟,有家人的希望,也有未知的命运。
    他想起了钱叔,想起了年轻时在北平的岁月,想起了这些年经歷的种种磨难,心里五味杂陈。
    下山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把西山染成了一片血红,余暉洒在古老的北京城上,让这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暮色里。
    胡同里开始飘起裊裊炊烟,那是少数还能勉强生火做饭的人家,更多的烟囱是冷的,寂静地矗立在屋顶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粮食短缺的困境。
    路边,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蹲在墙角,眼巴巴地望著那些冒烟的烟囱,眼神里满是飢饿与渴望。李天佑看著这一切,心里愈发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回到家时,晚饭已经摆上桌。依旧是熟悉的玉米面窝头,硬邦邦的,咬一口剌得嗓子发疼,还有一碗清寡的野菜汤,里面飘著几根枯黄的野菜,看不到一丝油星。
    唯一的 “荤腥”,是每人半个咸鸭蛋,蛋黄出油,咸香四溢。那是蔡全无昨天悄悄送来的,他自己捨不得吃,省下来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饭后,李天佑没让徐慧真和秦淮如收拾桌子,他拿起桌上的抹布,仔细擦了擦炕桌,然后从里屋拿出金海的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摊在桌子中央。昏黄的煤油灯光洒在信纸上,那些工整的毛笔小楷仿佛有了生命。
    “我决定了。” 李天佑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犹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分批走。” 李天佑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慧真带承平、承安先走。以『探亲』的名义去广州,徐家不是在广州有远亲吗?就说去探亲,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
    徐慧真点点头,眼神坚定:“我三舅公家在广州,住在珠江南岸的老城区,多年没联繫了,但街道查起来,有地址,有亲戚关係,总能说过去。我明天就去街道办申请外出证明,理由就说三舅公病重,想见最后一面。”
    “我和淮如、小宝、小丫第二批走。” 李天佑继续说道,“小石头殿后,你年轻,腿脚快,反应灵活,万一前面有什么情况,你能及时应对,也能给我们通风报信。”
    小石头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激动与坚定:“哥,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保证顺利跟你们匯合!”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受尽委屈的地方,去香港开启新的生活。
    “家里的东西,” 李天佑环视著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屋子,目光在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停留,眼神里满是不舍,“除了必须的,什么都不带。衣服只带换洗的,够路上穿就行;粮食...... 带一点压缩饼乾和红薯干,路上应急,多了也不方便携带,容易引起盘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但有三样东西,必须带走,一件都不能少。”
    “第一,钱叔的灵位。” 李天佑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他是咱们李家的恩人,是咱们的根。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他的恩情,要带著他一起走,让他在那边也能安息。”
    “第二,李算盘那本《代食品手册》。” 他拿起桌上那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磨损,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能吃的野菜、树皮、草根的辨认方法和烹飪技巧,“那是良心,是李算盘先生用命换来的,里面记著的不仅是生存的方法,更是对生命的敬畏。带著它,既是对李算盘先生的缅怀,也能在关键时刻救急。”
    “还有第三样......” 李天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去年春节拍的全家福,相框的边缘已经有些生锈,但照片保存得很好,“每人带一张全家福的复印件,原件我带著。无论走到哪儿,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住,咱们是一家人,心要永远在一起。”
    徐慧真伸手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每个人的脸庞。照片上,钱叔还活著,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笑得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牙床,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杨婶抱著襁褓中的小宝,眼神里满是疼惜;她和秦淮如一左一右站在李天佑身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孩子们挤在前排,小石头做著鬼脸,眼睛瞪得大大的,二丫抿著嘴,笑得靦腆,承平和承安规规矩矩地坐著,小脸上满是天真。
    照片的背景,就是这个熟悉的堂屋,那扇雕花的格子窗,窗台上摆著的那盏煤油灯,还有墙上掛著的毛主席画像,一切都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什么时候走?” 秦淮如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又带著几分不舍。
    “下个月初一,是阳历 11 月 8 日。” 李天佑指著地图上的日期標记,“慧真你带著孩子们先走,路上小心,按地图上的路线走,儘量避开盘查严格的站点。我和淮如第二批,等你到香港来信报了平安后,我们再动身。小石头最后,等我们所有人都到了香港,你再出发,到时候我会让金海派人接应你。”
    “二丫,” 李天佑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妹妹,眼神里满是愧疚与不舍,“你留下,和田丹相互照应。田丹为人正直,路子也广,有她帮你,我能放心些。家里这房子...... 房契我放在抽屉最里面,给你,你先住著。如果、如果將来有一天...... 这房子保不住了也没关係,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用惦记我们。”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在这个动盪的年代,一座房子,一个身份,都可能隨时失去,他只希望妹妹能平平安安。
    二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她哽咽著说:“哥,我会等你们回来的。不管等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等你们回来团聚。”
    杨婶忽然站起身,默默地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著一个小布包走了出来,布包是用深蓝色的粗布做的,上面缝著简单的花纹。
    她走到炕边,层层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鐲子,因为年代久远,银器已经发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但依旧能看出做工的精致。
    “这是我娘给我的陪嫁,跟著我几十年了。” 杨婶拿起一只鐲子,塞进徐慧真手里,又把另一只递给秦淮如,“你们戴著。到了那边,人地生疏,凡事要多加小心。这鐲子,既是个念想,关键时刻也能换点钱,应急用。”
    徐慧真和秦淮如握著冰凉的银鐲子,指尖传来银器特有的触感,渐渐地,冰凉的鐲子在掌心里慢慢有了温度,那是杨婶的心意,也是家人的牵掛。她们看著杨婶苍老的脸庞,眼眶瞬间湿润了。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睡下后,李天佑一个人走出了堂屋,站在院里。
    下弦月掛在老槐树枝头,清冷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他抬头望著北方的星空,北斗七星在深邃的夜空中亮得清晰,像一把勺子,永远指著北方。
    许多年前,钱叔教他认星星时说:“迷路了,就找北斗七星,它永远指著北方,能给你指引方向。”
    可是现在,他们要往南走了,要离开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北斗七星依旧在北方闪耀,却再也不能为他指引回家的路。
    堂屋的煤油灯还亮著,透过雕花的格子窗,能看到徐慧真和秦淮如坐在炕上,头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著什么,大概是在收拾路上需要带的东西。孩子们已经睡熟了,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鼾声。
    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是北京站的钟,夜里十一点整。钟声在寂静的秋夜里传得很远,沉沉的,一下,一下,像这个古老城市的心跳,也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带著几分不舍与眷恋。
    李天佑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金海的信,就著清冷的月光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跡在月光下有些模糊,但最后那句话却清晰可见:
    “盼重逢之日,把酒言欢,再敘契阔。”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放进衣兜里,紧紧攥著,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希望与力量。然后,他转过身,推开门,走进了那片温暖的、昏黄的灯光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 “咔噠” 一声轻响,打破了院子的寂静,又很快归於平静。
    院子里,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嘆息,又像是低语,诉说著离別前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期盼。
    而千里之外的香港,九龙塘根德道 22 號的小院里,金海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面朝北方,手里提著一盏还没点亮的红灯笼。
    灯笼上,用毛笔写著一个苍劲有力的 “海” 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不知道李天佑一家何时能抵达香港,也不知道路上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但他会一直等,带著这盏灯笼,在每个初一、十五的夜晚,去深圳河畔的芦苇盪,等待著兄弟的归来。
    夜色渐深,北京与香港,两个遥远的城市,因为一份深厚的情谊,因为一个共同的期盼,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
    而李天佑一家,也即將踏上这段充满未知与艰险的南迁之路,去寻找属於他们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