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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平昌、河间两府惨状

    元丰七十七年,正月初七,苍澜宗、东阳宗、钟家与张家四方势力之间,关於平昌、河间、东关三府辖权交割之事,已悄然拉开序幕。
    东关府的移交,是这场交接中难得的一抹亮色。
    苍澜宗与张家素有渊源,行事也颇有章法。
    府库中的钱粮储备、户籍田亩卷宗、城防守备部署、官吏考核名册,皆被整理得条分缕析、井然有序。
    负责接收的张守仁,对此地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早已瞭然於胸。
    多年来,他在此清剿邪魔,踏遍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村落都曾留下他的足跡与剑痕。
    因此,交接过程顺畅从容。
    苍澜宗的李长老临別之际,特意拱手慨然道:“东关府能由张道友接手,实乃此方生灵之福。”
    张守仁肃然还礼,心下却无半分轻鬆。
    他深知,真正的难题与风暴,尚隱藏在另外两府的浓雾之后。
    果然,当他的脚步移向平昌府与河间府时,情势陡然逆转。
    东阳宗与钟家在此地盘踞经营已逾千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然而待到交接之时,所见却是一派敷衍塞责、遮遮掩掩的景象。
    关键卷宗——尤其是近十年来关於邪魔侵扰的详细记录、乡野人口的异常变动、歷年賑灾物资的具体去向等——或语焉不详、含糊其辞,或乾脆宣称“遭匪劫失落”、“年久虫蛀毁损”,难以稽考。
    府库帐目混乱如麻,实际存储的粮食、兵甲、钱財数量,与帐面记载严重不符,亏空之大,触目惊心。
    问及境內邪魔为患的实情,对方代表更是目光游移,言辞闪烁,只反覆强调“府城及几座核心大县固若金汤”、“宗门弟子屡有斩获,功绩彪炳”,对於幅员辽阔、村寨星罗棋布的乡野之地,则以“偶有零散魔物骚扰,不足为患”轻轻带过,再无更多切实详情。
    张守仁的脸色,隨著交接事宜的深入,一日沉过一日。
    那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粘腻的毒蛇,悄然缠绕上心头,愈收愈紧。
    他仿佛已经嗅到了从那广袤而沉默的乡野深处,隨风飘散而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那是一种积淀已久、瀰漫於天地之间的绝望与死寂。
    交接仪式甫一结束,张守仁便对两府官僚留下一句“梳理內政,有劳诸位先行”,旋即身化五色剑虹,独自一人深入平昌、河间两府的穷乡僻壤之中。
    清剿邪魔,刻不容缓,这是他最为熟悉、也最无法假手他人的使命。
    东关府因他歷年不懈的清剿,邪魔滋生缓慢,偶有露头也多被迅速扑灭,境內堪称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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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他的剑光掠过平昌、河间两府的上空时,所见景象却宛如修罗地狱,狠狠撞击著他的心神,点燃了胸中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
    邪魔之多,分布之广,为患之烈,远超最坏的预估。
    邪魔之气如晦暗的雾靄,常年笼罩在荒野丘陵之上,天光为之晦暗;
    废弃的村落比比皆是,断墙残垣间,游荡著形態扭曲、散发腐烂恶臭的“邪魔奴”与更为狡诈的“邪魔使”;
    幽深的山林里,时而传来“邪魔君”那饱含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尖锐嘶嚎,声震林木,闻者神魂战慄;
    更有甚者,在某些区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邪魔侯”那庞大、凝实、充满纯粹恶意的气息,如同毒瘤般深深扎根於大地山川河流之中,盘踞不去,吞吐著污秽的魔元。
    这些邪魔巢穴,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
    许多魔巢规模已成,魔纹刻印大地,邪魔之气污染水源,草木为之枯萎,生灵为之异化,显然是经年累月,无人清理、无人过问。
    这无声而残酷的景象,是对东阳宗与钟家过去数十年所谓“治理”的最直接控诉。
    沿途所见的具体惨状,更是悽厉得令人心碎。
    他曾路过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远远望去,屋舍儼然,阡陌犹在,却死寂无声,不见炊烟。
    踏入村口,只见街道上、院落中,散落著早已风乾发黑的血跡,以及破碎的衣物、散乱的农具。
    村中古槐树下,一堆未能掩埋彻底的白骨森然刺目,在惨澹的日光下反射著幽光。
    又曾在一处隱蔽的岩洞深处,发现几十名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如鬼的倖存者。
    他们蜷缩在黑暗潮湿的角落,靠挖掘野菜草根度日,见到张守仁的剑光破空而至,先是惊恐欲逃,待辨明其身上凛然正气,顿时跪倒一片,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诉说著魔灾降临时的惨状:
    邪魔使和邪魔奴於深夜破门而入,亲人在眼前哀嚎著化作扭曲怪物或沦为血食,逃亡路上尸横遍野、白骨露野……
    从这些倖存者断续、悲愤的敘述中,一个清晰而冰冷的真相逐渐浮现出来,冰冷彻骨:
    东阳宗与钟家的势力与关注,几乎完全收缩在府城及少数膏腴之地的县城。
    他们的修士、武者,首要任务是確保城池不破,维繫主要赋税与资源產地的表面“太平”。
    对於星罗棋布、散落於广袤土地上的万千村庄,他们的態度近乎遗弃。
    除非邪魔聚集成群,开始威胁到县城安危或重要的商道、矿脉,否则极少出动力量前往清剿。
    常有整个村庄被魔物屠戮殆尽,少数倖存者歷尽艰辛逃到县城门下,哭诉求援,却被高墙上的守卫以“兵力有限”、“需上报宗门定夺”、“城外凶险,不宜开门”等理由冷漠拒绝,甚至被箭矢、石块驱离。
    年深日久,偏远乡村便成了被遗忘的弃土,邪魔在此安心筑巢,百姓或死、或逃、或……在绝望与邪魔之气侵蚀下墮落成新的魔物。
    良田化为荒野,阡陌断绝人烟,曾经生机勃勃的田园牧歌之地,彻底沦为魔物滋生、弱肉强食的黑暗温床。
    胸中炽烈的怒火,在冷酷的现实面前,逐渐转化为冰冷而坚定的杀意与责任感。
    张守仁深知,悲嘆无益,唯有用手中之剑,盪清妖氛,方能告慰亡灵,为生者开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眸光如冷电绽射,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撕裂昏暝天幕的璀璨流光,主动扎进了那瀰漫两府乡野的厚重魔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