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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以一敌四

    张守仁並未追击。
    他手中的五行剑静静垂於身侧,剑尖轻点青冥石台,不染半分尘埃。
    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三位家主——马元罡、钟离与曹雄,最后落回刚刚落败的郑玄公身上。
    郑玄公此刻已调息站定,虽面色苍白,但眼中战意未减,玄水法相在身后,隨时准备再战。
    张守仁清朗的声音就在这时打破了寂静:“郑家主承让。”他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如故,仿佛方才那惊世一剑不过是隨手为之,“看来,一对一难尽兴。”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马、钟、曹三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中不含半分讥讽,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折的自信,如高山仰止,深不可测。
    “三位,要不……一起上台?”
    这话语不重,却如同九霄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以一敌四?
    对手还是四位成名数百年、各有所长、配合默契的法相境巔峰家主?
    要知道,这四人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震动庐州南境的存在,郑家的“玄水真诀”、马家的“五雷正法”、钟家的“天机阵图”与“灵符秘要”、曹家的“七杀剑诀”,皆是传承千年、威震一方的镇族功法。
    寻常修士能与其一交手已属荣幸,张守仁竟要同时挑战四人?
    马元罡眼中雷光一闪而逝,此刻面容上再无半分温文,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好胆色!”马元罡的声音如滚雷低鸣,“既如此,我等便成全张道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电光,已出现在斗法台东方震位。
    站定之时,身后隱约有雷神虚影显现,与调息完毕的郑玄公隱隱形成呼应之势。
    东方属木,木生火,火旺雷威,他选择此位,显然已开始布局五行合击之法。
    钟离与曹雄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张守仁方才那一剑,已让他们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那看似简单的“一元初开”,实则已返璞归真,剑气之纯粹,灵元之凝练,已臻化境。
    此战,已不仅关乎那两个百分点的资源分配,更关乎四大隱世家族数百年来在庐州南境积累的顏面与地位!
    “固所愿也。”钟离沉声道,声如古钟迴响。
    他一步踏出,脚下泛起金色阵纹,身形飘然落於南方离。
    南方属火,火性炎上,正合他符阵之术需借天地火力催发的要义。
    站定之后,身后,一口高达一百五十丈的符钟法相巍然浮现。
    曹雄一言不发,只一步踏出。
    这一步,却让整个斗法台微微一震。
    他立於西方兑位,周身剑气冲天而起,凌厉无匹的剑气仿佛要將那水晶穹顶刺破。
    西方属金,金主杀伐,正是他曹家《七杀剑诀》威力最盛之位。
    他身后隱约浮现一尊持剑魔神的虚影,血目微睁,煞气已锁定了张守仁的咽喉。
    四大家主,再次各据一方。
    郑玄公在北,玄水滔滔;马元罡在东,雷霆隱现;钟离在南,符阵暗布;曹雄在西,剑气冲霄。
    四人气机全开,再无保留!
    四股截然不同却皆臻至法相巔峰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斗法台中央。
    寻常修士若置身此境,恐怕早已经脉尽碎、神魂俱灭。
    但张守仁依旧持剑而立,五行剑微微低垂,衣袂在四重威压中轻轻飘动,岿然不动。
    马元罡率先发难。
    他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电,口中诵念古奥真言。
    每一个音节吐出,空中便多出一道紫色雷纹。
    他主修马家镇族功法《五雷正法》,此刻全力施为,身后一百五十丈法相彻底显现。
    那是一尊身披雷甲、三目怒睁的雷神之相,手持雷电长鞭,威严如天神降世。
    “五雷轰顶·诛邪!”
    隨著他最后一道诀印完成,斗法台上空骤然乌云密布。
    那乌云並非自然生成,而是由无数细密雷纹交织而成,眨眼间遮蔽了水晶穹顶透下的天光。
    五色神雷在云中翻滚咆哮:金色庚金雷、青色乙木雷、黑色癸水雷、赤色离火雷、黄色戊土雷,五行俱全,相生相剋,威力叠加何止十倍!
    “轰隆——!!!”
    第一道金色雷霆如天罚之剑直劈而下,紧接著青、黑、赤、黄四色雷霆连环轰击,形成一张覆盖整个斗法台的雷霆巨网。
    雷光照亮了张守仁平静的面容,也照亮了台下万千观战者惊骇的眼神。
    钟离几乎同时动手。
    一口古朴的青铜巨钟虚影,钟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
    那是钟家传承《天机阵图》与《灵符秘要》修炼到极高境界后凝聚的“天机法相”,以阵法为体,以符籙为魂。
    “天机锁灵阵!九宫迷踪符!”
    钟离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枚枚散发著玄奥气息的玉符、一面面绣著星斗轨跡的阵旗从他袖中飞出,落於斗法台特定方位。
    他不求瞬间杀敌。
    面对张守仁这等对手,贸然强攻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他的策略是布下层层困阵、迷阵、幻阵,更要以符阵之力辅助加持己方三人,同时削弱张守仁与天地灵气的沟通。
    只见斗法台上阵纹蔓延,九宫八卦之形渐次显现。
    灵雾自生,遮蔽视线;空间扭曲,扰乱感知;更有无形的灵力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悄无声息地缠向张守仁四肢百骸。
    钟离的战术阴柔而致命,如蛛网缠蝶,不求速杀,只待猎物力竭。
    曹雄则是最直接的一个。
    他身后法相乃是一尊通体漆黑、唯有双目血红的持剑魔神之相,高达一百五十丈,煞气滔天。
    曹家《七杀剑诀》专修杀伐,以杀意养剑,剑出必见血光!
    他甚至没有过多言语,只並指为剑,向前一斩。
    动作简单,大道至简。
    其身后法相同步动作,那柄漆黑魔剑划破虚空。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了无尽杀意与锋锐之气的暗红色剑气应势而生。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剑名为“破军”,取“破军星现,血流成河”之意,直取张守仁咽喉,快、狠、准,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志!
    郑玄公亦压下伤势,怒吼一声。
    玄水法相双手一合,无尽玄水灵元自虚空中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百丈玄水黑龙。
    那黑龙鳞甲分明,双目如灯,周身缠绕著至阴至寒的玄水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冰晶。
    它並不直接攻击,而是咆哮著盘旋飞舞,以庞大身躯封锁张守仁所有闪避空间,更喷吐出玄水寒气,试图迟滯张守仁的动作。
    雷法强攻从天而降,阵法束缚自地而生,符籙干扰无孔不入,杀剑突袭直取要害,玄水围困封死退路。
    这来自四方、涵盖五行、攻防一体、几乎无懈可击的绝杀之局,在电光石火间已成!
    台下观战的张道临紧握双拳,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张道慧面色凝重,手中念珠捻动飞快;张学荒则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苍澜宗眾弟子长老更是屏息凝神,一些修为稍弱者已被这恐怖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叶无忌宗主端坐主位,深邃的目光落在斗法台上,无人能看清他眼中深藏的思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张守仁终於动了。
    但他依旧没有开启法相。
    面对四尊高达一百五十丈、威势滔天的法相围攻,他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身道袍,一柄长剑。
    “一元初开。”
    五行剑再挥。
    依旧是那式起手剑招,但这一次,剑势截然不同。
    如果说方才对阵郑玄公时的一剑如溪流潺潺,此刻这一剑便是大江奔涌!
    一道磅礴如天河倒悬、凝练如混沌初开的剑气横扫而出,剑光中隱隱有开天闢地、阴阳初分的意味。
    这一剑,正面迎向曹雄那杀意最盛的“破军”剑气,同时分出一道剑气,直衝天际,迎向马元罡轰下的五色神雷。
    “鐺——!!!”
    剑气与剑气碰撞,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暗红色的“破军”剑气撞上那道看似朴素的剑光,寸寸消融。
    同一时间,冲天而起的剑气与五色神雷在半空相遇。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那五色神雷竟被剑气从中剖开。
    金、青、黑、赤、黄五色雷光顺著剑气两侧分流,轰击在斗法台边缘的结界屏障上,激起漫天涟漪,却未能伤及张守仁分毫。
    “两仪轮转。”
    张守仁剑势一转,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五行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剑光分化阴阳,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游龙,在空中划出玄奥的太极轨跡。
    阴阳鱼首尾相衔,轮转不休,產生恐怖的绞杀之力,碾向郑玄公的玄水黑龙。
    “吼——!!!”
    玄水黑龙发出痛苦的咆哮,至阴至寒的玄水之气撞上阴阳轮转之力,竟被生生磨灭。
    黑龙身躯寸寸崩解,重新化为漫天玄水灵元。
    郑玄公闷哼一声,法相再度震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才定枢。”
    张守仁长剑向天一指,天、地、人三才之力轰然降下!
    三者交匯於五行剑剑尖,化作一道三色光柱,撞向钟离布下的“天机锁灵阵”核心。
    “咔嚓……”
    阵盘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层层叠叠、玄奥无比的阵法,在这蕴含天地人三才至理的一剑之下,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滯与紊乱。
    阵法运转滯涩,符籙灵光黯淡,那些无形的灵力锁链寸寸断裂。
    钟离脸色一白,闷哼后退。
    “四象归元。”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四象虚影在他周身显现,却又瞬间融入五行剑中。
    剑光分化四道:
    青龙化作一道苍青色的剑光,长仅一丈,却凝练如实质,生机勃勃中暗藏杀伐;
    白虎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长仅一丈,锋芒內敛,却让人望之生寒,锐不可当;
    朱雀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光,长仅一丈,温润如玉,却蕴含著焚天煮海的无上热力;
    玄武化作一道玄黑色的剑光,长仅一丈,厚重无锋,却压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如负山岳。
    四道剑光並非同时射出,而是以一种玄妙莫测的轨跡轮转飞出。
    青龙先出,白虎紧隨,朱雀腾空,玄武镇地。
    它们的目標不是任何一位家主,而是斩向了四大家主气机联结、阵法配合最核心的四处虚空节点!
    那是马元罡雷法与郑玄公玄水交融之处,是钟离符阵与曹雄剑气呼应之点,是四人灵力流转必经之枢,也是他们联合攻势的“阵眼”所在。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结界屏障內迴荡、叠加,若非叶宗主亲自布下的结界稳固无比,恐怕整个斗法台乃至周围山崖都要在这恐怖的衝击下崩碎瓦解。
    四大家主联合组成的绝杀之局,在这蕴含四象、直指阵法核心的四剑之下,被从根源处撼动、瓦解!
    他们被迫连连后退,各自运功压制体內暴走的灵元,看向张守仁的目光,已充满了骇然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更可怕的是,张守仁自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
    四式剑招循环使出,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显圆融,“一元初开”越发磅礴,“两仪轮转”越发玄妙,“三才定枢”越发稳固,“四象归元”越发犀利。
    四式之间衔接无暇,周而復始,威力竟在战斗中缓缓提升!
    斗法台上,剑气纵横捭闔,灵元爆闪如星雨,雷声轰鸣似天崩,水龙咆哮震九霄,阵纹明灭如呼吸,符籙飞舞若蝶影,杀意凛冽透骨髓……
    种种异象交织碰撞,令人眼花繚乱,心神俱震。
    张守仁以一敌四,身形在四大家主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时而以“一元初开”破灭强攻,剑出如开天闢地,无物不破;
    时而以“两仪轮转”化解束缚,阴阳轮转,万法皆消;
    时而以“三才定枢”稳固自身、扰乱敌阵,天地人三才加身,如立不败之地;
    时而以“四象归元”斩断对方联合之势,四象轮转,破尽万法。
    他的战斗节奏从容不迫,剑招施展如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高妙的道法演示。
    每一剑都蕴含著深刻的真意,每一式都在詮释著“隨心所欲”的至高境界。
    时间在激烈的交锋中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对於凡俗而言或许漫长,对於高阶修士的斗法——尤其是这种看似势均力敌、实则暗藏玄机的对决——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然而,就是在这一个时辰里,局势悄然逆转。
    四大家主从一开始的联手强攻、气势如虹,到中期试图变换阵型、施展压箱底秘术却屡屡受挫,再到后期逐渐被张守仁那四式循环往復、越来越契合的剑术压製得左支右絀。
    他们的气息开始紊乱,法相光芒逐渐黯淡,配合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破绽。
    反观张守仁,依旧气定神閒。
    五行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招衔接越发浑然天成。
    他甚至在战斗中开始调整细微之处——这一剑“一元初开”多了一分柔劲,下一式“两仪轮转”添了一分刚猛,阴阳转化更加圆融无碍。
    终於,当张守仁第三十八次循环使完“四象归元”,五行剑轻轻一点。
    这一剑,点在了虚空之中。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却是四大家主气机循环最薄弱、最微妙的一个节点。
    “噗!”“呃!”“哼!”“咳!”
    四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却各有不同。
    郑玄公玄水法相溃散近半,身形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马元罡周身雷光紊乱闪烁,如风中残烛,法相明灭不定。
    钟离脸色灰败,眼中满是心痛与难以置信。
    曹雄最是悽惨,此刻他半跪於地,以本命长剑拄地才勉强不倒下。
    张守仁收剑而立。
    五行剑轻轻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他气息平稳悠长,如深潭静水,除了额头微微见汗,竟似无太大消耗。
    道袍依旧整洁,髮丝不乱,仿佛刚才那一个时辰的惊世之战不过是閒庭信步。
    目光平静地扫过或站或跪、狼狈不堪的四大家主,他並未多言,既无胜利者的骄狂,也无刻意的谦逊。
    只转身面向斗法台外主位方向,拱手一礼:“叶宗主,四位道友,承让。”
    声音清朗平和,如春风化雨,迴荡在寂静的斗法台上空。
    台下,早已落针可闻。
    所有观战者,无论是苍澜宗弟子长老,还是张道临、张道慧、张学荒,皆屏住了呼吸,望著台上那道独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敬畏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个时辰。
    以一敌四。
    仅用四式剑招。
    击败四大法相巔峰家主!
    这战绩,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谁能相信?
    可它就发生在眼前,发生在苍澜宗斗法台上,发生在万千修士的注视之下。
    从今日起,不,从此刻起,这个消息將如风暴般席捲整个庐州南境,乃至更广阔的地域。
    叶无忌宗主端坐於观战主位,深邃的目光落在张守仁身上,良久,缓缓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