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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镜流:你们以为能与我相提並论?

    阮梅並不在乎朋友出言损自己,平静道:“我不会。”
    “是吗?”
    “是,因为阿慕不喜欢我那样做。”
    在即將『復活』父母的前一剎,她销毁了所有数据。
    彻彻底底。
    阿慕说得对,新生的生命不该是那般模样。
    她如今所追寻的,是重现生命原本的奇蹟,打破宇宙既有常数。
    而非…復现余清涂口中的电子宠物,阿慕曾言及的虚假生命。
    “……”
    余清涂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没找到谎言的痕跡,方才收回目光。
    黑天鹅轻声问道:“你口中正常的方法指什么?”
    “哦,简单,利用智慧带来的便利。”
    余清涂端起桌上酒杯优雅浅抿,继续道:
    “我吩咐了公司高管,令他们留意宇宙中所有名为祁知慕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信息全部都要收集。”
    “当然啦,小傢伙来世未必还叫这个名字,但这总好过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这个方法对阿阮这样不喜拋头露面,惯於低调隱居之人来说,確实有些难为她了。”
    “镜流女士,你呢?”
    余清涂將话头转向神色清冷如霜的女子。
    镜流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回答。
    “我会离开仙舟,用师父教我的本领,猎杀途中所有挡路的丰饶孽物。”
    “只要师父得知有那么一个疯子,定能认出是我。”
    阮梅不置可否,淡淡道:“你如何能確信,阿慕会主动与你相认,不要忘了,他第二世从未找过我们。”
    甚至,都没有提起过。
    这很难不让人想像,他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上一世所有经歷,切断所有羈绊。
    “我不是信自己,我只是信师父。”
    说到这里,镜流看向阮梅乃至其余两人的目光,都带上了淡淡的优渥。
    “我与你们不同,你们不过与上一世的他相处过短短数年到数十年。”
    “而我——”
    镜流竖起食指,脑袋微微一歪。
    “可是足足1079,接近1080年。”
    “黑天鹅女士,余清涂女士,我承认上一世的师父待你们二人,与待她不同。”
    她瞥了阮梅一眼,实事求是道:
    “但若说短短数年、数十年的相处,便足以令师父將你们铭刻於心、永世不忘…恕我直言——”
    “未免將骨感的现实,想得过於丰满了。”
    “师父心中对我的情感藏匿千年,直至逝去都处於克制之中,仅有一次借酒意短暂失控。”
    “因此,我不认为你们能与我相提並论。”
    听到此处,黑天鹅也不动怒,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无妄之灾呢,我不否认一直盼著与祁先生重逢那天,他愿与我再续未尽的前缘。”
    “但这並不代表我將此事想得理所当然,若祁先生对我的感情淡了,重新培养便是。”
    “从前我能走入他的內心,未来重逢自然也有信心。”
    “他曾温柔相待的、名为克拉丽丝的少女,一千几百年来从未变过。”
    “变的,只是黑天鹅而已。”
    “故而,无论祁先生每一世的人生如何变化,我也相信,真正的他从未因不同身份与立场而改变。”
    余清涂看了黑天鹅一眼。
    祁知慕不喜欢黑天鹅关她克拉丽丝什么事,是这个意思吗?
    倒是会说。
    那么,她也可以说,那个欣赏小傢伙的天才姐姐,也从来没有变过。
    但有些话,余清涂並未说出口。
    在座其余人,没有一个年龄超过三千岁的。
    而她已歷经数百个琥珀纪,饮过的酒比她们吃过的饭还多
    为调製一种具备浪漫效果的美酒,她曾深入研究过人类的情感。
    那种情感,名为白月光效应。
    虽然不想承认,但第一个在祁知慕心中留下深刻烙印的人,是他最终放弃等待的老师。
    ——阮梅。
    阮梅这傢伙,或许才是最难跨越的高山。
    以小傢伙对老师的刻骨之情,加上阮梅如今的转变,几乎可以说成为了他曾期盼过的完美老师。
    认清了內心,学会了尊重,也意识到爱著他。
    若阮梅寻到祁知慕,对他敞开怀抱,祁知慕拒绝的可能性有,但至少比在座其余人要低。
    镜流所言確是事实,可她忽略了人类情感的某种劣根性。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全都有恃无恐。
    很遗憾,连天才都难以免俗。
    阮梅是活生生的例子,她也算是。
    至於黑天鹅与镜流?
    一个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一个世事难两全,情仇两相厌。
    本质上並无太大区別,皆是爱而不得、心怀执念,前面说的她也算,同样归属在这里。
    唯有阮梅所在的生態位与她们三人相反,变成是祁知慕爱而不得。
    所以,她才没有轻视阮梅啊……
    天才可以傲视宇宙间绝大多数事物,但並不意味著失去对未知的敬畏与谦逊。
    研究人类情感再深,某个课题的答案也始终不会变:
    自由的人心,永远猜不透,看不穿。
    阮梅没有注意到余清涂的沉思,刻意略过黑天鹅的话,脑海中只迴荡著镜流所说的那句话。
    “…你说阿慕心中对你的感情藏了千年,仅有一次借酒意短暂失控,怎么回事?”
    她问出这句话时,神情略显晦暗。
    显然,想到了並不美好,却又在失去后变成最为美好的回忆。
    那时,那两年,饮下三年份以上梅花酿的她,与阿慕曾亲密无间……
    镜流一听这话,险些按捺不住拔剑的衝动。
    冷冰冰剐阮梅一眼后,强行踢掉师父前世与其相关画面,忽然看向黑天鹅。
    “既然阮梅女士想知道,黑天鹅女士,可否劳烦你將我脑海中的某段记忆具现出来?”
    “……”
    黑天鹅眯了眯眼,先是沉默,旋即眼底闪过一丝莫名。
    “乐意效劳。”
    於是,那一幕出现了。
    祁知慕双眼赤红,带著如火山爆发那般的欲望,衝进了属於镜流的私密空间。
    目睹全程,除早有心理准备的黑天鹅外,余清涂与阮梅的神情皆变得不太好看,各有不同。
    尤其是阮梅,面部蒙上了一层极为明显的阴翳。
    古怪而压抑的气场笼罩四周。
    若有旁观者在场,定能感受到那股一触即发,四个女人间可能会血流成河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