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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钟正国的底牌

    古泰来了?
    他没有邀请古泰。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古泰要来。
    “谁接的?”
    “古家的人自己安排的车,没通过咱们。”陈秘书推了推眼镜,“古家二公子打电话给我,说他父亲想见您,问您明天方不方便。”
    钟正国没有马上答话。
    古泰说不来了,又来了。说想通了,又没想通。
    这件事有两个可能。第一,古泰嘴上说放下了,实际上在家里憋了两个月,越想越不甘心,坐不住了。第二——更大的可能——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逼著他不得不重新站出来。
    “知道他为什么来吗?”
    陈秘书摇头。
    钟正国走到书柜前。
    这个书柜是红木的,通顶,5层,占了整面墙。上面3层放的是书——《资治通鑑》、《战国策》、《六韜》,清一色线装本,书脊上的字都快褪乾净了。下面两层是照片和杂物。
    第3层的中间位置,有一个相框。
    红木框,a5大小。照片是黑白的,拍摄年代很早,画面有些泛黄。照片里站著4个人,都穿军装,站在一栋砖楼前面。左起第二个年轻人,就是钟正国本人,那时候才30出头,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翘著,意气风发。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人,比其余3个人矮半个头,但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他3个人都在微微侧身朝向他——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姿態,是长年累月形成的服从和尊敬。
    那个矮个子,就是郑老。
    郑老的全名叫郑维邦。今年89岁。在军队系统和地方干部系统中,他都曾经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具体做过什么职务,外界的说法不统一,钟正国也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只知道在80年代和90年代,帝都官场上有一句话:郑老点头的事,没人敢摇头。
    郑老在2008年之后就彻底退出了公眾视野。据说是搬到了北京远郊的一处干休所里,闭门谢客,连过年过节都不见外人。
    最后一次见到郑老,是6年前的一个清明节。钟正国去给自己的老父亲扫墓,在公墓门口的停车场遇到了郑老的车。一辆旧款的丰田考斯特中巴,深蓝色的,车牌號他至今记得。
    郑老的护理员告诉他,老首长身体还行,就是耳朵不太好,说话要凑近了喊。钟正国在车窗外面站了一会儿,隔著玻璃看到郑老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头顶戴了一顶灰色的八角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
    现在他站在那张照片前面,看了很长时间。
    玻璃框上落了一层薄灰,是保姆偷懒没擦到。钟正国用袖口蹭了两下,把郑老的脸擦清楚了。照片里的郑老很年轻,五官瘦削,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即使在发黄的黑白照片里,也能看出那种不怒自威的劲头。
    钟正国在照片前面站了5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回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英雄100型14k金笔钢笔。这支钢笔是1992年省里发的,黑色笔桿,金色笔夹,笔帽上刻了一个编號——037。钢笔保养得很好,吸满了碳素墨水。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空白的宣纸信笺。
    笔尖触到纸面。钟正国的手有一瞬间的犹豫。
    写什么?
    写给谁?
    给郑老。
    但他不能直接写信给郑老,那太冒失了,也太蠢了。一个退了快20年的老干部,突然收到一封密信,第一反应不会是重出江湖,而是把信交给身边的工作人员,然后工作人员会报告上去——那等於自己把把柄送到別人手里。
    钟正国的笔悬在纸上。
    他想了很久。
    最终只写了4个字:存亡之秋。
    落笔之后他看了看,字跡不太稳,最后那个“秋”字的捺画有点歪。他把这张纸折了两折,用打火机的火苗从一角点著。
    火焰很小,蓝黄色的。宣纸烧得快,火舌顺著摺痕往上窜,钟正国拿著纸的手跟著抬高,等到火烧到手指附近才鬆手,让纸片落进桌上的铜菸灰缸里。
    灰烬在菸灰缸里蜷起来,边缘还有暗红色的火星在闪。
    这4个字不是写给任何人看的。这是写给他自己的——提醒自己事情已经到了什么份上。
    存亡之秋。不是夸张。
    钟家在汉东的利益损失,表面上看只是几个亿的股权和几条人脉线。但钟正国太清楚了,利益这东西跟血管一样,断了一条两条不要紧,断多了,人就活不了了。
    更让他睡不著的是另一件事。
    上个月,他在军队系统的一个老关係,给他传了一句话。说是有人在查钟家30年前的一笔旧帐——具体查到哪一步了不清楚,但这个信號本身就够他紧张的。
    30年前。那时候钟正国刚从部队转业,在某沿海省份的港务局当一把手。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捂了30年没出事,不代表永远不会出事。
    裴小军在汉东搞的那套新规则,不只是针对赵家的。那套东西一旦推广开,向全国铺展——
    钟正国不敢往下想。
    他需要郑老。
    不是需要郑老出面做什么具体的事情。以郑老现在的身体和年纪,也做不了什么了。他需要的是郑老的名字。那个名字在某些圈子里,依然是一块铁牌子。只要郑老愿意透露一个態度,哪怕只是一个含含糊糊的、可以被各方解读的態度,就足以在最高层的博弈中製造出一些新的变量。
    变量。钟正国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他要的不是翻盘。他比古泰想得明白——翻盘是不可能的,裴小军在汉东的根基已经打实了,谁去撼动都是送死。他要的是一个谈判筹码,一个让对方在推进新规则的时候稍微减速、绕一下弯的理由。
    哪怕只绕一步,也够钟家喘口气了。
    但郑老会出山吗?
    钟正国没有把握。
    一个89岁的老人,安安静静住了將近20年的干休所,每天的生活就是早起散步、午饭后听戏、下午睡觉。他身边的护理员换了好几茬,据说最新的一个是安徽女孩,二十五六岁,在部队总医院干过护士,做事麻利。
    郑老的世界已经缩成了干休所那个院子的大小。院子里有两棵石榴树,一个花岗岩的圆桌,4把石凳。老人天气好的时候会坐在石凳上晒太阳,不好的时候就窝在屋里看电视。他最爱看的频道是中枢11台——戏曲频道。
    要把这样一个人从他的石榴树和戏曲频道里拽出来,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