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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晨光中的岔路

    黎明的微光,终於完全穿透了铅云的缝隙,將黯语山脉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吕良和王墨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这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天然形成一道屏障,岩石缝隙间长著几丛耐寒的灌木,勉强可以遮蔽行踪。
    王墨在周围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禁制,然后靠著一块岩石坐下,闭目调息。连续多日的奔波、战斗,即便以他的修为,也需要適当的恢復。
    吕良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走到山坳边缘,坐在一块被晨露打湿的岩石上,望著远方渐渐清晰的群山轮廓,一动不动。
    掌心的暗红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那缕暗金色的光痕已经隱没,但他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蛰伏著,如同冬眠的蛇,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曾经被斩断,被废掉,被扔在吕家村的地牢里等死。
    如今,它们能修復肉身,能梳理灵魂,能斩断“缚魂索”,能让吕崇那样的强者在剎那间崩溃。
    力量。
    他得到了力量。
    但这力量,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杀了吕崇?杀了那些曾经伤害过端木瑛、伤害过自己的人?
    那很容易。以他现在的能力,正面交锋或许还有风险,但暗杀、伏击、逐个击破,他有太多方法可以让那些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然后呢?
    端木前辈会希望他这么做吗?
    吕良想起刚才让吕崇“看到”的那些画面,想起那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魂魄早已残破不堪的女人,在最后关头看向吕崇的那一眼。
    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不是诅咒。
    是悲悯。
    是对一个同样被扭曲、被异化、被体系吞噬的可怜人的悲悯。
    她恨的是那个將她当作工具的体系,而不是那些被体系异化成工具的人。
    吕良沉默著,將这些思绪一点点收拢、沉淀。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墨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同样望向远方的群山。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吕良缓缓道,“如果端木前辈还活著,她会希望我做什么。”
    王墨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你觉得她会希望什么?”
    吕良摇头:“我不知道。她留给我的记忆碎片里,有痛苦,有愤怒,有不甘,也有……那份想要『修补』什么的执念。但她从来没有明確说过,希望后来者怎么做。”
    “因为她知道,”王墨淡淡道,“后来者终究不是她。她的路,不能替你走。”
    吕良微微一怔。
    “修行也好,问道也罢,”王墨继续说,“最难的不是得到力量,不是参悟道理,而是想清楚——『我』到底要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吕良,目光平静而深邃:“端木瑛被困在吕家几十年,她做不了任何选择。但你能。你现在站在这里,手里有力量,眼前有路,身后有因果——你想怎么走?”
    这个问题,如同晨光中的一面镜子,摆在吕良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想走一条……不用恨来解决问题的路。”
    王墨挑眉,却没有打断。
    “恨很容易。”吕良说,“恨那些人,恨那个家族,恨一切伤害过端木前辈、伤害过我的人。恨能让我有力量,有目標,有方向。”
    “但恨也会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王墨,银眸中倒映著晨光:
    “吕崇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因为他想往上爬,想要被认可,想要得到他以为属於自己的东西。他把自己活成了工具,活成了別人眼里的『有用之人』。”
    “如果我只是用恨来驱动自己,用復仇来定义目標,那我走的,不过是另一条异化成工具的路——只是把服务对象从『吕家』换成了『恨』。”
    “我不想那样。”
    王墨静静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所以你想怎么做?”他问。
    吕良再次望向远方的群山。
    “我想……先弄清楚,我到底能做什么。”他说,“双全手的本质是『修復』与『平衡』。端木前辈用它来救人,用来修补那些被扭曲、被伤害的东西。但她被困住了,没能真正完成她想做的事。”
    “我想试试。”
    “不是替她完成什么未竟的愿望,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他顿了顿,“就是……既然我有了这份力量,既然我看到了那些痛苦和失衡,我想试试,能不能让它们变好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王墨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確实是笑。
    “有意思。”他说,“这么多年,我见过无数求道者,求力量的,求长生的,求解脱的,求逍遥的……像你这样,说『我想试试让它们变好一点点』的,不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土:
    “那就试试。”
    吕良也站起身,看著王墨。
    “您会继续陪我走下去吗?”他问。
    王墨看了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调侃的表情:
    “不然呢?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津门小院的房租到期?”
    吕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那笑容,在这荒凉的山坳里,在晨光之中,如同破开云层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霾。
    两人不再多言,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再次启程。
    走下山坳时,吕良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块岩石,那几丛灌木,那被晨露打湿的地面——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到很快就会被遗忘。
    但他知道,他会记住这里。
    记住这个清晨,记住王墨问他的那个问题,记住自己说出的那些话。
    那是他真正开始想清楚“自己是谁”、“要去哪里”的时刻。
    前路依旧漫长,依旧充满未知与险阻。
    但此刻,他不再是被命运裹挟的落叶,也不再是被恨意驱使的復仇者。
    他是一个问道者。
    一个还在路上、还在寻找、但已经知道“我想试试让它们变好一点点”的问道者。
    晨光渐亮,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间。
    身后,黯语山脉的风依旧在吹,吹过那空无一人的山坳,吹过那些被晨露打湿的岩石,吹过那个少年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地方。
    而远方,在那不知名的某个角落,“旧日之影”依旧在暗处涌动,等待著与这道微光的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