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名义:周瑾闯汉东 > 名义:周瑾闯汉东
错误举报

第331章 对谈

    名义:周瑾闯汉东 作者:佚名
    第331章 对谈
    高育良家的餐厅里,灯光柔和。一张不大的圆桌,铺著素雅的桌布,摆著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
    祁同伟坐在客位,姿態拘谨。吴惠芬坐在他对面,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不时给他夹菜。高育良坐在主位,话不多,偶尔问几句石樑河的情况。
    “多吃点,同伟。”吴惠芬將一块红烧肉夹到祁同伟碗里,“在下面跑了一个多月,都瘦了。”
    “谢谢吴老师。”祁同伟恭敬地道谢,低头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看似温馨,实则心思各异。祁同伟心情复杂,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眼前这对在所有人眼中恩爱如初的“夫妻”,只有他知道內里早已分崩离析——高育良早已与吴惠芬离婚,与高小凤秘密结婚。而高小凤的姐姐高小琴,又是他祁同伟曾经的情人。
    这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此刻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笼罩在这张小小的餐桌上。
    祁同伟只埋头吃饭,话很少。高育良的心思显然也不在吃饭上,目光偶尔飘向书房方向。只有吴惠芬,这个知晓一切却必须扮演好“高夫人”角色的女人,脸上始终掛著得体而温柔的笑容,维持著这脆弱的表象。
    一顿饭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吴惠芬收拾碗筷时,高育良站起身:“同伟,来书房,我们再聊聊方案的事。”
    “好的,高老师。”祁同伟立刻起身。
    两人前一后走进书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声响。
    高育良没有立刻谈方案。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祁同伟坐定,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同伟啊,”他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我在政法系统…真的无力了。”
    祁同伟心头一紧,谨慎地保持沉默。
    “检察长刘秉正,公安厅长徐振国…”高育良苦笑,“都是沙瑞金一手推动的。后天早上开五人小组会议,下午估计就要上常委会。沙瑞金拉拢了周瑾,这任命,我已经阻止不了了。”
    祁同伟知道高育良想听什么,但他不想掺合,也掺合不了。更重要的是,他对高育良的处境,內心深处已经不那么在乎了。但他脸上还是適时地浮现出忧色:“沙书记这是阳谋…確实阻止不了。”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既没表態支持高育良,也没否定沙瑞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忽然话锋一转:“同伟,你和周瑾接触几次了?还有萧杰…你知不知道周瑾的背景?”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祁同伟的后背瞬间绷紧。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他知道周瑾的背景,那是在周瑾家里,对方亲自用最直白、甚至近乎残忍的方式剖开给他看的。那些话,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悸。
    但仅存的一点师徒情义——那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当年在汉大政法系,他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学费都凑不齐。是高育良作为系主任,帮他申请了助学金,假期留他做助理,给了他勤工俭学的机会。后来在政法系统,高育良也確实提携过他。虽然如今看来,那些提携背后满是算计和利用,但最初的那点温暖,是真实的。
    就是这点残存的、复杂的感情,加上內心深处对高育良终究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关心,让祁同伟战胜了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开始结结巴巴地复述那天在周瑾家里听到的话。那些句子,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
    “就是我不干这个常务副省长,和赵瑞龙一样,做个无所事事的紈絝子弟——”
    “你,祁同伟,就算拼尽全力,爬到了你梦寐以求的副部级,”他微微一顿,努力回忆著周瑾当时那种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语气,“连个和我坐在一起吃饭的资格,都不会有。”
    “至於赵瑞龙?”祁同伟学著周瑾当时那声轻蔑的轻笑,“他那种级別,我更看不上。他爹赵立春,看见我,也得客客气气称呼一声『周少』。”
    “至於现在,”祁同伟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仿佛被周瑾当时那种绝对的自信感染,“身为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我,沙瑞金书记,左右不了我的工作,也操纵不了我。只有我主动配合他工作的道理。只要我不违反d纪国法,他处理不了我。但如果我实在跟他合不来,拼著动用百分之七八十的能量,我能把他调离汉东。至於我?顶多被搁置一段时间,换个地方接著干。”
    复述完了。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高育良僵在椅子上,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震惊。无以復加的震惊。
    这些话,从一个省部级干部口中说出来,狂妄得近乎荒谬。可当说话的人是周瑾,而转述的人是亲眼目睹、亲身感受过那种压迫感的祁同伟时……荒谬就变成了令人恐惧的真实。
    高育良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关於周瑾的一切:空降汉东时的从容,面对钟家、赵家时的淡然,在常委会上举重若轻的姿態……原来背后是这样的底气。不是周家的背景那么简单,是连赵立春都要低头称“少”的层次。
    沙瑞金?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沙瑞金算什么?自己之前那些算计、那些不甘、那些还想“斗一斗”的念头,又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高育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原来…是这样。”
    他颓然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又沉默了很久,高育良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同伟,你现在……和高小琴,没联繫了吧?”
    祁同伟心中凛然,立刻摇头:“没有。我都下去做扶贫了,没什么联繫。”这是实话,也是必须给出的回答。高小琴是他和高育良之间最隱秘也最脆弱的连接点,必须彻底切割。
    “没有就好。”高育良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了悟,“你就安心弄扶贫工作吧。这条路,你走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祁同伟,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不早了,”高育良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属於长者的温和,“回去看看梁璐吧。夫妻之间…多沟通。”
    祁同伟也站起身:“是,高老师。那我先走了。”
    他轻轻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客厅里,吴惠芬正在看报纸,见他出来,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瞭然的、复杂的微笑。
    祁同伟对她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高育良家。
    走出楼道,晚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祁同伟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將刚才书房里那沉重压抑的空气全部置换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高育良还在书房里吧。今晚听到的这些话,足以让他彻底认清现实,重新评估汉东的棋局,以及他自己的位置。
    至於自己……
    祁同伟紧了紧外套,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周瑾的背景,他透露给了高育良。这是冒险,但或许也是某种…了断。了断那段扭曲的师生关係,也了断自己內心最后一点不必要的纠结。
    从此以后,他只是祁同伟,是石樑河片区的督导组长,是周瑾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也是四个贫困片区数百万百姓希望所系的一个干部。
    他要走的,是脚下这条实实在在的扶贫路。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高育良家书房的灯光,在反光镜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霓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