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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程征u0026启航再合作

    程征微微挑眉,语气里適时地掺入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不解:“老领导,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在开会,是织补项目又有什么新情况吗?”
    聂良平心头那把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只在声音里透出几分冰冷的硬度:“明人不说暗话。建仪活动上的那些照片,不是你放的?除了你,还有谁手里能有那些久远的东西?藏得够深啊。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脸上就好看?別忘了,你们现在还是合作方,一损俱损!”
    程征安静地听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语调依旧平稳,甚至带著点理性的分析:“老领导,我很忙,確实没那么多时间关注网上的猎奇八卦。当初和您女儿离婚,协议签得清清楚楚,该给的体面,我问心无愧一样没少。至於现在,华征和城投在织补项目上是紧密合作的伙伴,利益深度绑定。这种损人不利己、还可能引火烧身的事情,但凡有点理智,都不会做。我程征做生意,以和为贵,向来求稳求长远。”
    聂良平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透过话筒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压迫:“你不蹲网上?那前几天,网上针对你和那个女设计师的风声,你怎么回应的那么快?雷霆万钧啊。那个女人……叫什么来著,毫无背景的人,总是让人记不住名字。不过,动一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就是阳谋。赤裸裸的试探,也是威胁。
    动不了你程征,还动不了平平无奇的女人吗?
    程征眼底,冷厉的光倏然闪过,如寒潭破冰。但他握著手机的手指,指节只是微微泛白,声音反而更沉静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惋惜的笑意:
    “老领导,我们合作多年,我一直很敬重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真心希望您能更进一步,往上走一走的。到了这个位置,三思而行都嫌多余,走一步,得看十步。至於您想动谁……”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隨您吧。我这边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先这样,祝您……步步高升。”
    这也是阳谋。坦然地告诉对方:我知道你的打算,我不怕,你儘管来。同时,那句“步步高升”,在此刻语境下,更像是一句诅咒。
    说完,不等聂良平反应,程征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
    聂良平握著手机,站在自家书房的红木书桌前,脸色在灯光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程征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尖刺,扎进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
    程征將手机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聂良平这条老狐狸,果然第一时间就嗅著味儿找来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易启航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没等程征开口,易启航压抑著巨大火气、又强行压低的声音就劈头盖脸传了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他在某个不方便的场合:“程征!你干了什么?!现在圈子里全他妈炸了!聂某——那些照片?!”
    “是我。”程征乾脆地承认,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易启航那头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是压得更低的、近乎低吼的声音:“你疯了?!知不知道这有多冒险?!聂建仪怕不是第一个就会怀疑你!”
    程征扯了扯嘴角。
    聂建仪怀不怀疑不重要,事实上,周正之前查於默那条线时,已经摸到了白露背后隱约有聂建仪影子的线索,但他刻意压下了。
    聂建仪树敌太多,她未必能精准锁定目標。反倒是她老子,凭藉多年官场嗅觉和对他的了解,直接打电话来“问罪”了。
    “她或许怀疑,但没有证据。”程征的声音依旧冷静,“所有的发布路径、ip跳转、照片源头,所有的技术路径都处理乾净了。那些照片的来源,会指向几个海外的匿名论坛,以及……聂自己不小心在云端备份的私密相册泄露。”
    易启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也像是在强行按捺胸腔里翻腾的情绪。“……程征,我们是盟友。但盟友意味著信任和通报!保持信息对称和颗粒度同步。你下次再搞这种『惊喜』,麻烦提前告诉我!我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你有没有觉得,”程征忽然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明显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压抑后释放的、冰冷的畅快,“大快人心?”
    易启航被问得一噎。
    程征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语速加快,带著一种释放后的凌厉:“我忍她,忍她父亲,忍了很久了。她强拆了南舟的小屋,用最下作的手段泼脏水,试图把『织补』项目变成她排除异己、中饱私囊的工具……桩桩件件,我都记著。我不能永远被动挨打,不能永远等著『合適的时机』。有时候,快意恩仇,有仇就报,本身就是一种策略。”
    易启航在那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是,大快人心。我承认,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我甚至想给你鼓掌。但程征,快意恩仇之后呢?聂良平的报復怎么办?舆论反噬怎么办?万一他们抱著『寧可杀错不放过』的心態,对付南舟怎么办?”
    “所以我来找你。”程征的语调恢復平稳,“火已经点了,现在需要你,把火引到该烧的地方去。”
    易启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转移焦点?”
    “把这件事从私人报復,变成……一场被压迫者的集体反抗。”程征缓缓道,“聂在城投,在项目招標、材料採购、工程分包上,恶意低价中標、排挤合规企业、收取回扣,不是一次两次了。『织补』项目的二期招標,不就是她强行搞低价中標弄出来的吗?“
    南舟被迫报出『零利润』,就是被这种畸形的竞爭环境所逼。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把这些东西,和她私德败坏、利用职权满足私慾的照片放在一起。告诉所有人,这样一个品行不端、滥用权力的人,在背后操纵了多少不公?那些照片,不是某个人的报復,而是所有被她打压过的乙方、所有被她损害过公平竞爭环境的人的愤怒积累,是一次偶然的、集体的『曝光』。”
    易启航在电话那头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语气艰涩地开口:“程征……你特么的真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