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驳回
如果是一般的人看见如此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杉崎綾瀨，或许真的就直接心软了吧，毕竟这位少女长得实在是夸张地可爱。
可问题是苏影知道杉崎綾瀨是一个性格人设管理非常严格的人，即便她的確知道自己长得很可爱，但以苏影对她的了解，杉崎綾瀨绝对不是一个会把这件事拿出来炫耀的人。
小时候尚且如此，在长大后切实投入到演艺行业之后，苏影不信她在这门时刻需要戴面具的行业当中还会说出这种会给自己造成负面影响的话。
所以……她只能是故意的。
而在知道这一点之后，她为什么是故意的也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了。
苏影將其实並没有录製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就算你刻意让我捏住你的把柄示弱，我对你的態度也不会產生什么改变哦。”
“……”听到这话，杉崎綾瀨的眼眶顿时微微睁大，就连脸上可怜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虽然和刚刚展现出的讶异不同，这回的幅度要小不少，而且持续时间也只有一瞬，但苏影知道这才是杉崎綾瀨隱藏在面具之下的真正情绪。
“呀……没想到被看出来了呢……”杉崎綾瀨也有些尷尬地吐了吐舌头，挠著头嘿嘿笑了起来。
刚刚说出的那些话的確是她刻意去做的，因为她现在的目的是从眼前这人的嘴里套出话来，所以需要放低姿態，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在上学的时候，杉崎綾瀨一直都践行著“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的想法，几乎成为了班上每一个人的朋友，是她们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但人的性格並不是单一的，虽然大部分人会把她当做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有些孩子却总是报喜不报忧，虽然会对她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可要是自己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会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
而作为她们最好朋友的杉崎綾瀨自然是不可能放著这种情况坐视不管的，经常会主动去询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安慰她们。
久而久之的，杉崎綾瀨就发现了这些会把难过的事情闷在怀里的人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自卑。
她们担心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会给別人添麻烦，担心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会让完美无瑕的杉崎綾瀨反感与討厌，最终和杉崎綾瀨渐行渐远。
在这样的情况下，杉崎綾瀨就逐渐摸索出了一种和她们的相处方法。
那就是放低自己的身段，让她们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也有缺点，而不是完美无瑕的耀眼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天使。
在有了“缺点”之后，在这些孩子们的眼里，自己就变得接地气了不少，这会让她们產生亲近感，於是再稍微安慰两句就什么都说了。
自从理解到这一点以后，杉崎綾瀨就一直熟练地运用著这个小技巧安慰朋友，久而久之地也就融会贯通，能够按需使用在不同的场景之上了。
到目前为止，这个技巧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而且也正是因为“接地气”这一点，她的粉丝也增长得非常之快。
她本来还想依靠著这个技巧对苏影示弱，让他抓到自己的把柄，这样就可以进一步创造共同话题，然后逐渐聊到自己想要的內容的。
但让杉崎綾瀨有些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青年在她使出这个技巧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自己是在刻意示弱。
虽然说自己也只是隨便说说，没有像在工作的时候那么认真地构思“示弱”的一环，但即便如此，苏影能够迅速发现不对这一点就也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没想到苏同学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不少呢……”杉崎綾瀨笑道。
敏锐谈不上，只是单纯地了解你而已。
虽然苏影想这么回答，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杉崎綾瀨再次端起了桌面上的咖啡，又道了声好苦之后，才又侧过眸子看向苏影：“刚刚在登机口送別苏同学的女孩子，是叫瀧村祈来著吧？”
“看起来这位小姐和苏同学你的关係不一般呢。”
听见瀧村祈这个名字，苏影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后面无表情地道：“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只是觉得……苏同学你对那个女孩子的態度似乎格外不一样呢……感觉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比其他女孩子温柔了不少。”说到这，杉崎綾瀨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你对我们集训地那两个孩子也展现过温柔的一面，但似乎你对那个叫瀧村祈的孩子的情绪要格外明显一点呢……”
“然后呢？”苏影再问。
“然后么……”杉崎綾瀨想了想，隨后忽然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然后我就是在想……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能被苏同学那样温柔对待，而不是拒之於千里之外呢？”
苏影轻出了一口气：“我说过，我已经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了，只是你自己不相信而已。”
“就当是这样吧……”杉崎綾瀨不置可否，只是再次端起了那杯咖啡，“唔……好苦……”
然后，她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瞟了苏影一眼：“没关係……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好好相处。”
……
“驳回。”
阿美莉卡，某大学办公室。
满头花白的老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目光从桌前少女的身上扫过，隨后毫不留情地把手里的一沓论文给扔了回去。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y元素的研究始终就是个偽命题，这种不存在的东西完全就没有必要！”老人的声音相当严肃与坚决，他觉得自己作为导师，有必要好好把自己的学生从明显的歪路上面给揪回来。
“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一家子究竟是为什么揪著这个不放，我记得这所谓的y元素，是从你爷爷那一代就开始研究了吧？”
“真是的，当时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那老东西研究这个y元素没什么前景，但那毕竟是最刚开始，我没有理由阻止他。”
“可谁知道他自己活著的时候没把东西研究出来，死了还留遗言让你父亲和你继续研究下去……真是疯子……”
“但是感觉最不能理解的还是你们居然真的照做了！这简直比前几天那个討论『腐烂的披萨作为新能源可行性』的论题还要不可理喻！”
“而且不是我说你，你不是在前两年写过不少有价值的论文吗，怎么到了今年也开始钻这个牛角尖了？你前段时间那个神经元的构思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不做了？”
“怎么不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啊塞涅欧斯！”
可站在办公桌前的女性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双手习惯性地抱在肋骨部分，佝僂著身子满脸萎靡。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这孩子明明是双学位，隨便出去跟个团队都能大赚特赚，结果非要自己搞研究，研究那什么不存在的y元素，结果一点进展都没有不说，还要从別的地方把赚到的钱补贴进去……”
“远的我就不说了，就说你前段时间研究的那个高密度压缩电池，光专利费都卖了几十万，结果你转头就投入到y元素里石沉大海了，现在还要问同事借生活费。”
“你要是早点不研究你爷爷剩下来的那个项目，建立个公司专门研究那个压缩电池怎么看都是不会亏本的买卖——”
老人本来还想说什么，看书看女人一直像是个淋了雨的落汤鸡一般没生气，他最终也是长嘆了一口气，一甩手道：“罢了，我也不想管你了，反正你自己早就有直接发论文的快速通道了，以后也不用拿给我了，我给你看论文纯是当初按照你爷爷遗言把你当孙女看的。”
“我就留你一句话，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几年都三十了吧？该好好拾輟拾輟自己了，早点跟个正常的团队赚点钱，然后自己开个公司，別像你那个爷爷和爸爸一样入魔了，天天就盯著那个y元素不放，明白吗？”
“女人老得比男人快的，別到时候你都三十多了还整天待在实验室里，连一次舞会和派对都没去过，连初吻都还在。”
“像我在比你年轻的时候都谈过好几个不是雏的同龄了，结果你这孩子连男生的手都没有牵过……像你这种情况的我只在亚洲人身上见过，你是什么亚洲人转世么？”
“呃……我祖上的確有一点点亚洲血统……我姥姥是亚洲混血。”女人抬起浓厚黑眼圈的眸子，有些弱弱地举起了手。
“我看你都不是有亚洲血统了，我看你现在是比亚洲人还亚洲人，还是上帝亲手造出来的那种！”老人用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扶了扶眼镜，原本就不利索的手更是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隨后，他吹鬍子瞪眼地指著办公室的大门，愤怒地大吼：“现在！给我滚出去！！！”
“噫！好……好的老师！！！”女人被老人的怒吼嚇了一跳，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原本就被各种各样的压力压得佝僂的身子因为害怕地缩到了一起更佝僂了。
因为害怕再多停留一秒都会被这个年老的辛巴达生吞活剥，她只能快步朝著办公室的门跑了出去。
“哈……真是让人操心得头髮变白的傢伙。”老人有些烦躁地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可还没等他倒杯水让自己心情镇定下来，一阵脚步却又忽然响起，方才离开的女人又回来了。
她弯著腰放轻脚步，就像小偷一般拿走了桌子上被扔到一边的那沓论文，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有东西忘了……”
老人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者就立马再次发出受惊的“噫”声，一边喊著对不起一边赶忙跑了出去。
……
低著头快步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塞涅欧斯摒弃掉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一路看著自己的鞋尖在校园的步道上走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被分配的单人间宿舍当中。
哐当。
隨著玄关的大门被缓缓关闭，塞涅欧斯脱掉了身上的研究白大褂，来到存量已经有些见底的咖啡冲泡机面前取了杯咖啡，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坐在电脑前给自己滴了两滴眼药水，闭上眼睛眯了一两分钟。
隨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因为电脑屏幕上的图標如同马赛克一般涣散，她只能又再次戴上了自己那厚实的圆框眼镜。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塞涅欧斯缓缓移动滑鼠，可在光標停在创作软体上之后，她却又发起了呆。
没有灵感……
不知道做什么……
她搔了搔明明前天才洗，可今天却已经开始变油的浓密黑色长髮，原本还不容易凝聚的目光再次开始涣散，隨后整个人如同力气被抽空一般，有些绝望地趴在了桌面上。
『再过几年都已经三十了吧？』
教授的这句话一直迴荡在她的脑海里。
隨后，她有些烦恼地抱怨了起来：“快三十怎么了……人类只要活著年龄就总会增长的，又不是我想变成三十岁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直永远十八岁啊……”
虽然这个宿舍是单人间，而且隔音特別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抱怨的声音却非常小，而且像是刻意压低压细了声线一般，听起来幽幽的，非常让人恼火。
“本来论文被否定了就难受，还要被提起马上就要三十岁这个让人討厌的话题……啊啊……而且因为昨天熬夜赶论文才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头还疼……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必须把剩下的部分给搞完，因为马上就要到截稿期了，要是没有发出去的话就又要等好几个月啊……”
“而且麻烦的事情又都累积到了一起，前段时间还有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我的联繫方式给弄到手了，还知道我在画同人誌，威胁近期就要和我见面，到时候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塞涅欧斯就这样自说自话著，脸上却忽然变得通红，发出了的既害怕又奇怪的笑声：“该……该不会会被威胁著如果不配合他做那种事情就把我曝光什么的，然后把我的第一次收走，胡乱玩弄一通把我调成隨叫隨到的发泄工具，然后在把我玩坏了之后又把我隨意地丟弃什么的，然后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对象以为可以过上幸福生活时，却又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再次开始……”
“库库库……好像是个不错的题材呢……”
可问题是苏影知道杉崎綾瀨是一个性格人设管理非常严格的人，即便她的確知道自己长得很可爱，但以苏影对她的了解，杉崎綾瀨绝对不是一个会把这件事拿出来炫耀的人。
小时候尚且如此，在长大后切实投入到演艺行业之后，苏影不信她在这门时刻需要戴面具的行业当中还会说出这种会给自己造成负面影响的话。
所以……她只能是故意的。
而在知道这一点之后，她为什么是故意的也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了。
苏影將其实並没有录製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就算你刻意让我捏住你的把柄示弱，我对你的態度也不会產生什么改变哦。”
“……”听到这话，杉崎綾瀨的眼眶顿时微微睁大，就连脸上可怜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虽然和刚刚展现出的讶异不同，这回的幅度要小不少，而且持续时间也只有一瞬，但苏影知道这才是杉崎綾瀨隱藏在面具之下的真正情绪。
“呀……没想到被看出来了呢……”杉崎綾瀨也有些尷尬地吐了吐舌头，挠著头嘿嘿笑了起来。
刚刚说出的那些话的確是她刻意去做的，因为她现在的目的是从眼前这人的嘴里套出话来，所以需要放低姿態，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在上学的时候，杉崎綾瀨一直都践行著“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的想法，几乎成为了班上每一个人的朋友，是她们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但人的性格並不是单一的，虽然大部分人会把她当做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有些孩子却总是报喜不报忧，虽然会对她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可要是自己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会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
而作为她们最好朋友的杉崎綾瀨自然是不可能放著这种情况坐视不管的，经常会主动去询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安慰她们。
久而久之的，杉崎綾瀨就发现了这些会把难过的事情闷在怀里的人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自卑。
她们担心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会给別人添麻烦，担心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会让完美无瑕的杉崎綾瀨反感与討厌，最终和杉崎綾瀨渐行渐远。
在这样的情况下，杉崎綾瀨就逐渐摸索出了一种和她们的相处方法。
那就是放低自己的身段，让她们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也有缺点，而不是完美无瑕的耀眼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天使。
在有了“缺点”之后，在这些孩子们的眼里，自己就变得接地气了不少，这会让她们產生亲近感，於是再稍微安慰两句就什么都说了。
自从理解到这一点以后，杉崎綾瀨就一直熟练地运用著这个小技巧安慰朋友，久而久之地也就融会贯通，能够按需使用在不同的场景之上了。
到目前为止，这个技巧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而且也正是因为“接地气”这一点，她的粉丝也增长得非常之快。
她本来还想依靠著这个技巧对苏影示弱，让他抓到自己的把柄，这样就可以进一步创造共同话题，然后逐渐聊到自己想要的內容的。
但让杉崎綾瀨有些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青年在她使出这个技巧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自己是在刻意示弱。
虽然说自己也只是隨便说说，没有像在工作的时候那么认真地构思“示弱”的一环，但即便如此，苏影能够迅速发现不对这一点就也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没想到苏同学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不少呢……”杉崎綾瀨笑道。
敏锐谈不上，只是单纯地了解你而已。
虽然苏影想这么回答，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杉崎綾瀨再次端起了桌面上的咖啡，又道了声好苦之后，才又侧过眸子看向苏影：“刚刚在登机口送別苏同学的女孩子，是叫瀧村祈来著吧？”
“看起来这位小姐和苏同学你的关係不一般呢。”
听见瀧村祈这个名字，苏影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后面无表情地道：“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只是觉得……苏同学你对那个女孩子的態度似乎格外不一样呢……感觉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比其他女孩子温柔了不少。”说到这，杉崎綾瀨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你对我们集训地那两个孩子也展现过温柔的一面，但似乎你对那个叫瀧村祈的孩子的情绪要格外明显一点呢……”
“然后呢？”苏影再问。
“然后么……”杉崎綾瀨想了想，隨后忽然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然后我就是在想……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能被苏同学那样温柔对待，而不是拒之於千里之外呢？”
苏影轻出了一口气：“我说过，我已经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了，只是你自己不相信而已。”
“就当是这样吧……”杉崎綾瀨不置可否，只是再次端起了那杯咖啡，“唔……好苦……”
然后，她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瞟了苏影一眼：“没关係……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好好相处。”
……
“驳回。”
阿美莉卡，某大学办公室。
满头花白的老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目光从桌前少女的身上扫过，隨后毫不留情地把手里的一沓论文给扔了回去。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y元素的研究始终就是个偽命题，这种不存在的东西完全就没有必要！”老人的声音相当严肃与坚决，他觉得自己作为导师，有必要好好把自己的学生从明显的歪路上面给揪回来。
“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一家子究竟是为什么揪著这个不放，我记得这所谓的y元素，是从你爷爷那一代就开始研究了吧？”
“真是的，当时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那老东西研究这个y元素没什么前景，但那毕竟是最刚开始，我没有理由阻止他。”
“可谁知道他自己活著的时候没把东西研究出来，死了还留遗言让你父亲和你继续研究下去……真是疯子……”
“但是感觉最不能理解的还是你们居然真的照做了！这简直比前几天那个討论『腐烂的披萨作为新能源可行性』的论题还要不可理喻！”
“而且不是我说你，你不是在前两年写过不少有价值的论文吗，怎么到了今年也开始钻这个牛角尖了？你前段时间那个神经元的构思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不做了？”
“怎么不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啊塞涅欧斯！”
可站在办公桌前的女性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双手习惯性地抱在肋骨部分，佝僂著身子满脸萎靡。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这孩子明明是双学位，隨便出去跟个团队都能大赚特赚，结果非要自己搞研究，研究那什么不存在的y元素，结果一点进展都没有不说，还要从別的地方把赚到的钱补贴进去……”
“远的我就不说了，就说你前段时间研究的那个高密度压缩电池，光专利费都卖了几十万，结果你转头就投入到y元素里石沉大海了，现在还要问同事借生活费。”
“你要是早点不研究你爷爷剩下来的那个项目，建立个公司专门研究那个压缩电池怎么看都是不会亏本的买卖——”
老人本来还想说什么，看书看女人一直像是个淋了雨的落汤鸡一般没生气，他最终也是长嘆了一口气，一甩手道：“罢了，我也不想管你了，反正你自己早就有直接发论文的快速通道了，以后也不用拿给我了，我给你看论文纯是当初按照你爷爷遗言把你当孙女看的。”
“我就留你一句话，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几年都三十了吧？该好好拾輟拾輟自己了，早点跟个正常的团队赚点钱，然后自己开个公司，別像你那个爷爷和爸爸一样入魔了，天天就盯著那个y元素不放，明白吗？”
“女人老得比男人快的，別到时候你都三十多了还整天待在实验室里，连一次舞会和派对都没去过，连初吻都还在。”
“像我在比你年轻的时候都谈过好几个不是雏的同龄了，结果你这孩子连男生的手都没有牵过……像你这种情况的我只在亚洲人身上见过，你是什么亚洲人转世么？”
“呃……我祖上的確有一点点亚洲血统……我姥姥是亚洲混血。”女人抬起浓厚黑眼圈的眸子，有些弱弱地举起了手。
“我看你都不是有亚洲血统了，我看你现在是比亚洲人还亚洲人，还是上帝亲手造出来的那种！”老人用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扶了扶眼镜，原本就不利索的手更是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隨后，他吹鬍子瞪眼地指著办公室的大门，愤怒地大吼：“现在！给我滚出去！！！”
“噫！好……好的老师！！！”女人被老人的怒吼嚇了一跳，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原本就被各种各样的压力压得佝僂的身子因为害怕地缩到了一起更佝僂了。
因为害怕再多停留一秒都会被这个年老的辛巴达生吞活剥，她只能快步朝著办公室的门跑了出去。
“哈……真是让人操心得头髮变白的傢伙。”老人有些烦躁地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可还没等他倒杯水让自己心情镇定下来，一阵脚步却又忽然响起，方才离开的女人又回来了。
她弯著腰放轻脚步，就像小偷一般拿走了桌子上被扔到一边的那沓论文，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有东西忘了……”
老人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者就立马再次发出受惊的“噫”声，一边喊著对不起一边赶忙跑了出去。
……
低著头快步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塞涅欧斯摒弃掉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一路看著自己的鞋尖在校园的步道上走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被分配的单人间宿舍当中。
哐当。
隨著玄关的大门被缓缓关闭，塞涅欧斯脱掉了身上的研究白大褂，来到存量已经有些见底的咖啡冲泡机面前取了杯咖啡，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坐在电脑前给自己滴了两滴眼药水，闭上眼睛眯了一两分钟。
隨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因为电脑屏幕上的图標如同马赛克一般涣散，她只能又再次戴上了自己那厚实的圆框眼镜。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塞涅欧斯缓缓移动滑鼠，可在光標停在创作软体上之后，她却又发起了呆。
没有灵感……
不知道做什么……
她搔了搔明明前天才洗，可今天却已经开始变油的浓密黑色长髮，原本还不容易凝聚的目光再次开始涣散，隨后整个人如同力气被抽空一般，有些绝望地趴在了桌面上。
『再过几年都已经三十了吧？』
教授的这句话一直迴荡在她的脑海里。
隨后，她有些烦恼地抱怨了起来：“快三十怎么了……人类只要活著年龄就总会增长的，又不是我想变成三十岁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直永远十八岁啊……”
虽然这个宿舍是单人间，而且隔音特別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抱怨的声音却非常小，而且像是刻意压低压细了声线一般，听起来幽幽的，非常让人恼火。
“本来论文被否定了就难受，还要被提起马上就要三十岁这个让人討厌的话题……啊啊……而且因为昨天熬夜赶论文才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头还疼……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必须把剩下的部分给搞完，因为马上就要到截稿期了，要是没有发出去的话就又要等好几个月啊……”
“而且麻烦的事情又都累积到了一起，前段时间还有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我的联繫方式给弄到手了，还知道我在画同人誌，威胁近期就要和我见面，到时候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塞涅欧斯就这样自说自话著，脸上却忽然变得通红，发出了的既害怕又奇怪的笑声：“该……该不会会被威胁著如果不配合他做那种事情就把我曝光什么的，然后把我的第一次收走，胡乱玩弄一通把我调成隨叫隨到的发泄工具，然后在把我玩坏了之后又把我隨意地丟弃什么的，然后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对象以为可以过上幸福生活时，却又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再次开始……”
“库库库……好像是个不错的题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