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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双方疑似恐虐內战

    酒泉署衙的偏房里,刘恭坐在胡凳上,身上只穿了件青灰色的圆领袍,幞头歪斜地耷拉著,全然没有厅堂之上的庄重肃穆。米明照侍坐在刘恭身边,恭敬地倒上了四盏清茶。
    而在他身边,阿古、玉山江、王崇忠三人,亦是如此,皆是便装穿著。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
    大事要开小会。
    如今大敌当前,刘恭不想浪费时间,与文官们纠缠,也不想花心思说服那么多人,这种事向来费力不討好。
    因此,刘恭当前做需要做的,是在军事决策圈內部,达成统一的意见。
    “刘兄,为何节帅迟迟不到呢?”
    王崇忠的声音急促。
    “甘州回鶻已发了兵,斥候都传来了消息,甘州已过福禄,正朝著酒泉来。而且斥候还称,甘州回鶻每日扎营后,皆有羊肉可食,看著定是有备而来!”
    “我看这未必是羊肉。”玉山江摇了摇头。
    “那他们还能吃人不成?”王崇忠有些激烈地反问。
    玉山江想说话。
    但他最后闭上了嘴,选择沉默。
    王崇忠接著说:“可归义军又在何处?自龙卫一役以来,我等多次奏报东边战况,也述说了甘州之利害。只是这张节帅说是要来支援,却迟迟不见踪影,问则答曰在备粮草。这节帅,岂不是要我等提刀入沙,痛陈利害?”
    “王参军。”
    刘恭无奈地叩了一下案几,压了压王崇忠的情绪。
    话题著实是有些偏。
    当初王崇忠敢笑黄巢不丈夫,现在又敢提刀上洛,刘恭著实是觉得好笑,这傢伙看著老实,但每次急眼了之后,总能说出点鯊头的话。
    “刘兄,我实是不能明悟,张节帅既为归义军节度使,又为何会做此事,要看著肃州陷於蛮夷不成?”
    王崇忠说完这番话,忽然泄了气似的,整个人缩了下去,嘆了口气。
    他確实想不通。
    若是常人看来,必不知张淮深如今之忧愁。
    眼下的张淮深看似钟鸣鼎食,实则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快难保。他能兴师发兵,刘恭已是满足了。至於有人从中作梗,拖延行军速度,那就不是刘恭所能干涉的了。
    “与其抱怨,倒不如想想,如何能守得住这城。”刘恭说道。
    玉山江和阿古点了点头。
    “这取胜的关键,倒是不在战场上。”
    刘恭展开布防图说:“这城中五千八百多户汉家,待在这酒泉城里,才是最大的敌人啊。”
    听著刘恭的话语,三人都立刻坐正。
    一旁米明照也拿起细毛笔,隨时准备记下刘恭的话。
    “百姓入城。先看粮。酒泉虽说储了几年的秋麦,可如今这人口翻了一番,每天的光景都在嚼剩下的底子。如果吃不上饭,外面那些抱著孩子的人,会比回鶻儿还凶。多亏了阴刺史,当初为迎龙家人,早早地备好了粮。”
    刘恭说著,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隨意翻阅了几下。
    阴乂这老狗,虽说是个汉奸。
    但也是个有些本事的汉奸。
    在筹措粮草,统筹大局这些事儿上,世家出身的阴乂,既受了良好的教育,又是自幼便做这些公文,因此给刘恭留下了丰厚的遗產。
    至少这一整年里,刘恭不需要为粮草的问题发愁。
    “王参军,你需得领二百人,日夜梭巡,守著粮仓,免得有人打主意。”刘恭说道。
    “是。”
    王崇忠立刻点头应下。
    他是刘恭身边,最適合做这种工作的。
    在刘恭看来,王崇忠办事死板,可正是这死板,让王崇忠適合去办需要死板的事。譬如粮草,每日定额发放,容不得半点圆滑。这类事,就该交到他手里,由他去办。
    “不过,若是如此提防著,城中平民恐要生变。”王崇忠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王参军所言极是。”
    刘恭点著头,赞同了王崇忠的说法。
    “所有的青壮,不能閒著。要把他们用起来,將他们编入防卫营......此营不做別的,就做一件事,那就是寻个好地方,挖坑挖渠。”
    看著布防图上的几道红线,王崇忠的眼睛眯了起来。
    攻防战中,最影响双方战爭天平的,绝非战斗,而是瘟疫。一旦瘟疫降於某一方,就直接不用打了。歷史上此等事並不少见,甚至在唐末,就有不少手握战场优势的將帅,在瘟神面前被迫退却。
    此等大事刘恭不得不防。
    然而在古代,能够预防瘟疫的手段,著实是有限。
    好在刘恭是防守方,做这些防疫工作,会稍微轻鬆一些。
    而且,刘恭有后人的智慧。
    唐代为防瘟疫,便有养病坊。明末吴又可更是在《瘟疫论》中指出,瘟疫乃是天地异气。
    明末的汉人系统性的总结出了防疫办法。
    即便是鼠疫袭来,按吴又可的方子,也可將损失控制到最小。
    这便是传承的价值。
    “这么多人。若不指定收集秽物的地点,怕是只要几日,城里便要瘟疫大作。若有人生病,则需得去城东北角的院落,將他们与常人隔开,即便亲人亦不得探视。”
    刘恭越说越快。
    “除此之外,关於开锅吃饭。每间里坊设一个公有灶房,严禁他们在窝棚里生火。这酒泉天乾物燥,若是不小心把旁边的民舍点燃,回鶻人不用攻,咱们自己就得把城门给开了,等著回鶻人来杀了。”
    战爭中的细节,就是如此之多。
    一切的吃穿用度,都会融入到战爭当中,在无形之间为双方增减筹码,使战爭的天平偏向某一方。
    而当刘恭处理起这些事,一项项决议便从米明照的笔下,跃然於纸上。
    “......告诉老百姓,只要咱们不瘟、不火、不乱,外边的回鶻人,绝无办法搞定咱们。需得让百姓晓得,咱们肃州州府,是能办的好事的。”
    说到这儿,刘恭看向了茶案上。
    不知何时,他已经喝了整整六盏茶了。
    原先的清茶,已泡的没了味儿。只是刘恭越说越精神,全然没有歇息的想法。
    此番大战在即,刘恭的心臟又开始猛然跳动。
    他能感受到自己对战斗的渴望。
    “呼——就到这儿。”
    刘恭吐出一口浊气,隨后从米明照手边,接过册子,上下打量一番之后,直接递给了王崇忠。
    隨后刘恭看著米明照说:“今儿夜里焚香,本官要沟通神意。”
    “啊...是!”
    听到沟通神意,米明照的脸驀地泛了红,隨后垂首掩面,看著不知是兴奋,还是羞涩。
    王崇忠和玉山江对视了一眼。
    沟通神意是什么意思?
    阿古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