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恰逢其时铁河领（二合一）
第144章 恰逢其时铁河领（二合一）
铁河领南部，依山而建的铁河堡。
城堡外墙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城堡大门前则车马轆轆，南境各路行商在此处的来来往往，只能够用川流不息来形容，也显示出这里作为贸易枢纽的繁忙。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铁河领拥有极好的区位优势。
铁河领是在红鹿领封锁联盟聚合起的诸多男爵领地中，其地理位置最接近於南境腹心的一个。
它处於盆地边缘，境內多山多矿，当地人曾戏称这里的铁矿，像从大河取水一样永远也取之不竭——因此得名铁河领。
可见这块地方上的铁矿储藏量，是有多么的惊人。
一般而言，领地上有著如此丰富的矿產资源，走了好运受封铁河领的男爵，简直就是每天坐等著数钱。
但事实上却並不是这么回事。
铁河领男爵赫克托，自打接手铁河领以来，就没有完整地拥有过自己领地里的矿產收益。
他本是老曜日公爵的宫廷亲卫，与前代公爵的关係非常亲厚。
当老公爵临死前留下遗言，让新任公爵继位后施恩，分封赫克托为铁河领男爵时，他非常兴奋，认为自己很快就过上躺著暴富、拿钱养老的生活。
可谁知新任曜日公爵，却不是老公爵原先设想中的那名胸襟宽广的正统继承人，而是连隨身亲卫身份的赫克托，都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私生子洛珈————
洛珈公爵上台以后，確实按照老公爵的遗言，一一施恩於眾多老公爵部下。
但轮到赫克托这里时，却將安排好的恩情打了个折扣。
他分封了铁河领给赫克托，却保留了领地內的矿產所有权。
这意味著，当地矿產產生的原始收益，主要归洛珈公爵所有，而铁河领男爵，只能获得这块土地上其他方面的领地权益————
赫克托因此对新任曜日公爵洛珈，常年心怀芥蒂。
不过好在身为当地领主，他能以最低廉的价格获得铁料，然后顺势运作铁器加工与大宗贸易的生意，这也算得上一笔极其可观的领地收入。
是以，铁河领男爵收集到的財富，也是周边男爵领的各位领主当中，积累得最多的。
赫克托为之深深地自豪。
但他没想到，有一天南境王国联盟会突然动乱，陷入吉斯洋基大军的侵略中————那些吉斯洋基人专门盯著南境里有钱的贵族抢劫，把自豪的男爵嚇得再三提高了铁河领的整体戒备等级。
生怕不知什么时候，自家苦苦积攒的財库，就一个不留神尽数便宜了突袭而来的星界强盗。
而在根据领主联盟的协定要求，向灰岩领派遣了大量驻军以防范恶龙菲尼克斯后，铁河领內部分区域保卫力量削减，铁河堡也变得史无前例的防护空虚起来。
这让赫克托感受了强烈的不安全感。
但没办法。
吉斯洋基军队，目前暂时还没有任何接近铁河领的跡象；但那凶恶的天火狂龙菲尼克斯，却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威胁到灰岩领。
有灰岩领迫在眉睫近在眼前的安危问题在侧，他真心拒绝不了联盟內其他领主共同商议出的驻军请求。
此时，铁河堡书房內。
壁炉的火光，將男爵赫克托紧锁著眉头的侧影投在了石墙上。
他正审阅著桌上两份截然不同，却都让自己不由得心头一沉的文件。
其中第一份，是铁河领即將发往曜日公爵直属领地和前线战场的又一批铁器输送清单。
那清单长得嚇人，上面罗列著数以千计急需修补或替换的刀剑、箭、鎧甲部件，以及大量用於製造守城器械的粗铁锭。
隨著时间推移，金城那边发函需求的数量，不仅没有隨著捷报频传”而减少，反而比上一次又增加了近三成，而且每一项后面都標註著加急的火漆印记。
这是————？
赫克托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坚硬的橡木桌面。
他是亲卫老兵出身，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只有在前线战事异常吃紧，装备损耗速度远超补充和缴获时，后勤才会发出如此疯狂且急切的需求。
这与公爵大人的书记官每日劳神撰写后下发各封臣的，那些辞藻异常华丽而极力渲染作战成功的战报，形成了十分刺眼的矛盾————
“这仗————打得似乎不像表面那么轻鬆啊。”
赫克托放下清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
也许是把把惨胜？
嗯，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公爵大人的书记官是为了战报好看，才把接二连三的惨胜都修饰为大胜的话，那么倒也还合情合理————
但，如果连惨胜都不是呢？
一股隱忧在他心头瀰漫。
铁河领男爵並非不希望封君作战胜利，但眼前这赤裸裸的异常后勤需求，撕开了之前那些捷报的华丽外衣，露出了其下可能隱藏的真相。
“但愿南境各国能早日真正齐心协力，把这些万恶的星界强盗赶回老家去——
，，赫克托相信南境人的力量，但那需要真正的团结，而非像现在这样各怀心思、相互提防甚至內耗的局面。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份文件，眉头立刻皱得更紧。
这是一份支出帐单，来自那个笑容可掏的胖子商人莱文，以紫章贸易联合的名义开出。
上面列著所谓完美復刻、品质保证”的雷鸣豆新型种子，及其高昂到令人咋舌的价格。
足足是红鹿领上曼波小马”品牌直营店往昔对外界售价的三倍。
三倍啊。
要知道，曼波小马”品牌直营店向外地卖货，本来就要涨价销售，而莱文是在这涨价后的价格上再翻了三倍，明摆著要发战爭財。
“贪婪的吸血水蛭！”铁河领男爵不爽地低声咒骂，眼中闪过明显的怒意。
讲道理，这已经不算是做生意，简直就是別样的趁火打劫！
仗著紫章贸易联合的庞大资本背景，和领主联盟目前对雷鸣豆这种实用军需品的急切需求，莱文这刀，宰得又狠又准。
赫克托毫不怀疑，如果这胖子没有那层紫章贸易联合商会主管的皮，就凭他这发战爭財的狠劲儿和可疑的种子研发来源，早就被已经开始看他不顺眼的领主们找个藉口吊死在路边儿了。
为了贪財逐利甘冒风险，真是商贾的天性！
他愤愤地作想，却又无可奈何。
领主联盟需要这些种子，来维持一定的炼金炸弹產能，以应对吉斯洋基人可能到来的袭扰和领地內的治安，男爵们暂时还真得捏著鼻子认了————
而就在赫克托对著这两份文件，一份忧虑战局，一份痛斥奸商，心头烦闷不已时，他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名盔甲染尘、气喘吁吁的骑士，不顾礼仪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大、大人！不好了！”
骑士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南边！南边哨塔用传讯水晶急报！发现吉斯洋基人的星界帆船！”
“它正从南境腹地方向朝我们领空飞来，规模不大，像是一艘受损的中型船，但速度很快————”
“哨长判断，这支吉斯洋基人，很有可能是从主战场脱离出来，到我们铁河领抢掠军需物资的！”
“什么？！”
赫克托猛地站起，身下的高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瞬间变得比那骑士还要苍白，脑海中“嗡”地一声。
怕什么来什么！
赫克托之前日夜提防，加固城堡，却连吉斯洋基人的影子都没见著。
现在刚把大部分精锐派去灰岩领驻军协防，家里地盘前所未有地空虚，结果这帮星界强盗就真的这么恰逢其时地来了？！
时机抓得会不会有些太准了？
就好像一直在暗处冷冷地盯著他一样————不应该啊。
“堡內现在还有多少士兵？通知能机动的骑士和卫队，立刻集合！”
男爵强迫自己冷静，疾声问道，但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出卖了他內心的惊惶。
“大人，除了必须守堡的卫队，能立刻拉出去、且有战斗力的————不足百人！而且，没有成建制的远程打击力量。对付星界帆船，我们————”
骑士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其实已然表达明了。
凭现在铁河堡的守备力量，对付一支哪怕受损的吉斯洋基中队，也如同螳臂当车。
铁河领南部那些富庶的矿业城镇、仓库，几乎就是不设防的肥肉。
赫克托眼前一黑，仿佛已经听到了领民的哭喊，看到了城镇燃烧的浓烟和响起的警钟，以及自己多年来苦心积累的財富被掠夺一空的情景。
派兵外出协防，本是隨大流之举，如今却有可能成为葬送自己基业的致命错误！
他暗自懊悔不已————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铁河领最南端，晦暗的云层之上。
一艘船体上带著新鲜焦痕和破损的星界帆船，正似慢实快地滑过天际。
它如同掠过水麵的捕食者阴影。
帆船甲板上，几名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充满凶厉斗志的吉斯洋基战士，正倚著船舷，俯瞰下方逐渐清晰的人类领地轮廓。
他们黄绿色的皮肤上沾染著乾涸的暗色血污，纹饰华美的银白盔甲也有多处破损，却掩饰不住得胜后的亢奋与劫掠前的贪婪。
“嘖，下面就是铁河领？听说这些挖矿的人类贵族，没有一个穷鬼————希望真是如此。”
一个脸上带著新鲜灼疤的吉斯洋基人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著对財富的渴望。
“刚宰了一批曜日公爵的软脚虾士兵，正好拿走这里的物资与財宝，给大傢伙补补亏空！”
“等会儿动作都利索点，挑值钱的拿！粮食、牲口就不用带走了，回去好交差！”
另一个年长些的吉斯洋基小队长啐了一口，检查著手中的巨剑：“这破船挨了一发炼金弩炮，得找地方修修，我们得顺便多捞点儿，弥补损失————”
聊著聊著，话题转移到了別处。
灼疤的吉斯洋基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对了，你们听说扎里克那傢伙了吗？带著伟大的女王和至高指挥官给出的两支中队，跑去打什么云冠山脉的巨人王————”
“这都多久了？屁的消息都没有！”
“哈！那个蠢货？”与他对视的小队长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我看他是被那巨人王嚇破了胆，躲在哪个星界裂隙里不敢出来了吧？”
“还想带著功勋回到图纳拉斯，覲见伟大的维拉基斯女王？做梦！”
“依我看，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荣耀之城一步了！”
周围其他的吉斯洋基战士们，也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恶意的鬨笑声。
在残酷的星界生存法则和內部军事竞赛中，显眼包同伴的丟脸与失利，往往是他们最好的谈资和优越感的来源。
强者就是可以对弱者为所欲为。而每一个吉斯洋基人，自生下来起就被教育要当那个强者。
这样的观念，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就在这时，帆船微微一震。
星界帆船的操舵手大声喊道：“队长，锁定下方大型城镇！有冶炼工坊和仓库標誌————准备下降高度！”
“好了，废物点心们，该干活了！”
小队长收起讥笑，拍掌厉喝道：“让下面这些懦夫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隨我夺走物资，烧了工坊，动作要快！”
星界帆船开始逐渐降低高度，船首那尊散发著危险致死波动的魔能弩炮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下方那一座显然以矿业和冶炼为主、此刻毫无自保能力的的不知名城镇。
“轰——！”
一道粗糲的轰鸣声响起，魔能弩炮率先发难，目標是城区边缘的瞭望塔和可能存在的简陋防御工事。
紧接著，船身两侧的舱门打开。
隨著小队长的命令，早已准备好的吉斯洋基战士们，包括那些带伤的，身上齐齐闪过【羽落术】的魔法灵光。
他们如同脱离巢穴的凶猛鹰隼，手提闪烁著凛冽寒光的巨剑，从离地数十米的帆船上纵身一跃而下。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吉斯洋基侵略者的身影接连不断，巨剑划破空气，朝著下方已然陷入混乱与惊恐中的人类城镇落去。
正如饺子下锅一般，激起悲呼声片片。
铁河领南部，依山而建的铁河堡。
城堡外墙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城堡大门前则车马轆轆，南境各路行商在此处的来来往往，只能够用川流不息来形容，也显示出这里作为贸易枢纽的繁忙。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铁河领拥有极好的区位优势。
铁河领是在红鹿领封锁联盟聚合起的诸多男爵领地中，其地理位置最接近於南境腹心的一个。
它处於盆地边缘，境內多山多矿，当地人曾戏称这里的铁矿，像从大河取水一样永远也取之不竭——因此得名铁河领。
可见这块地方上的铁矿储藏量，是有多么的惊人。
一般而言，领地上有著如此丰富的矿產资源，走了好运受封铁河领的男爵，简直就是每天坐等著数钱。
但事实上却並不是这么回事。
铁河领男爵赫克托，自打接手铁河领以来，就没有完整地拥有过自己领地里的矿產收益。
他本是老曜日公爵的宫廷亲卫，与前代公爵的关係非常亲厚。
当老公爵临死前留下遗言，让新任公爵继位后施恩，分封赫克托为铁河领男爵时，他非常兴奋，认为自己很快就过上躺著暴富、拿钱养老的生活。
可谁知新任曜日公爵，却不是老公爵原先设想中的那名胸襟宽广的正统继承人，而是连隨身亲卫身份的赫克托，都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私生子洛珈————
洛珈公爵上台以后，確实按照老公爵的遗言，一一施恩於眾多老公爵部下。
但轮到赫克托这里时，却將安排好的恩情打了个折扣。
他分封了铁河领给赫克托，却保留了领地內的矿產所有权。
这意味著，当地矿產產生的原始收益，主要归洛珈公爵所有，而铁河领男爵，只能获得这块土地上其他方面的领地权益————
赫克托因此对新任曜日公爵洛珈，常年心怀芥蒂。
不过好在身为当地领主，他能以最低廉的价格获得铁料，然后顺势运作铁器加工与大宗贸易的生意，这也算得上一笔极其可观的领地收入。
是以，铁河领男爵收集到的財富，也是周边男爵领的各位领主当中，积累得最多的。
赫克托为之深深地自豪。
但他没想到，有一天南境王国联盟会突然动乱，陷入吉斯洋基大军的侵略中————那些吉斯洋基人专门盯著南境里有钱的贵族抢劫，把自豪的男爵嚇得再三提高了铁河领的整体戒备等级。
生怕不知什么时候，自家苦苦积攒的財库，就一个不留神尽数便宜了突袭而来的星界强盗。
而在根据领主联盟的协定要求，向灰岩领派遣了大量驻军以防范恶龙菲尼克斯后，铁河领內部分区域保卫力量削减，铁河堡也变得史无前例的防护空虚起来。
这让赫克托感受了强烈的不安全感。
但没办法。
吉斯洋基军队，目前暂时还没有任何接近铁河领的跡象；但那凶恶的天火狂龙菲尼克斯，却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威胁到灰岩领。
有灰岩领迫在眉睫近在眼前的安危问题在侧，他真心拒绝不了联盟內其他领主共同商议出的驻军请求。
此时，铁河堡书房內。
壁炉的火光，將男爵赫克托紧锁著眉头的侧影投在了石墙上。
他正审阅著桌上两份截然不同，却都让自己不由得心头一沉的文件。
其中第一份，是铁河领即將发往曜日公爵直属领地和前线战场的又一批铁器输送清单。
那清单长得嚇人，上面罗列著数以千计急需修补或替换的刀剑、箭、鎧甲部件，以及大量用於製造守城器械的粗铁锭。
隨著时间推移，金城那边发函需求的数量，不仅没有隨著捷报频传”而减少，反而比上一次又增加了近三成，而且每一项后面都標註著加急的火漆印记。
这是————？
赫克托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坚硬的橡木桌面。
他是亲卫老兵出身，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只有在前线战事异常吃紧，装备损耗速度远超补充和缴获时，后勤才会发出如此疯狂且急切的需求。
这与公爵大人的书记官每日劳神撰写后下发各封臣的，那些辞藻异常华丽而极力渲染作战成功的战报，形成了十分刺眼的矛盾————
“这仗————打得似乎不像表面那么轻鬆啊。”
赫克托放下清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
也许是把把惨胜？
嗯，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公爵大人的书记官是为了战报好看，才把接二连三的惨胜都修饰为大胜的话，那么倒也还合情合理————
但，如果连惨胜都不是呢？
一股隱忧在他心头瀰漫。
铁河领男爵並非不希望封君作战胜利，但眼前这赤裸裸的异常后勤需求，撕开了之前那些捷报的华丽外衣，露出了其下可能隱藏的真相。
“但愿南境各国能早日真正齐心协力，把这些万恶的星界强盗赶回老家去——
，，赫克托相信南境人的力量，但那需要真正的团结，而非像现在这样各怀心思、相互提防甚至內耗的局面。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份文件，眉头立刻皱得更紧。
这是一份支出帐单，来自那个笑容可掏的胖子商人莱文，以紫章贸易联合的名义开出。
上面列著所谓完美復刻、品质保证”的雷鸣豆新型种子，及其高昂到令人咋舌的价格。
足足是红鹿领上曼波小马”品牌直营店往昔对外界售价的三倍。
三倍啊。
要知道，曼波小马”品牌直营店向外地卖货，本来就要涨价销售，而莱文是在这涨价后的价格上再翻了三倍，明摆著要发战爭財。
“贪婪的吸血水蛭！”铁河领男爵不爽地低声咒骂，眼中闪过明显的怒意。
讲道理，这已经不算是做生意，简直就是別样的趁火打劫！
仗著紫章贸易联合的庞大资本背景，和领主联盟目前对雷鸣豆这种实用军需品的急切需求，莱文这刀，宰得又狠又准。
赫克托毫不怀疑，如果这胖子没有那层紫章贸易联合商会主管的皮，就凭他这发战爭財的狠劲儿和可疑的种子研发来源，早就被已经开始看他不顺眼的领主们找个藉口吊死在路边儿了。
为了贪財逐利甘冒风险，真是商贾的天性！
他愤愤地作想，却又无可奈何。
领主联盟需要这些种子，来维持一定的炼金炸弹產能，以应对吉斯洋基人可能到来的袭扰和领地內的治安，男爵们暂时还真得捏著鼻子认了————
而就在赫克托对著这两份文件，一份忧虑战局，一份痛斥奸商，心头烦闷不已时，他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名盔甲染尘、气喘吁吁的骑士，不顾礼仪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大、大人！不好了！”
骑士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南边！南边哨塔用传讯水晶急报！发现吉斯洋基人的星界帆船！”
“它正从南境腹地方向朝我们领空飞来，规模不大，像是一艘受损的中型船，但速度很快————”
“哨长判断，这支吉斯洋基人，很有可能是从主战场脱离出来，到我们铁河领抢掠军需物资的！”
“什么？！”
赫克托猛地站起，身下的高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瞬间变得比那骑士还要苍白，脑海中“嗡”地一声。
怕什么来什么！
赫克托之前日夜提防，加固城堡，却连吉斯洋基人的影子都没见著。
现在刚把大部分精锐派去灰岩领驻军协防，家里地盘前所未有地空虚，结果这帮星界强盗就真的这么恰逢其时地来了？！
时机抓得会不会有些太准了？
就好像一直在暗处冷冷地盯著他一样————不应该啊。
“堡內现在还有多少士兵？通知能机动的骑士和卫队，立刻集合！”
男爵强迫自己冷静，疾声问道，但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出卖了他內心的惊惶。
“大人，除了必须守堡的卫队，能立刻拉出去、且有战斗力的————不足百人！而且，没有成建制的远程打击力量。对付星界帆船，我们————”
骑士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其实已然表达明了。
凭现在铁河堡的守备力量，对付一支哪怕受损的吉斯洋基中队，也如同螳臂当车。
铁河领南部那些富庶的矿业城镇、仓库，几乎就是不设防的肥肉。
赫克托眼前一黑，仿佛已经听到了领民的哭喊，看到了城镇燃烧的浓烟和响起的警钟，以及自己多年来苦心积累的財富被掠夺一空的情景。
派兵外出协防，本是隨大流之举，如今却有可能成为葬送自己基业的致命错误！
他暗自懊悔不已————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铁河领最南端，晦暗的云层之上。
一艘船体上带著新鲜焦痕和破损的星界帆船，正似慢实快地滑过天际。
它如同掠过水麵的捕食者阴影。
帆船甲板上，几名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充满凶厉斗志的吉斯洋基战士，正倚著船舷，俯瞰下方逐渐清晰的人类领地轮廓。
他们黄绿色的皮肤上沾染著乾涸的暗色血污，纹饰华美的银白盔甲也有多处破损，却掩饰不住得胜后的亢奋与劫掠前的贪婪。
“嘖，下面就是铁河领？听说这些挖矿的人类贵族，没有一个穷鬼————希望真是如此。”
一个脸上带著新鲜灼疤的吉斯洋基人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著对財富的渴望。
“刚宰了一批曜日公爵的软脚虾士兵，正好拿走这里的物资与財宝，给大傢伙补补亏空！”
“等会儿动作都利索点，挑值钱的拿！粮食、牲口就不用带走了，回去好交差！”
另一个年长些的吉斯洋基小队长啐了一口，检查著手中的巨剑：“这破船挨了一发炼金弩炮，得找地方修修，我们得顺便多捞点儿，弥补损失————”
聊著聊著，话题转移到了別处。
灼疤的吉斯洋基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对了，你们听说扎里克那傢伙了吗？带著伟大的女王和至高指挥官给出的两支中队，跑去打什么云冠山脉的巨人王————”
“这都多久了？屁的消息都没有！”
“哈！那个蠢货？”与他对视的小队长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我看他是被那巨人王嚇破了胆，躲在哪个星界裂隙里不敢出来了吧？”
“还想带著功勋回到图纳拉斯，覲见伟大的维拉基斯女王？做梦！”
“依我看，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荣耀之城一步了！”
周围其他的吉斯洋基战士们，也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恶意的鬨笑声。
在残酷的星界生存法则和內部军事竞赛中，显眼包同伴的丟脸与失利，往往是他们最好的谈资和优越感的来源。
强者就是可以对弱者为所欲为。而每一个吉斯洋基人，自生下来起就被教育要当那个强者。
这样的观念，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就在这时，帆船微微一震。
星界帆船的操舵手大声喊道：“队长，锁定下方大型城镇！有冶炼工坊和仓库標誌————准备下降高度！”
“好了，废物点心们，该干活了！”
小队长收起讥笑，拍掌厉喝道：“让下面这些懦夫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隨我夺走物资，烧了工坊，动作要快！”
星界帆船开始逐渐降低高度，船首那尊散发著危险致死波动的魔能弩炮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下方那一座显然以矿业和冶炼为主、此刻毫无自保能力的的不知名城镇。
“轰——！”
一道粗糲的轰鸣声响起，魔能弩炮率先发难，目標是城区边缘的瞭望塔和可能存在的简陋防御工事。
紧接著，船身两侧的舱门打开。
隨著小队长的命令，早已准备好的吉斯洋基战士们，包括那些带伤的，身上齐齐闪过【羽落术】的魔法灵光。
他们如同脱离巢穴的凶猛鹰隼，手提闪烁著凛冽寒光的巨剑，从离地数十米的帆船上纵身一跃而下。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吉斯洋基侵略者的身影接连不断，巨剑划破空气，朝著下方已然陷入混乱与惊恐中的人类城镇落去。
正如饺子下锅一般，激起悲呼声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