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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有人不让我死

    尖叫棚屋的木板在风中呻吟。
    这不是普通的夜风——是魔法,是无数道幻影移形撕裂空气留下的余波,是远处城堡战场上咒语碰撞產生的衝击波传到这里时的微弱迴响。
    废弃的屋子像垂死老人的骨架,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望著霍格沃茨的方向。
    天际被咒语的光芒染成病態的绿与金交织,像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极光。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伏地魔的大军正在突破城堡的防护咒,麦格组织的防线正在承受第一波衝击。
    但他没想到,等待会如此漫长。
    门突然被推开。
    冷风裹挟著雪沫涌入,在屋內盘旋成小小的漩涡。
    伏地魔站在门口,蛇脸在黑暗中泛著苍白的磷光,猩红的眼睛像两块烧红的炭。
    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握著老魔杖,杖尖抵著地板。
    月光从他身后的破窗涌入,在他脚边投下扭曲的影子。
    纳吉尼盘踞在角落,巨大的蛇身像一堆死灰色的绳索,竖瞳在黑暗中泛著幽绿的光。
    她的舌头吞吐不定,品尝著空气中恐惧的味道。
    斯內普转身。
    “主人。”
    他的声音平稳,像每一次匯报任务时一样。
    伏地魔看著他,那目光像解剖刀,一层层剥离他的偽装。
    “西弗勒斯,”伏地魔开口,声音出人意料的平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走进屋內,纳吉尼从角落滑出,在木板上蜿蜒游动,巨大的蛇身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斯內普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条蛇在脚边盘绕成圈。
    “你为我服务了很多年,”伏地魔继续说,走近一步,黑袍的下摆擦过斯內普的膝盖,“从你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你向我透露了那个预言,你为我监视邓布利多,你在霍格沃茨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他停住,弯下腰,蛇脸凑近斯內普的耳边。
    “你甚至杀了他。”
    斯內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恢復死寂。
    伏地魔直起身,满意地欣赏著这个反应。
    “但你知道,西弗勒斯,忠诚是一回事,力量是另一回事。”
    他举起老魔杖,杖身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老魔杖,”伏地魔继续说,“它不肯为我效力。我用它施展的咒语……总觉得隔著一层,不如我用自己魔杖时顺手。”
    他举起那根接骨木魔杖,在昏暗的光线中,它惨白的杖身像一根打磨过的人骨。
    “我原以为是魔杖本身的问题。但后来我想通了——魔杖只认主人。它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斯內普的喉结轻轻滚动。
    “我杀了邓布利多,”他说,“按照您的命令。”
    “是的。”伏地魔点头,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你杀了他。从天文塔上,用阿瓦达索命咒。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蛇脸扭曲成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
    “所以老魔杖现在的主人是杀了它上一个主人的人。是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没有说话。
    伏地魔走近一步,纳吉尼的头隨著他的移动而抬起,三角形的蛇头对准斯內普的喉咙。
    “你一直很忠诚,”伏地魔轻声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我最有用的僕人。比卢修斯有用,比比尔斯有用,比任何人都有用。我信任你,西弗勒斯。”
    信任。
    这个词从伏地魔嘴里说出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爬过皮肤。
    月光在屋子里移动了一寸。
    远处,霍格沃茨的防护咒爆发出最后一次绚烂的金光,然后黯淡下去。
    “所以,”伏地魔说,声音像判决,“只要你还活著,老魔杖就永远不会真正属於我。”
    纳吉尼的身体绷紧,像一根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你很忠诚,”伏地魔重复,“所以我不会用钻心咒折磨你。你不会背叛我,即使死到临头也不会。这是我对你忠诚的……奖赏。”
    他抬起魔杖,杖尖在斯內普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没有咒语,只是简单的使用魔力切割。
    锋利的魔法边缘划开皮肤,像热刀切入黄油。
    一道细细的伤口出现在斯內普的脖子上,从左耳根到锁骨中央,像一条红色的丝线。
    血渗出来,不多,只是细细的一线,沿著颈部的曲线向下流淌,渗进黑袍的领口。
    斯內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纳吉尼,”伏地魔轻声说,“你还在等什么。”
    大蛇动了。
    斯內普睁开眼睛。
    他看著前方——不是看伏地魔,不是看纳吉尼。
    他看的是窗户,是窗外那片被战火烧红的夜空,是夜空下某处看不见的、但他知道存在的—
    隨后的一瞬间,斯內普看到的一切都变慢了——纳吉尼张开的巨口,毒牙上滴落的透明毒液,伏地魔猩红眼睛里倒映的、自己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毒牙刺穿了他的脖子。
    不是切割伤,是贯穿。
    两根毒牙像烧红的铁钉钉入血肉,刺破气管,刺破血管,刺破一切维持生命的结构。
    他的黑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嘴唇张开但没有声音——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死亡正在涌入,神经还在传递“发生了什么”的信號。
    然后痛苦来了。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从伤口向全身扩散,穿过肩膀,穿过胸膛,穿过四肢,点燃每一条神经末梢。
    斯內普的身体向前倾倒,膝盖已经失去支撑的力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灰尘在他周围扬起,在月光下形成短暂的、金色的光晕。
    他的手指抽搐著抓向地面,想撑起身体,但失败了。
    毒液正在摧毁他的运动神经,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剧痛如海啸般涌来,从脖颈炸开,瞬间淹没所有意识。
    斯內普听到自己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尖叫,是从破碎气管里挤出的、不像人类的声音。
    血从伤口涌出,在木板上迅速蔓延成深黑色的湖泊。
    他能感觉到生命从体內流失,像水从破裂的容器中漏出,快速,不可逆,无可挽回。
    纳吉尼从他脖子上拔出毒牙,缓缓后退,蛇信舔舐著唇边的血跡。
    伏地魔低头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遗憾,没有怜悯,甚至没有胜利的快感。
    只有冷漠,绝对的、纯粹的冷漠。
    “我很遗憾,”伏地魔说,声音像在陈述天气,“你真的很有用。”
    他转身,走向门口。
    纳吉尼跟在他身后,蛇身在木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门开了,冷风涌入。
    伏地魔消失在黑暗中。
    幻影移形的爆裂声响起,然后——
    寂静。
    斯內普躺在血泊中,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缝。
    视野在收缩,边缘开始变黑,像舞台落幕时灯光逐渐熄灭。
    他想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挤出气泡破碎的声音。
    泽尔克斯。
    这个名字在他意识深处闪烁,像最后一盏灯。
    你说过你会在。
    你说过……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一切。
    “斯內普教授!”
    尖锐的喊声刺破寂静。
    脚步声,杂乱的,急促的,在木板上踩出凌乱的鼓点。
    哈利、罗恩、赫敏衝进尖叫棚屋。
    眼前的一幕让哈利僵在原地——斯內普躺在血泊中,脖颈上两个狰狞的伤口仍在涌血,脸色惨白得像他教了六年书的那个地窖的墙壁。
    他的眼睛半睁著,黑眼珠已经开始涣散。
    “梅林啊——”罗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赫敏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
    哈利动了。
    他扑到斯內普身边,跪倒在血泊中,双手本能地按向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
    “不,不,不——”他喃喃著,徒劳地想堵住血,“斯內普教授,看著我,看著我!你会没事的,你会——”
    他的手被血浸透,温热,粘稠,带著铁锈的腥味。
    伤口太深了,毒液已经扩散,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冰冷。
    斯內普的眼睛动了动。
    那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瞬,落在哈利的脸上。
    他嘴唇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拿……拿……”
    哈利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嘴。
    “……拿……走……它们……拿……”
    斯內普的手——那只曾经无数次在黑板上写下魔药配方的手,那只曾经扣住哈利的胳膊、把他从冥想盆里拽出来的手——颤抖著抬起,指向自己的眼泪。
    泪水匯聚成晶莹的液体,像记忆本身。
    “拿……走……”斯內普的嘴唇无声地重复,“……去……看……我……的……”
    哈利接过泪水,眼泪从哈利脸上滚落,滴在斯內普惨白的脸上。
    “你会没事的,”他哽咽著说,另一只手还在徒劳地按住伤口,“你会——”
    门再次被撞开。
    不是普通的开门,是爆裂般的、带著魔法余波的闯入。
    冷风像刀子一样捲入,捲起地上的血沫和灰尘。
    一个黑影从门外的暴风中踏进来,速度快得像一头扑食的野兽。
    他的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银白色头髮像火焰般逆风飞扬。
    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屋內——罗恩和赫敏震惊的脸,跪在血泊中的哈利,以及躺在那里、生命正在流逝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泽尔克斯·康瑞。
    他看到了血。
    看到了伤口。
    看到了斯內普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是闪——像阴影本身一样瞬移到斯內普身边。
    他的动作粗暴得近乎野蛮,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將他整个人从斯內普身边扯开,甩向罗恩。
    “让开。”
    两个字,冰冷,没有温度。
    泽尔克斯跪倒在斯內普面前。
    “西弗勒斯。”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喊叫,是低语,像某种古老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祈祷。
    哈利踉蹌著撞进罗恩怀里,震惊地抬头,看到那个银髮男人跪在斯內普身边,双手悬在伤口上方。
    “泽尔克斯教授——”赫敏开口。
    “闭嘴。”
    泽尔克斯没有看他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斯內普身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像燃烧的冰,瞳孔深处有某种古老的光在流动。
    他开始施法。
    不是咒语,是某种哈利从未见过的魔法。
    修长的手指和魔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指尖亮起银白色的光——那光不是普通的魔法光芒,是活的,是流动的,像液態的月光。
    银光落在斯內普的伤口上。
    血止住了。
    不是慢慢凝固,是瞬间停止涌出,像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那些银光开始渗入伤口,深入血肉,深入那些被毒液腐蚀的组织。
    泽尔克斯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念著什么。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银髮被汗水粘在脸颊上,但他的双手纹丝不动,稳定得像石雕。
    “枯骨生花。”
    他低声说出这四个字——不是英语,是某种古老的、哈利听不懂的语言,但意思莫名地传入每个人脑海。
    银光大盛。
    屋內瞬间被那光芒淹没,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哈利用手臂挡住眼睛,从指缝间看到——
    斯內普的身体在发光。
    那光芒从內部涌出,从他心臟的位置,从他血管的走向,从他每一寸皮肤。
    它像无数条银色的河流,匯聚向脖颈处的伤口。
    而伤口处,那些被毒液腐蚀的组织正在……重生。
    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交织,融合,覆盖暴露的血管和气管。
    皮肤在肉芽上生成,苍白但完整。
    毒液——那些致命的、已经扩散到全身的毒液——被银光逼出体外,化作黑色的雾气,从皮肤毛孔中渗出,在空气中消散。
    斯內普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生命,纯粹的生命,被强行从死亡边缘拽回来。
    他看到了泽尔克斯。
    银髮男人跪在他身边,双手依然悬在他脖颈上方,指尖的银光正在减弱。
    斯內普的脸开始恢復血色。
    他的呼吸从若有若无变得渐渐有力,心臟的跳动从紊乱回归规律。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泽尔克斯的脸。
    他看到泽尔克斯的脸——惨白,比自己的血还要白,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某种近乎疯狂的执著。
    然后他看到泽尔克斯的嘴角涌出鲜血。
    不是一点点,是大量的、暗红色的血,从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的嘴角涌出,沿著下巴滴落,落在他的黑袍上,落在斯內普的手背上。
    泽尔克斯的身体晃了晃,但那双悬在伤口上方的手没有动,银光还在继续输出,还在继续把生命从他自己体內转移到斯內普体內。
    “不,”斯內普开口,声音嘶哑,但能出声了,基本都癒合了,“停下……”
    泽尔克斯没有停。
    银色的光芒依然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涌出,涌入那几乎致命的伤口,將它一层层缝合、癒合、恢復成完整的、健康的皮肤。
    伤口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一条淡淡的银色痕跡,在月光下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刻在斯內普的颈侧。
    他的嘴唇微微上扬,那个熟悉的、温和的笑容,儘管染著血,儘管苍白得像纸。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在。”
    又是一口血涌出。
    斯內普挣扎著要坐起来,但身体还太虚弱。
    他只能躺著,看著泽尔克斯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看著那些银光一点点变弱,看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殆尽。
    “够了!”斯內普的声音撕裂,“泽尔克斯,够了——”
    泽尔克斯的手终於落下。
    银光熄灭,屋內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战场的火光偶尔照亮一切。
    他跪在原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新的血沫。
    但他还活著。
    他从袍內取出一个小瓶——魔药瓶,透明的玻璃,里面盛著深紫色的液体。
    斯內普认出来了:
    那是他亲手熬製的魔药,泽尔克斯问他多要了一份,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这就是“不时之需”。
    泽尔克斯拧开瓶塞,一口气喝下整瓶魔药。
    深紫色液体入喉,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点——不是正常人的血色,但至少不再是尸体的惨白。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缓缓呼出。
    那呼吸声里有破碎的杂音,但逐渐变得平稳。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斯內普。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里面是疲惫,是后怕,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庆幸。
    “你还活著,”泽尔克斯轻声说,“真好。”
    斯內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泽尔克斯,看著那个为了救他而消耗了不知多少生命力、吐了不知多少血、此刻正跪在血泊中努力维持呼吸的人。
    他想骂他。
    想骂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会这样——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纳吉尼的攻击太快,伏地魔的离开太突然,因为泽尔克斯赶到时,看到的已经是毒液扩散、生命垂危的自己。
    没有准备的空间,只有——
    选择。
    “你……”斯內普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能……”
    “我有魔药,”泽尔克斯打断他,嘴角那个熟悉的笑容又浮现了,儘管虚弱,儘管染血。
    “你熬的。你说过,隨身携带,万一出什么事情了呢。我听了。”
    他顿了顿。
    “……我还不能死。还有事情没做完。”
    他转头看向哈利。
    那个男孩还跪在几英尺外,震惊得说不出话。
    罗恩和赫敏站在他身后,同样目瞪口呆。
    泽尔克斯看著哈利,看了很久。
    “拿走吧,”他指了指哈利手中被管在水晶瓶中的眼泪,轻声说,“那是他留给你的。他所有的……真相。”
    哈利看著那几滴眼泪,又看看斯內普,最后看向泽尔克斯。
    “他……”哈利开口,声音破碎,“他杀了邓布利多……”
    “他没有,”泽尔克斯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的碑文,“记忆里有所有的內容,你会知道真相。”
    哈利瞪大了眼睛。
    泽尔克斯没有解释更多。
    他转向斯內普,伸出手,那手还在轻微颤抖。
    斯內普握住它,借力坐起来。
    他的身体还虚弱,但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泽尔克斯扶著他站起来,两个人都摇摇晃晃,像两棵在暴风雨中相互支撑的树。
    “哈利,”泽尔克斯说,“你现在需要去拿记忆,去看真相。然后你需要回到城堡,面对伏地魔。你知道你必须做什么。”
    哈利看著他。
    泽尔克斯的眼睛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疲惫,悲伤,决心,还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怜悯。
    “你会死吗?”哈利突然问。
    泽尔克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温和的、教授式的微笑。
    “不会,”他说,“有人不让我死。”
    他没有看斯內普,但斯內普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收紧。
    哈利站起来,他握著那个瓶子,看著泽尔克斯和斯內普——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相互搀扶著站在尖叫棚屋的废墟中,窗外战场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走吧,”泽尔克斯轻声说,“去做你该做的事。”
    哈利点头,转身,和罗恩、赫敏一起衝出门外。
    脚步声远去。
    尖叫棚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隱隱的爆炸声。
    泽尔克斯的身体晃了晃,斯內普立刻扶住他。
    “你还能走吗?”
    泽尔克斯看著他,冰蓝色眼睛里有一丝罕见的、孩子气的狡黠。
    “你背我?”
    斯內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扶住泽尔克斯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闭嘴。”
    泽尔克斯轻轻笑了,笑声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咳嗽,又带出几缕血丝。
    斯內普的手立刻按在他胸口,治癒魔法的光芒亮起——微弱,但稳定。
    “够了,”泽尔克斯按住他的手,“你自己还没恢復。”
    “你也知道我没恢復。”斯內普的声音冷得像地窖的墙壁。
    泽尔克斯看著他,嘴角慢慢上扬。
    “所以我们是两个没恢復的人,相互扶著走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斯內普没有回答。
    他只是更紧地扶住泽尔克斯,带著他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门外的风扑面而来,冷得像刀子。
    但泽尔克斯感到斯內普的体温,透过湿透的长袍传来,像黑暗中唯一不会熄灭的火。
    “西弗勒斯,”他轻声说。
    “什么?”
    “战后,”泽尔克斯说,声音被风吹散,“那间小屋。我们一起。”
    斯內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扶著泽尔克斯,一步一步走进风雪,走向远处还在燃烧的战场。
    走了几步,他开口:
    “想吃你做的饭了。”
    泽尔克斯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没有咳嗽,只有纯粹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行,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
    “好。”
    风雪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在他们身后,尖叫棚屋在风中吱呀作响,像一个终於讲完所有故事、可以安心散架的旧物。
    木板上,两滩血——斯內普的和泽尔克斯的——在地板上缓缓交匯,融合成一片湖泊,又像是玫瑰一样的鲜红,一样的绽放著。
    枯骨生花。
    …
    … …
    远处,霍格沃茨还笼罩在战爭当中。
    而黎明,即將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