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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绝爭艷,天下为注!

    慕容紫站在苏清南面前三步处,紫眸灼灼,那袭淡紫宫装略显凌乱,却更衬得她腰肢纤细如柳,身段婀娜。
    方才那番剖白心跡的话,让这位素来以柔媚示人的西楚公主,显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在赌。
    赌自己的美貌,赌自己的价值,赌苏清南心里……或许有那么一丝地方,能容得下一个慕容紫,而不仅仅是有价值的一把刀。
    苏清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冰冷,入喉却似带著某种奇异的清醒。
    “爱?”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嚮慕容紫,金色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公主觉得,本王这样的人……会有爱吗?”
    慕容紫心头一紧。
    “本王心里装的是天下,是棋盘,是那道锁住这方天地的万年封印。”
    苏清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慕容紫心上,“儿女情长,风花雪月,於本王而言,不过是閒暇时的点缀,是算计人心时的工具,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慕容紫微白的脸:
    “所以公主问本王,有没有爱上你一点点?”
    “本王可以告诉你——没有。”
    两个字,斩钉截铁。
    慕容紫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那张明艷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她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可苏清南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大氅在烛光下拖出一道沉重的影子。
    “一年。”
    “公主方才说,一年之后,將西楚送给本王,要做本王的女人。”
    “好。”
    他走到慕容紫面前,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中那抹破碎的光。
    “这一年,本王会帮你稳住西楚,助你坐上那个位置。”
    “但一年之后,公主要送本王的,不能只是一个残破的、內乱不止的西楚。”
    “本王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国力鼎盛的、能为本王集运破界提供助力的西楚。”
    “公主能做到吗?”
    慕容紫猛地抬头。
    那双紫眸里,破碎的光渐渐凝聚,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
    “能!”
    她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只要王爷肯助我,一年之后,我必还给王爷一个……前所未有的西楚!”
    “很好。”
    苏清南微微頷首,“那这一年,公主便还是本王的刀。一把……最锋利的刀。”
    “至於一年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窗边静立的白璃。
    白璃依旧垂著眼眸,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只是那拢著银狐裘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攥得指节发白。
    “若公主真能做到,本王身边,自有公主一席之地。”
    苏清南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那一席之地是什么位置,是妻是妾,是主是仆……”
    他看嚮慕容紫,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要看公主这一年,能做到什么程度。”
    慕容紫深吸一口气。
    她听懂了。
    苏清南给了她机会,但也划下了底线。
    这一年,她依旧是棋子,是刀。
    但一年之后,她有机会摆脱这个身份,成为他身边的女人。
    至於能走到哪一步……
    全看她自己的本事。
    “我明白了。”
    她缓缓点头,紫眸中重新燃起斗志,“一年之后,王爷会看到的。”
    苏清南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桌边,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慕容紫。
    “这是本王给阎无命的密信。你带回西楚,交给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慕容紫接过信笺,小心收好。
    “还有这个。”
    苏清南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背面则是一个苍劲的“凉”字。
    “北凉玄鸟令。”
    他淡淡道,“持此令,可调动北凉在西楚境內所有暗桩。必要之时……可保你性命。”
    慕容紫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冰凉。
    她看著令牌上那只栩栩如生的玄鸟,忽然觉得……这或许是她此生,握住的唯一一点真实。
    “多谢王爷。”
    她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苏清南摆了摆手:“去吧。西楚局势瞬息万变,耽搁不得。”
    慕容紫不再犹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白璃。
    白璃依旧静立在那里,素衣如雪,银狐裘松垮披著,青丝散乱。
    可就是这副看似隨意的姿態,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近乎完美的美。
    慕容紫心头那股刺痛感再次浮现。
    她咬了咬牙,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快步离去。
    暖阁內,重新只剩下苏清南与白璃两人。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是长久的寂静。
    窗外雪光渐盛,將整个暖阁映照得一片清冷透亮。
    苏清南走到窗边,与白璃並肩而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著窗外飘落的细雪。
    许久,白璃才轻声开口:“王爷……真要收她?”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清南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白姑娘觉得不妥?”
    “没有不妥。”
    白璃摇头,“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样一个女子,终究还是逃不过情字一劫。”
    白璃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地的声音,“她本可以成为一代女王,执掌西楚,威震天下。可现在……她却甘愿为王爷一句话,赌上一切,甚至……赌上自己的心。”
    苏清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说不出的苍凉。
    “白姑娘觉得,情字是劫?”
    “不是吗?”
    “是劫,也是缘。”
    苏清南缓缓道,“人生在世,有所求,便有所执。慕容紫求的是摆脱过去,求的是一个全新的自己。而本王……恰好能给她这个机会。”
    “至於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白璃。
    四目相对。
    雪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將这一刻的静謐映照得纤毫毕现。
    “本王说过,本王心里装的是天下,是棋盘,是那道万年封印。”
    “儿女情长,於本王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所以慕容紫也好,嬴月也罢,甚至……白姑娘你。”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
    “在本王眼中,都是棋子。”
    “区別只在於,有的棋子用得顺手些,有的棋子……更重要些。”
    白璃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头,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王爷……连我也……”
    “是。”
    苏清南坦然承认,“白姑娘是溟妖族,冰魄玄体,修为通天。更重要的是……你知道溟妖一族守护的秘密。”
    “那个秘密,关乎此界本源,甚至……可能关乎那道万年封印的真相。”
    “所以在本王眼中,白姑娘是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丝毫掩饰。
    白璃呆呆地看著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剖开了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苏清南收留她,帮她疗伤,甚至允诺助她復仇,都是有目的的。
    可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如此……残忍。
    “王爷……就不怕这些话,会寒了我的心?”
    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在问。
    “怕。”
    苏清南点头,“但本王更怕……欺骗。”
    他转身,面对著她,目光平静如古井:
    “白姑娘,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交易。你帮本王探查南疆,本王给你庇护,允诺助你復仇。”
    “这是交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本王不会骗你,不会用那些虚情假意的话来哄你。因为那样做,既是对你的不尊重,也是对本王自己的不尊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但本王可以承诺——只要白姑娘不负本王,本王必不负白姑娘。”
    “你的仇,本王会帮你报。”
    “你的伤,本王会帮你治。”
    “甚至……溟妖一族的秘密,若有一日本王能解开那道封印,也会与你共享。”
    “这是本王的诚意。”
    白璃怔怔地看著他,许久说不出话来。
    暖阁內,雪光越来越亮。
    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那光透过窗纸,落在苏清南脸上,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如同刀削斧凿。
    也落在他的眼眸里,將那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孤独与执念,照得纤毫毕现。
    白璃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装著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不是权势富贵。
    是整片天地。
    是整个棋盘。
    是那道锁住眾生、锁住他、也锁住她的……万年封印。
    所以他可以冷漠,可以算计,可以残忍。
    因为他要走的路,註定是一条尸山血海、白骨铺就的路。
    情字於他而言,確实是劫。
    是会影响他判断、动摇他决心的劫。
    所以他必须將其视为工具,视为手段。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足够远,足够稳。
    想通这一点,白璃心头那股闷痛,忽然消散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我明白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王爷放心,南疆之事,我会尽力。”
    “至於溟妖一族的秘密……”
    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待王爷真有一日,能解开那道封印时,白璃……自会如实相告。”
    苏清南微微頷首。
    “多谢。”
    两个字,很轻,却重逾千钧。
    白璃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南。
    晨光中,他负手立在窗前,玄色身影挺拔如松,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独。
    像一座山。
    一座註定要扛起整片天地重量的山。
    白璃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衝动。
    她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拉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去。
    暖阁內,终於只剩下苏清南一人。
    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想再倒一杯茶。
    可壶中已空。
    他放下茶壶,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北境地舆图前,静静看著。
    图上,陈玄用金芒点亮的八州之地,依旧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像八颗棋子,静静躺在棋盘上。
    等待执棋者落子。
    “一个月……”
    苏清南低声自语,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陈玄,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
    他抬手,指尖虚虚点在地图上寒州的位置。
    那里是呼延灼妻弟胡录山驻守之地。
    也是陈玄此去,要犁庭扫穴的第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