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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再合作(上)

    但真正引起张顺义注意的,
    是压在最底层的一个以某种深蓝色海兽皮缝製的特殊皮囊。
    皮囊入手冰凉,触感滑腻,表面有天然的水波状纹路。
    他小心解开繫绳,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呈蔚蓝色,质地温润如深海暖玉,却又带著金属的沉重感。
    正面浮雕著层层叠叠、仿佛正在涌动的潮汐纹路,中央是一个古篆体的“潮”字。
    背面则刻著一幅简略,却意境悠远的海上明月图。
    令牌本身並无强烈灵力波动,但握在手中,却能隱隱感到周遭空气中水灵气的轻微共鸣与亲和。
    正是那“潮生令”!
    其二,是几张以某种柔韧半透明鱼皮鞣製而成的海图。
    图上的海域標註,与常见的靖海府海图大相逕庭。
    许多岛屿,暗礁的位置似是而非。
    更用数种暗红、深蓝、墨绿的顏料,勾勒出许多诡异的符號、箭头以及断续的路径。
    其中一张图的边缘,隱约能看到“沉船礁”、“雾漩”、“九曲”等字样。
    另一张上则有一个被重重波浪纹环绕的岛屿標记,旁边以小字注著“望潮”二字。
    这些,无疑是与那“水府”密切相关的地图残片或路径指引。
    张顺义將潮生令与海图小心收起,抬头看向柳残阳那边。
    柳残阳手中的炼魂幡黑红光芒正盛,他双目微闔,显然正通过幡体与那陈先生的阴魂直接进行著某种残酷的“交流”。
    他的手法极其嫻熟,时而以幡力刺激阴魂的某段记忆碎片。
    时而以冰冷的神念直接拷问,时而又以幻象诱导阴魂自己吐露信息。
    整个过程,柳残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专注与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酷效率。
    仿佛这不是在折磨一个刚刚死去的生灵魂魄,而是在处理一件无足轻重的材料。
    尤其当阴魂的记忆碎片中闪过一些关於水府內部构造、阵法布局。
    尤其是提到“核心禁制”、“传承考验”等字眼时,柳残阳操控幡力的手指会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神念的拷问也会变得更加细致、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性。
    试图让阴魂回忆出更多、更具体的细节。
    张顺义在一旁默默看著,心中警铃微作。
    柳残阳对“水府核心禁制”的关注程度,似乎超出了对一个合作探索遗蹟的盟友应有的范围。
    那是一种夹杂著迫切、渴望乃至一丝贪婪的专注。
    而且,他使用炼魂幡折磨阴魂的手法如此老练冷酷,绝非一日之功。
    这与其平日表现出的那种略带散漫、精於算计的执事形象颇有出入。
    约莫一炷香后,柳残阳手中的炼魂幡光芒逐渐收敛。
    陈先生的阴魂已经淡薄到几乎透明,魂体残破不堪。
    最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彻底消散於幡面之中,被那黑红幡光吞噬殆尽。
    柳残阳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得到信息的冷光。
    他收起炼魂幡,走到张顺义身边。
    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潮生令和海图,声音略显沙哑道:
    “问出来了。”
    “和我们之前推测的差不多,海潮帮这次確实拿到了真的潮生令。”
    “他们在靖海府搞出这些动静,偽装白骨观四处袭杀,放出假消息。”
    “甚至今天设局,都是为了清除可能存在的竞爭者,混淆视听,为他们真正的行动爭取时间和掩护。”
    他顿了顿,冷笑道:“他们的主力,由一个『弄潮使』带领,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带著另一枚潮生令,秘密前往水府外围海域了。”
    “这个姓陈的,不过是留在后方负责扫尾和钓鱼的弃子。”
    “可笑他还以为自己立了大功,能得到赏识。”
    张顺义心中一凛:“水府外围?他们已经开始探索了?”
    “还没有。”柳残阳摇头。
    “根据这阴魂的记忆,那水府外围被『九曲沧浪大阵』笼罩,凶险异常,且有周期性变化。”
    “即便有潮生令,也需等到特定的『水元潮汐』减弱期才能尝试进入。”
    “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合適的窗口期,还有……大约七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七日,张顺义默默记下这个时间。
    “那这弃子手里的『潮生令』还是真的么?”
    柳残阳嘴角含笑,倒是直接开口:“这海潮帮倒是与禾山本宗不同,钓鱼捨得下本钱。”
    “这令牌是真,但这姓陈的与上线自然是有定期通讯的,想瞒是瞒不住了。”
    柳残阳又补充道:“另外,阴魂的记忆里,关於水府核心区域的信息很模糊,似乎被下了某种禁制或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只隱约提到,想要进入核心,除了潮生令,可能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比如特定的时辰、血脉,或者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
    “海潮帮的目標,似乎是里面的一样宝物『定海珠』,或者一部名为《沧浪真解》的功法传承。”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
    但张顺义却注意到,当提到《沧浪真解》时,柳残阳的瞳孔有极其细微的收缩。
    將雅间內有价值的东西迅速搜刮一空,连同尸首全部打包带走。
    又处理了几处明显的斗法痕跡后,柳残阳撤去隔音结界。
    楼下官兵的喧譁声立刻清晰起来,显然已经封锁了茶楼。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方破损的窗户悄然潜出。
    借著晨间未散的薄雾与建筑阴影,几个起落便远离了是非之地。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回到柳残阳在驻守府內的一处隱秘静室。
    静室门窗紧闭,阵法开启,隔绝內外。
    柳残阳服下几枚丹药,调息片刻,脸色恢復了些许红润。
    他从怀中取出数枚顏色、质地各异的玉简,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一字排开。
    玉简共有六枚。
    上面灵纹各异,倒是均含有不少的灵气。
    “张师弟,此次合作,你出力甚多,更是冒了奇险。”
    柳残阳指著那些玉简,语气恢復了往日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