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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夏至

    第94章 夏至
    就在柳玉京小憩后,一个半大丫头偷偷扒在门缝上偷窥院中。”
    ,祝千秋见他在院中小憩,也是暗自鬆了口气——
    以前她都没怎么在意过农耕之事,自去年下半年开始,她就发现自家父母整日上山忙著整地,都懒得管自己了。
    她只觉自己修行的时间变多了,是好事,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一个多月前,她从自家父母之口听到水稻,又得知柳先生正在教部中农户栽种水稻,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
    毕竟水稻这种作物还是她两年前带著柳玉京去那处福地时发现的!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当初那一株水稻经过他柳玉京之手育种两年后现在竟能栽满小半个山头!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当初柳玉京在福地看到稻穀后所言的“这东西能造福万万人”是真的!
    这近月里,柳玉京传授溪山部种植水稻之事她都看在眼中——
    在她眼中,柳玉京儼然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二境修士蜕变成了身具人族大气运的英杰!
    以一人造福万万人,这种人不是人杰谁是?这种人身上没有大气运谁有?
    但同样有一点让祝千秋极为惶恐——
    她前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人族英杰,也没听说过五域中有水稻这种作物!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后来想想不对,若是柳玉京真有人族气运在身,即便没有自己,错过了水稻,他应当也能从別的地方找出旱稻、石稻这类相似的东西才对!
    毕竟大气运在身者,都是带著某种使命而来的————
    祝千秋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两种可能,要么是柳玉京身上没有气运,是自己想多了;
    要么就是柳玉京还没来得及將水稻传出去就死了————
    也只有这两种情况,她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自己前世没听过这等人杰,也没见过和水稻相似的作物。
    而她既觉得柳玉京是有气运在身的,自然更偏向於后一种猜测——
    她知道妖庭的那些余孽有手段能找到身怀大气运者,也有手段剥夺走气运。
    於是在她眼中,柳玉京就成了还没来得及將水稻或与水稻相似的作物传出去就死了的悲情人物————
    这等发现自是让祝千秋心颤。
    所以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改写柳玉京的命运,既是为了朋友,也是为了人族气运。
    以至於她现在修行回来,就顺路来扒门缝看看柳玉京是不是还好好的活在家中。
    放心,有我祝千秋这个朋友在,这辈子你绝不会死在半途的。
    见柳玉京愜意的在院中小憩,祝千秋这才眉眼带笑的回了家。
    在她离开后,柳玉京睁开眸子瞥了一眼,暗道:这丫头近来怎么没事就来扒我门缝?
    关键还都看一眼就一脸满足的走了————什么怪毛病?
    时光荏苒。
    很快已过年中。
    武道自去年秋天传播至今,已有大半年之久,各部山民中或多或少都有人练出了武道气机。
    初尝武道之效,山民们气力增进的同时另一个问题也隨之出现——
    饭量!
    就如柳玉京当初为周绍原解惑时所言的那般,武道修气血,食慾振则证明气血足,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在武道一途也难有精进。
    隨著习武之风盛行,各部山民的食量普遍变大,修行出武道气机的食量更是翻了个倍不止。
    以至於猎户入山频率都高了一大截。
    不过因体魄和气力的精进,他们入山打猎的频率虽高了一截,但打猎的效率同样也提高了不少——
    算是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溪山部中。
    溪伯依旧在山上领人整地屯田,那些农户与妇人们每天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在整地屯田的閒暇去看看那些稻穀的长势。
    看著田中稻穀渐渐长大、抽穗、泛黄,那种满足感,非农户难以理解。
    在那层层看护”之下,莫说山猪想来糟蹋了,便是只黄皮子可能没到地头就会被赶来的农户敲死加了餐。
    篱笆小院外。
    洪宇泽半蹲在那块青石板前,目光灼灼的看著竹竿的影子隨太阳移动而移动。
    待到那日影渐渐与青石板上的刻度重叠,少年眼睛瞪大,满脸兴奋的用石子在青石板上刻下痕跡。
    確认对比无误后,他起身拔腿便往家跑,从房间里翻出一个破竹简。
    那竹简是去年柳玉京为他们所制,让他们用以记录时日的,只要用石子在竹简上划出一个刻痕,就代表过了一天。
    彼时,每个数日影的孩童都有一卷。
    过了一年,还在坚持数日影算一年有多少天的,只剩下洪宇泽一人了。
    “今天是夏至!!”
    “我算出来了!!”
    “我算出一年有多少天了!”
    少年满脸通红的数著竹简上的刻痕,待数出竹简上有多少刻痕后,兴奋的大喊大叫著跑出家门,引得洪百旭这位老父亲都暗自嘀咕这孩子是不是傻了。
    洪宇泽抱著破竹简,风风火火的往篱笆小院跑去,边跑边喊道:“先生,今天是夏至!我算出一年有多少天了!”
    与此同时。
    几个老者在溪山部外商议一番后,由一个精神矍鑠的老人带著角宿与奎宿进入了溪山部。
    看著远处山头上的成片梯田,闻著那若有若无的稻花香,奎公目光凝重的问道:“天青啊,这便是溪山部的精耕细作之法?”
    ,,角宿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此法就是传自那位先生。”
    “当真是人杰地灵啊!”
    奎公目光灼灼的感慨道:“此法若是真能让作物的產量倍增,当为此间之福,当为我人族之福。”
    “——"
    角宿稍作沉吟后提醒道:“奎公,溪山部所种作物似乎也与他部不同。”
    “我又岂会看不出来?”
    奎公瞥了他一眼,说道:“精耕细作之法既是出自那位道友之手,这等与之相配的作物自然也是。”
    他深深地看了眼那片梯田,將心思深埋於心,隨即才往篱笆小院而去。
    待到院前。
    奎公並没有急著去拜访那位玉京子,而是端详起了院前那个简陋的圭表,以及那块青石板上的清晰刻痕。
    “这便是圭表嘛。”
    奎公半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个清晰的刻痕,感慨道:“看来我们来迟了啊,没能看到你说的那个孩子。”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远处有个风风火火的少年边跑边喊:“先生,今天是夏至!我算出一年有多少天了!我算出来了!”
    “”
    奎公见状愕然,而一旁的角宿见状则唇角微扬的道一句:“看来没迟。”
    ”
    ”
    洪宇泽也看到了圭表旁那由少年、中年、老年组成的三人。
    若是寻常,他肯定要去问问那三人在圭表旁做什么。
    但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於是也顾不得閒人了,满脸兴奋的跑去敲门。
    结果见院门虚掩,洪宇泽便也懒得敲了,抱著那个破竹简便跑进了院中,將其列在桌上。
    少年难掩心中亢奋,红光满面的说道:“先生,今天就是夏至!!”
    “哦?”
    柳玉京闻言故作惊疑,放下手中的杯盏笑问道:“这般说来,你是算出一年有多少天了?”
    “算出来了!”
    洪宇泽眸光闪烁,乾巴巴的咽了口口水后指著破竹简,说道:“先生你看,我已经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