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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万象更新

    戴锦华刚刚回到北大的住处,便接到了任夏的电话。
    “戴教授,感谢您这个时候顶著压力为我发声。”
    任夏在电话中表达了谢意。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去衝锋陷阵,我干了三十年的电影文化研究,如果这个时候不敢说话,將来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戴锦华轻轻笑著开了口,“至於风险和压力,那就不必提了,我既然敢做,这些事情自然也奈何不了我。”
    “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您对我的支持。”
    任夏依然谦逊地致谢。
    对方在文匯报上的发声,摆明了是替自己吸引火力,无论他需要与否,都必须要承人家这份情。
    而且对方是电影学术方面的权威,意识形態又和自己天然接近,和环球时报一样,都可以作为自己日后潜在的盟友。
    “不用这么客气,真要是想感谢我就把电影拍好,南京大屠杀这个课题,中国电影人已经交了好几次白卷,希望你能替我们交上一份合格的答卷。”
    “我一定不负所托。”
    “那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提。”
    戴锦华非常诚恳的说道。
    她是国內影视批评领域的开创者,但即便是她,也难逃被人指责纸上谈兵的困境。
    任夏如果能真的把这部关於南京大屠杀的电影拍好,不止对他个人意义重大,对於整个影视评论行业的意义也十分重大。
    没有一部好的作品,任夏影评人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另一个戴锦华。
    如果能在这种敏感而重大的题材上交出一份好的答卷,则完全有可能走出一条超越前人的道庐。
    作为行业开拓者和领路人的她,从不缺少托举后辈的胸怀。
    .....................
    腊月二十七,任夏一大早就来到火车站,在倒替乘坐了火车、中巴、计程车以后,终於在当天的傍晚,回到了老家。
    这里是鲁西北和豫东南的交界处,虽说是地处平原地带,但黄河两岸也有不少起伏的丘陵和小山,据说还是从泰山延伸过来的余脉。
    任夏老家的村子就在黄河北岸一处两处丘陵之间,名叫喇山村。
    村子距离黄河只有不到三公里,任夏小时候听村子里的老人讲,每年夏季下暴雨的时候,他们都得把全部家当装到驴车上,隨时准备逃到喇山上去。
    因为那时候的黄河河堤非常脆弱,一场暴雨就有可能衝垮。
    好在建国以后,连续修了近二十年的河堤,靠著人力硬生生的把黄河牢牢的约束在了河道里面。
    当年修河堤、掏河床时几十万人同时奋战的浩大场面,迄今仍是沿岸村落里老辈人最热衷回忆的场景。
    计程车在村口停下,任夏沿著弯弯曲曲的砂石路走进村子,一边走一边和沿途的人打著招呼。
    “大学生回来了,大学生回来了!”
    “什么大学生,人家现在是大明星了,前些天记者都来过了...”
    “夏娃子,来老叔这里,把这块猪肉给你爹妈拿过去.....”
    浓烈的乡音扫去了她身上的疲惫和风尘,回到家中时,父母早已做好了饭菜等著,就连出嫁的长姐和姐夫也带著孩子早早等在了家中。
    他的长姐任春只读到了高中,此后便在县城里面打了两年工,任夏刚考上大学那年,她便嫁给了邻村的高中同学,如今已经有了一儿一女。
    见到任夏回来,一家人自然是欢喜不已,父母连忙在桌子上摆上饭菜碗筷,任夏先把给外甥和外甥女的一对小巧金手鐲拿出来,隨后又將带回来的白酒打开,一家人吃起了晚饭。
    “还是这酒好,味道柔,不像咱们县里自己產的酒,一口下去能把肺管子给辣破了。”
    姐夫何旋一口酒下肚,连连夸讚。
    “这酒要是没力气,喝著有什么滋味...”
    老爹任建军嘴上说著嫌弃的话,心里却很是高兴,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小夏,俺看网上的新闻说,你马上要当导演拍电影了,是不是以后你也成大明星了?”
    何旋喝了几口酒,问出了自己关心的事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去年回来时还看著普普通通的小舅子,今年就突然成了全国的名人,竟然能和张一谋这样的大导演对话。
    “姐夫,我这个电影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拍成或者拍不成,我都不会当明星,咱们家里的人,就平平淡淡当个老百姓,赚个乾净钱,挺好。”
    任夏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这样啊...”
    何旋听出了任夏话里的意思,不禁有些訕訕。
    “姐夫,听说你和我姐打算在县里买房了,钱还够吗?”
    任夏见到何旋神色,主动把话题岔开。
    自家这个姐夫脾气、人品都是没有问题的,人也孝顺,任夏重生前在外面工作,家里的春种秋收、父母的大小疾病,都是姐姐和姐夫两人在照看,从没让他操过心。
    “看了城东小学旁边的房子,价格太贵了,要三千多一平,首付还差好几万呢。”
    何旋没反应过来,姐姐任春接过了话。
    “我上个月刚给家里打了六万块钱,你们先拿去用。”
    “弟弟,俺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何旋一听,一时不知道说啥好,举起酒杯直接干了。
    任夏也陪了一杯,但老爹任建军却端著酒杯没动,似乎走了神。
    “咋了,爹,俺弟弟都捨得,你还不捨得了?”
    任春笑嘻嘻的开口道。
    “不是不捨得,你弟弟前后几次打回来的钱有十来万呢,我是想著要不要用剩下的钱,把咱们家的老房子翻盖一下,將来你弟弟回来结婚的时候,也能风光一些。”
    任建国端起酒杯喝乾,说出心中的想法。
    “该翻盖,俺发小家里就是烧窑的,到时候俺去他那里拉砖,保管都是一顶一的好砖。”
    何旋赶忙接话。
    “爹,別急著翻盖了,最多再过两年,咱们村子就该搬了,就连姐夫他们的村子也会搬。”
    “搬,搬到哪里去?”
    “搬到山外面去。”
    任夏端起酒杯,笑著开口。
    斗转星移,万象更新。
    再过一个整年后的2014年,一场人类有史以来最宏大的集体扶贫运动即將拉开帷幕。
    喇山村这个因战乱年代逃避兵灾而形成的小山村,也將在这场运动中整村搬离,从原来偏僻又贫瘠的黄河滩区,搬到了山外富饶平坦之地。
    而对於任夏关心的文化领域来说,自延安文艺座谈会以来,第二次以中央名义召开的文艺座谈会,也將於这一年召开。
    这场座谈会以后,风气为之一新、攻守逐渐异形。
    这是未来至少十年文艺领域的风向和趋势,也是任夏最大的底牌。
    “嘭~!嘭~!嘭~!”
    窗外有烟花炸响,带来了新年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环顾身遭的家人。
    “祝我们,多喜乐,长安寧,所愿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