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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入道异象

    第105章 入道异象
    巨涡转动的瞬间,殿外的阳光被吞噬,飞鸟在半空化作齏粉,连远处的城墙都开始扭曲,那是真空之力在湮灭空间,要將文庙乃至整个楚州城都拖入虚无。
    萧净抬起头,看著那吞噬一切的漩涡,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他握紧手中的抹布,掌心的白光如破晓的朝阳般亮起:“再脏的灶台,擦三个月也会亮;再乱的院子,扫三年也会净。世间的污秽,总会打扫乾净的。”
    白光与漩涡碰撞的剎那,整个楚州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发的强光,只有两种极致的道在无声较量,一个要將万物碾碎成虚无,一个要將污秽涤盪成清净。
    文庙的地砖上,被血煞浸透的缝隙里钻出嫩绿的草芽;坍塌的樑柱间,断裂的符文重组,化作“廉耻”“道义”等金色大字;连空气中残留的尸气、蛊毒,都在白光中凝成露珠,滴落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片刻后,一股沛然的白芒从文庙炸开,如投入湖面的石子般向整个楚州城扩散:
    楚州西市,那个被青蛇老人的蛊液蚀烂了半条腿的小贩正躺在草蓆上哀嚎,白芒掠过的瞬间,溃烂的伤口突然长出新肉,腐臭的气息化作清新的草木香,他茫然地摸著完好无损的腿,以为是濒死的幻觉。
    城南酒坊,被尸姥姥的尸气感染的酒客们正浑身僵硬,眼看就要化作活尸,白芒穿窗而入,他们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眼中的灰雾消散,有人突然想起自家灶上还燉著汤,拎起酒壶就往家跑。
    东市街角,被血尸抓伤的神武军士兵已开始抽搐,皮肤泛起青灰,白芒落在他身上时,伤口处的血痂突然脱落,露出粉嫩的皮肉,他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脖颈处的伤口,发现连疤痕都没留下。
    最惊人的是西巷棚户区。半个时辰前,三个流民被邪修煽动,在械斗中被砍断了喉咙,尸体还未僵硬。
    白芒掠过的瞬间,他们脖颈处的伤口竞开始蠕动,断裂的血管如断蚓般重新连接,其中一人突然咳嗽著坐起,茫然地看著周围,他胸口的血洞已消失无踪,只有衣襟上还留著暗红色的印记。
    “活了,竟然死而復生了?!”
    围观的流民们爆发出震天的譁然,他们隱隱有了感觉,对著文庙的方向磕头,有人抱著復活的亲人痛哭。
    楚州城的地脉深处,被滴血刀侵染的血煞之气如冰雪遇阳般消融;被真空法域扭曲的空间缓缓舒展;连楚州图上那些代表邪祟的猩红光点,都在白芒中一个个熄灭。
    整座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细细擦拭,洗去了血腥与污秽,露出原本的生机与安寧。
    这异象不仅限於楚州。
    千里之外的京城,魏王赵衍正在书房推演星图,铜盆里的龟甲突然裂开,碎片上的缠龙牡丹纹被一层白霜覆盖。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是————新道出世?”
    京城中的一个小道观中,葛道长正盘膝打坐,身前的丹炉突然自动开盖,炉中升腾的药气化作一只白鹤,朝著楚州方向飞去。
    他抚著鬍鬚轻笑:“净世之道————好,好啊,又多了一位同道之人。”
    西域真空教总坛,被无数虔诚信徒祭祀的神像,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因果牵连,仿若活了过来,跨越空间看向了楚州方向,隱隱发出了某种呢喃:“净世?不过是通向真空的又一条道路罢了!”
    江南白鹿书院,山长的好友,一位隱世的大儒正在批註典籍,笔尖突然顿住,纸上的墨字自动重组,化作“清扫”二字。
    他推开窗,望著南方的天际,喃喃道:“大道至简,原来如此————”
    天地间的有道之人,无论正邪,都在这一刻感应到了楚州的异动。有人欣喜,有人警惕,有人疑惑,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知道,世间又多了一位真正的“道者”。
    文庙大殿內,萧净的白光与李元杰的真空漩涡仍在僵持。少年之前没有修行过,此时还不怎么调动自己的力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粗布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他握著抹布的手始终平稳,白光如涓涓细流,一点点冲刷著漩涡的边缘。
    李恆宏挣扎著站起身,对著涌入大殿的眾人朗声道:“诸位同仁!萧小友以净世之道对抗真空邪术,此乃我楚州之幸!尔等若信得过老夫,便隨老夫一同诵经,助萧小友一臂之力!”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大同篇》的声浪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声浪中融入了萧净的清净之气,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如细雨般落入白光之中。原本略显单薄的白光骤然暴涨,彻底压垮了真空漩涡。
    李元杰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空大道正在瓦解,那些被他以邪术吞噬的生魂、被他湮灭的生机,都在白光中挣脱束缚,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的道,本就建立在“毁灭”之上,如今遇上“净化”,如同冰雪遇上烈日。
    “不————不可能!”
    李元杰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周身的真空漩涡突然剧烈收缩,竟化作一颗拳头大的黑球,球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空间裂痕,“既然擦不乾净,那就一起归於虚无!”
    黑球飞射而出的瞬间,萧净突然露出一抹平静的微笑。他放下抹布,掌心的白光化作一面巨大的光镜,镜面上倒映著楚州城的街景,挑担的货郎、浣衣的妇人、读书的学子,一派安寧祥和。
    “我好像明白了”他轻声道,“这就是道。”
    光镜与黑球碰撞的剎那,李元杰却突然身形一晃,借著空间震盪的掩护,竟化作一道灰影,朝著殿外疾冲!
    他的“同归於尽”不过是幌子,他早已明白,哪怕是一位刚刚入道之人,也不是他能抗衡的,修道者的玄妙,越是接近之人,才越能感受到那天与地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