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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阿如村的夜晚,从来不属於安寧。
    狂风如同一头被囚禁在赤王陵深处的困兽,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发出阵阵悽厉的咆哮。
    被捲入高空的黄沙,在重力与风势的裹挟下狠狠击打在石屋的窗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试图衝破这最后的屏障。
    石屋內,几盏明亮的油灯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暖黄色光芒,將眾人的影子长长地拉扯在粗糙的石墙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凝重到近乎窒息的压力,只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爆裂声,在提醒著眾人时间並未静止。
    作为刚刚跨越重重雷暴、从稻妻抵达须弥的异乡人,荧此时正一脸困惑地看著围坐在石桌旁的眾人。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摇曳的火光,眉头微微蹙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说————你们口中的那位纳西妲”,就是被现任大贤者无力强行关押起来的真正神明—小吉祥草王吗?”
    荧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屋內迴荡。
    她尚未从稻妻那场惊天动地的御前决斗中完全缓过神来,却又一头扎进了须弥这场看似更加深不可测的政治与神权的旋涡。
    赛诺坐在石桌的一角,那顶標誌性的胡狼头饰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透著一种压抑的愤怒,由於长时间的奔波与焦虑,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著身为大风纪官的威严:“是的。旅行者,我通过部署在各处的眼线,早已知晓你一直在寻找哥哥的踪跡,为此不惜在各国间奔波,寻找七神的指引。
    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而纳西妲同样需要你的帮助。”
    派蒙飞在荧的身后,有些不安地抓著荧的斗篷,听到这里,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又强撑著胆子,双手叉腰做出一个骄傲的姿势:“看来纳西妲在须弥真的很重要嘛!那个叫无力的大贤者,居然敢囚禁神明,他一定是坏透了!”
    荧並没有立刻附和派蒙的话,她比派蒙更冷静,也更敏锐。
    她看向赛诺,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提纳里和艾尔海森,轻声问道:“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一个被民眾信仰、为须弥奉献了一生的大贤者,为什么会在临死前突然性情大变,甚至开始操纵他的子民?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赛诺听到“无力”这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猛地砸了一下石桌,沉闷的撞击声让桌上的油灯都跳动了几下。
    “都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傢伙!”赛诺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他以为自己是谁?他试图凭一己之力去操纵深渊的力量。
    那是人类可以染指的东西吗?现在他被深渊反噬,灵魂被侵蚀,导致性情大变————等我们把他救回来,我发誓,我一定要把他关进地牢里狠狠揍一顿,直到他清醒为止!”
    提纳里坐在一旁,那对长长的耳朵忧鬱地耷拉著。他轻轻拍了拍赛诺的手背,试图安抚好友的情绪。
    作为巡林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深渊侵蚀的恐怖,也比任何人都了解无力曾经的温柔。
    “赛诺,冷静点。暴力解决不了深渊的污染。”提纳里嘆了口气,看向荧:“但我不得不承认,无力所做的一切確实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柯莱身上的魔鳞病————確实因为某种未知的力量在消退,这本该是好事,可代价如果是他的墮落,那这种拯救太沉重了。”
    然而,就在赛诺和提纳里沉浸在对好友的担忧与愤怒中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翻看卷宗的艾尔海森却冷静地开了口。
    他合上手中的书本,绿色的眸子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且理智。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动:“未必是因为深渊侵蚀导致的性情大变。赛诺,你太感性了,这会蒙蔽你的判断力。”
    赛诺冷哼一声:“你想说什么,书记官大人?”
    “我查阅了虚空系统的底层日誌。”艾尔海森並没有在意赛诺的挑衅,他指著桌上的数据图示说道,“他確实利用虚空终端將一部分学者和民眾变成了类似於人偶”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他偏偏將我们这些拥有战力或者洞察力的人排除在外。如果他真的疯了,想要统治须弥,最先应该清理的就是我们。
    艾尔海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曾利用纳西妲留下的一丝权限,试图潜入虚空系统的核心看一眼。
    但仅仅是一眼,我就被一股极其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了出来。
    实际上,他更多的是在利用全城人的意识,在进行某种极其庞大的算力模擬。
    他在做一件我们无法知晓、甚至连世界树都在配合他的事情。而这,才是我们需要调查的真相。”
    提纳里眼神一动,补充道:“確实。我发现死域的扩张不仅停止了,甚至出现了大规模回缩的跡象。
    在地脉的自然循环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奇蹟。
    但如果——如果无力真的在以自身为容器,强行吸收並过滤整个须弥的深渊能量,那么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派蒙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问道:“说通什么了?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呀?”
    赛诺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他在思考艾尔海森的话。
    在听见派蒙的疑问后,他便明白地说道:“说通了,他在吸收著整个须弥的深渊能量,但是没人知道他是有意识善举还是无意识的恶行。”
    一直靠在石屋门边、始终保持著阴冷沉默的散兵突然冷笑一声。
    他缓缓走上前,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嘲弄的光芒,那副属於“偽神”的威压让石屋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已经不重要了。”散兵的声音冰冷且尖锐,“我在真正晋升魔神位格、接触到那个混蛋给我的礼物”时,就亲眼见识过深渊的力量。
    不论他是真的有意识地为了拯救须弥而吸收,还是因为贪婪而走火入魔,结果都没有意义。”
    散兵看著荧,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深渊不是毒药,它是无”。
    吸收了那么多能量的他,最后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在痛苦中彻底消散。
    要么被污浊彻底折磨到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披著他皮囊的怪物。
    到时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杀掉他。
    毕竟拯救一个被深渊完全同化的人,难度不亚於復活一个早已风化的死人。”
    石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散兵的话虽然刺耳,却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时,石屋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优雅且干练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但如果情报仅仅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可是远远不够的哦。”
    来人身著打扮,仿若埃及艳后,皮肤白若凝脂,眼神灵动中透著一股看穿世俗的精明。
    正是从挪德卡莱赶回来的“秘闻馆”老板,奈芙尔。
    散兵在看到奈芙尔的一瞬间,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间崩塌,像是应激的猫一样,沉默不语的本能后退了半步,甚至下意识地將荧护在身前。沉默不语並用不爽的眼神盯著她奈芙尔看到散兵的动作,故意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西施捧心般幽幽嘆道:“阿散,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作为陪你度过了十年学院时光”的好朋友,这种对待方式真的会让我伤心的。”
    散兵冷哼一声,別过头去,耳根却有些发红:“谁跟你是朋友!离我远点,你这个满脑子都是摩拉的女人!”
    奈芙尔笑了笑,隨即收敛了打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走到石桌旁,將一只散发著幽绿光芒的翡翠盒子放在了桌上。
    “好了,敘旧到此为止。我知道你们在发愁什么。我已经將鸚之王的棋盘”带过来了。”
    艾尔海森眼神一亮:“那个可以连接意识、溯源灵魂记忆的古老祭器?”
    “没错。”奈芙尔点了点头,“它可以让我们的意识进入棋盘,利用共鸣原理去搜寻关於大贤者灵魂深处的线索。
    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媒介,一个和大贤者有著极高灵魂相关性的媒介来启动仪式。”
    艾尔海森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闪烁著暗紫色微光的金属碎片,那是他之前从“瞑枢符固”人偶身上抠下来的核心残片。
    “这个有用吗?”
    奈芙尔接过碎片,感受著上面残留的那股属於无力的、混乱却坚韧的气息,眼睛一亮:“太有用了!这上面附著著他分裂出来的一丝主意识,简直是完美的导航仪。”
    奈芙尔正准备启动仪式,散兵却突然开口打断道:“我也要去。你这像翡翠盒子一样的棋盘,既然能连接意识,那带我一个也不多吧?”
    赛诺、提纳里也纷纷表示要一同进入。他们太想知道,那个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到底在那个阴暗的教令院顶层隱瞒了什么。
    奈芙尔看著这群人,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这不会极大地消耗我的精神力,但可能把我的某些內心记忆也暴露在你们面前————不过,算了,为了那个混蛋大贤者,豁出去了。”
    隨著奈芙尔吟唱起古老的咒文,棋盘上的宝石亮起,强烈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屋。
    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沙漠的荒凉,也没有雨林的茂密。
    天空是粉色与绿色交织的流光,空气中漂浮著无数发光的字符。
    而在这片世界的中心,屹立著一棵通天彻地的巨大银白古树。
    “这是————世界树?!”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地惊呼。
    “当然是世界树啦,不过只是记忆构筑出来的虚影。”
    听到声音的眾人纷纷回头看去,惊呼道:“纳西妲,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小小的、长著羽毛球般可爱髮型的身影从树后飘了出来。
    纳西妲揉了揉眼睛,有些俏皮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惊喜吗?我是通过你们头上戴著的虚空终端,顺著意识流找过来的哦。”
    然而,还没等眾人敘旧,世界树下的一幕景象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半身如同精美瓷器般破碎的男子。无力的脸上布满了深紫色的裂痕,黑色的火焰在他破碎的躯体边缘跳动。他正用一只手死死掐住一个美丽女性的脖子,將她生生举到了半空。
    那个女性身影虽然模糊,但艾尔海森一眼就认了出来。
    “大慈树王?!”
    画面中,无力的面色平静得令人恐惧,他的语气淡漠到毫无感情,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寒风:“把那份最终权限”给我。”
    大慈树王即便被掐住脖子,眼神中依然透著怜悯与坚定:“不可能————无力,收手吧,你会毁了你自己的。想都別想!”
    “我不是在请求你。”无力冷冷地说道,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我只是在通知你而已。”
    说完,他的一只手竟然直接穿透了大慈树王那由数据构成的身体,猛地拔出了一道闪烁著极致绿光的代码流。
    他隨手將大慈树王丟在一旁。令人惊奇的是,大慈树王並没有消散,而是像被打散的云烟一样,迅速重新聚合成形,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他到底在掠夺什么?”艾尔海森死死盯著无力手中的那道绿光,“那是世界树的根权限?还是某种禁忌知识的开关?”
    眾人正想上前看个究竟,可就在这时,记忆中的那个“无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裂痕、一只眼睛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瞳孔,竟然跨越了记忆与现实的界限,直勾勾地锁定了躲在暗处的眾人。
    被看见的一瞬间,荧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锁定了。
    “不好!”奈芙尔惊呼一声,“他通过这一道因果链反向找过来了!他在攻击我们的意识!快跑!”
    记忆中的无力身子缓慢转向他们,每动一下,身体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此时侵蚀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70%。
    他的声音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响,带著一种神明般的审判感:“你们不该用这份力量,窥探我灵魂的。”
    黑色的火焰顺著虚无的因果链瞬间蔓延。
    “快走!”赛诺怒吼一声,赤沙之杖在精神世界中具现,狠狠地砸在了那道蔓延的黑火上。
    荧也挥动剑气,利用风元素强行切断了意识的连接。
    在那股恐怖的衝击力下,眾人的意识纷纷被弹出了棋盘世界。
    阿如村的石屋內,眾人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粗气。奈芙尔的脸色惨白,她颤抖著手,迅速將棋盒盖上,並布下了数道封印符文。
    震动的棋盘终於安静了下来。
    奈芙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知道棋盘的极限在哪里————他没有深追,只是把我们赶了出来。”
    艾尔海森看著桌上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人偶碎片,沉声说道:“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掠夺大慈树王的权限,恐怕是为了在最后时刻,彻底关闭虚空,也可能是想將自己变成防火墙。”
    赛诺站起身,握紧了拳头,眼中不再只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决绝:“不管是什么,都不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那我们就去教令院,当面问问他,到底凭什么觉得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没错!”派蒙也挥舞著小拳头,“我们要去教令院,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傢伙打一顿!”
    散兵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斗笠,率先走向门口:“別废话了。天快亮了,趁著那傢伙还没彻底碎成渣,赶紧出发吧。”
    荧看著远方地平线上隱约浮现的曙光,握紧了手中的无锋剑。
    接下来的路,將是通往须弥心臟的最后征程。
    清晨的阿如村,风沙渐渐平息。
    一行人收拾好行装,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落。
    他们穿过乾涸的河床,避开了千岩军————不对,是避开了那些被虚空操控的教令院守卫巡逻队。
    艾尔海森走在最前面,他利用自己对须弥地理的熟稔,带大家走上了一条隱秘的小路。
    “从这里穿过喀万驛的侧翼,我们可以避开正面战场,直接进入雨林区。”艾尔海森低声说道。
    一路上,眾人都没有说话。
    昨晚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个破碎的身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散兵,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时不时扫向远方的教令院方向。
    他体內的魔神之力在躁动,仿佛在渴望著即將到来的碰撞。
    “喂,阿散。”奈芙尔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散兵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回了一句:“我在想————如果那个混蛋真的死掉了,我那篇还没来得及拿去他面前炫耀的论文,岂不是白写了?”
    奈芙尔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放心吧,为了不让你白写论文,我们会把他拉回来的。”
    与此同时,教令院顶层。
    无力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椅上,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颈部,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火焰的漩涡。
    他看著窗外升起的太阳:“来了吗————动作比我想像的要快一点啊。”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
    “开启————最终阶段。”
    隨著他的指令,整个须弥城的虚空终端同时发出了高频的震动。
    一场关於智慧、牺牲与救赎的终局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在阴影中,一个戴著鸟嘴面具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呵呵————大贤者,你的表演,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博士的分身轻笑一声,身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前往须弥城的路上。
    荧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天空。
    她感觉到,原本沉闷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属於“愿望”的律动。
    “荧?怎么了?”派蒙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荧摇了摇头,重新迈开步子,“只是觉得————风向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