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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周府

    第162章 周府
    这数日时间。
    无论是蒋家家主还是这位剑癲长老来到的场景,他已经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
    然而,事到临头,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传说,这位剑癲长老对关门弟子爱若珍宝吗?
    如今弟子惨死,她竟如此————平静?
    这反常的举动,让张鹤鸣感到极其不安。
    难道,她没上当,自己的谋划,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此自我怀疑了一日。
    镜山县衙再次被凝重的气氛笼罩。
    蒋家家主蒋宏毅亲率大批精锐赶到。
    张鹤鸣硬著头皮將蒋宏毅迎入二堂,简略说明了情况。
    蒋宏毅面色阴沉,先命隨行的一名精於验伤的门客前去查验蒋朝山和雪仙子的尸身。
    不久,门客返回,在蒋宏毅耳边低声密报:“回家主,雪仙子尸身內残留有极微量的迷药痕跡。但————小公子体內,並无此药痕跡。”
    蒋宏毅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迷药?
    难道真如张鹤鸣暗示,是朝山那逆子见色起意,用了下作手段?
    一股混杂著悲痛、羞愤和疑虑的怒火直衝顶门,脸色瞬间铁青。
    他强压怒火,追问其他阵亡门客和供奉的下落。
    张鹤鸣苦著脸道:“蒋公,如此多的灵境死亡,已非我这小县能调查的。此案由靖武司接管,所有证物均已移送靖武司。令公子与雪仙子的尸身,还是下官多方恳求,才得以暂时留下的。”
    靖武司!
    蒋宏毅冷哼一声,显然对张鹤鸣如此操作极为不满。
    正当这时,一名蒋家心腹手持一张的纸条,跟蹌冲入堂內:“家主!不好了!血鸽急传!”
    蒋宏毅面色大变,一把夺过纸条,只见上面潦草写著一行小字。
    “剑癲莫问愁突至,府邸遇袭,家中死伤殆尽。”
    “莫!问!愁!”
    蒋宏毅目眥欲裂,多年养气的功夫瞬间化为乌有,仰天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
    “我蒋宏毅与你势不两立!”
    声音滚滚,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滔天的怒火,整个县衙为之震颤。
    溧阳郡城,城东。
    周府。
    陈守恆勒马停在了一座气象森严的府邸前。
    抬眼望去,朱漆大门足有丈许高,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健,栩栩如生,门楣上高悬的周府匾额,金漆暗沉,透著一股歷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威严。
    仅是这门庭气象,便远非镜山县富户可比。
    翻身下马,整了整因长途奔波而略显褶皱的衣袍。
    向看守的门子递上拜帖。
    很快,就有一位面容清瘤、眼神精明的中年人走出,言语客气却带著分寸感:“可是陈公子?
    家主已知晓,请隨我来。”
    “有劳。”
    陈守恆拱手还礼,跟在管事身后,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了这座七进七出的深宅大院。
    一入府內,景象豁然开朗。
    青石板铺就的路径洁净如洗,蜿蜓通向深处。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极尽精巧。
    假山池沼点缀其间,奇花异草馥郁芬芳。
    往来僕从丫鬟皆衣著整洁,步履轻盈,见到客人,无不垂首敛目,侧身避让,行礼问安,动作规矩得仿佛尺子量过。
    那些侍女的容貌俱是清秀可人,低眉顺眼间自有一番风韵,远非乡下粗使丫头可比。
    陈守恆瞧在眼中,心中暗嘆,这才是真正的世家气象,底蕴深厚,非一朝一夕之功。
    自家那点產业,在镜山也还算可以,可与这周府一比,顿时显现出差距来了。
    收敛心神,穿过数重仪门,绕过抄手游廊,空气愈发清幽。
    最终,管事引著他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独立小院。
    院门虚掩,推开后,眼前景致又是一变。
    不大的院落,却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
    一洼清浅鱼塘,一侧立著嶙峋的太湖石假山,一株虬枝盘结的古树盆景。
    寧静得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器。
    “家主就在院內,陈公子请自便。”管事在院门口止步,躬身示意后便悄然退去。
    陈守恆定了定神,缓步走入。
    只见院中树荫下,设著一张梨花木躺椅,椅上慵懒地倚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天水碧的软烟罗裙,云鬢微松,斜插著一支碧玉簪,正就著身旁小几上的精致点心,一小口一小口地轻嚼慢咽。
    另一只手持著一卷书册,看得颇为入神。
    阳光透过叶隙,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衬得她侧顏如玉,神情閒適,带著一种猫儿般的慵懒与娇贵。
    陈守恆不敢怠慢,上前几步,隔著些许距离,恭敬拱手行礼:“灵溪陈守恆,见过周家主。冒昧来访,打扰家主清静了。”
    周书薇似乎这才从书卷中回过神来,缓缓抬起眼眸。
    一双极好看的凤眼,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漫不经心,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她放下书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柔糯却清晰:“陈公子不必多礼。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谢家主。”陈守恆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心包裹的物件,双手递上:“此前镜山之事,多亏周家出手,协调靖武司介入,家父特命在下將此物送来,聊表谢意。”
    他手中之物,便是去岁弟弟陈守业在萍县所得靖武司的功勋令牌。
    之前,陈立派白三前来郡城,希望周家能够出手帮忙请动靖武司出手。
    周书薇直言,靖武司有周家的人,但却是旁支,自己不便下令。
    要帮忙,那就要看陈家能拿出什么好处,打动对方了。
    陈立瞬间就想到了当初次子守业带回的功勋令牌。
    而对方,也答应了。
    周书薇伸出纤长的手指,拈起那枚令牌,隨意看了看,便放在了几上。
    她拈起一块小巧玲瓏、造型別致的荷花酥,递向陈守恆,笑意盈盈:“尝尝?府里厨子的手艺还过得去。”
    陈守恆微微一怔,忙道:“在下用过饭了,多谢家主美意。”
    周书薇闻言,翻了他一个白眼:“怎么,嫌我周家的点心不乾净?”
    说著,她非但不收回手,反而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將那点心递到了陈守恆唇边。
    指尖几乎触到他的嘴唇,一股淡淡的馨香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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