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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亡者迴廊

    第187章 亡者迴廊
    踏入巨石冢阴影范围的那一步,仿佛不是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而是浸入了万年冰窟的深水之中。
    温度骤降,不仅是肌肤感受到的寒冷,更是一种穿透骨髓、侵蚀灵魂的阴寒。
    外界乱葬岗的风声、虫鸣,甚至追兵隱约的喧囂,都在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凝滯。
    空气不再流动,厚重得如同液体,每一次呼吸都费力地吸入腐败有机物千年沉淀的气息,其中又诡异地混杂著某种早已失传的奇异香料味,以及淡淡的、如同古老金属锈蚀般的味道。
    脚下是鬆软的腐殖土和破碎的骨头,分不清是野兽还是先民。
    风化的兽骨和造型拙朴、线条扭曲的人形陶偶散落四处,它们空洞的眼窝无一例外地“注视”著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无声地传递著跨越千年的警告。
    头顶上方,巨大的石块以违背重力常识的角度相互倾轧、堆叠,构成了这不祥的穹顶。
    仅有几缕惨澹的、不知从何处渗入的苔蘚微光,如同垂死的幽灵,勉强照亮这方死寂的空间,投下扭曲摇曳的怪影。
    “嗷呜——汪!汪汪!”
    追兵的猎犬狂吠声果然在逼近至大约百步距离时,突兀地停滯了。
    取而代之的是骑兵们模糊不清的叱骂和马匹不安的嘶鸣,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屏障阻挡了它们的脚步,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源於本能恐惧。
    暂时的安全並未带来任何慰藉,因为这座巨石冢內部的死寂,比身后明晃晃的刀剑更令人窒息。
    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审视、挤压。
    莉莉婭的鹿蹄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那些不断逸散出灰白雾气、深不见底的地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身旁一块巨壁上的古老刻痕,那是由复杂的螺旋和交错线条构成的图案,歷经岁月沧桑,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凯尔特先民的魂井,”
    她的声音很低,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存在,带著与自然共鸣的颤音,“自然之灵在这里低语————它们告诉我,这石冢的深处,有东西————被我们的闯入“惊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低语,蜷缩在巴索背上的佐伊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般骤然绷紧!
    她皮肤下那些原本被暂时压制住的暗影纹路,此刻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剧烈地沸腾、鼓胀起来!
    下一刻,这些纹路竟不受控制地刺破了她苍白的皮肤,化作数十条实质般的、带著倒刺的紫黑色荆棘,疯狂地抽打著周围的石壁,发出“啪啪”的脆响!
    与此同时,更加浓郁的紫黑色雾气从她的口鼻中汹涌而出,在她头顶上方迅速凝结,形成了一个模糊但邪恶无比的轮廓。
    正是魔物西迪那张扭曲怪诞的脸庞!
    它没有发出声音,却传递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尖笑,迴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按住她!”
    艾登几乎是凭藉著本能扑了过去,左腹的烙印再次传来熟悉的灼痛,他毫不犹豫地引动那股力量。
    掌心泛起的银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如同电力不足的灯泡,勉强形成一个光罩,笼住佐伊剧烈起伏的心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莉莉婭也强忍著此地死灵能量对自然之力的强烈排斥,再次引动地脉深处的寒气,冰冷的霜花顺著那些狂舞的暗影荆棘迅速蔓延,发出“咔嚓”的冻结声。
    在银光与寒冰的双重压制下,那些暴走的暗影荆棘如同被烫到的毒蛇,不甘地扭曲、收缩,最终艰难地缩回了佐伊体內。
    半空中西迪的幻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炸散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烟雾,缓缓消散。
    佐伊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脸色灰败,仿佛生命力也隨之被抽走了大半。
    艾登“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左腹传来的剧痛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后衫。
    穿越者的理性带来的恐惧在此刻疯狂蔓延:每次压制,消耗的不是所谓的“魔力”,而是更根本的东西————是这烙印的本源?
    还是————我的生命力?这就像在透支一张额度未知、却关联著生命的信用卡————
    我到底还能刷”几次?
    “看————贞德!”
    巴索的低吼声带著前所未有的惊疑,將艾登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顺著他斧刃所指的方向,眾人望向石家更深的幽暗之处。
    只见平躺在草垫上的贞德,心口那原本微弱如星火的银辉,此刻竟自动地、
    异常明亮地闪耀起来,仿佛被这座古老石家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所牵引。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的身体缓缓漂浮起来,离地约半尺,如雪般的银色长髮无风自动,在她脑后飘散。
    她身上那件破损不堪的银色鎧甲,表面开始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古老的符文。
    这些符文並非她以往展现过的圣十字样式,其线条、结构与石壁上那些螺旋刻痕,以及一些抽象的兽形图案,隱隱透著同源的气息!
    “嗡——!”
    一声低沉的、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嗡鸣,以贞德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整座巨石冢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开始发出沉闷的共鸣!
    地面微微震颤,头顶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散落在地上的所有骸骨,以及那些沉默千年的陶偶,它们空洞的眼窝里,不约而同地“噗”一声点燃了幽绿的光芒一那是冰冷、纯粹、充满死亡气息的魂火!
    “她————她惊醒了守墓的怨灵!”
    莉莉婭脸色煞白如纸,她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原本就稀薄的自然之力在此刻彻底被狂暴的死灵能量压制、驱散,她的法术在这里几乎失去了所有效果。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四周的泥土中传来。
    一具具身披残破锈甲、手持腐朽刀斧或石矛的骸骨战士,挣扎著从埋葬之地爬出。而那些陶偶,也僵硬地、“咔噠咔噠”地转动著关节,从地上站起。
    无数点幽绿的魂火,齐刷刷地“锁定”了石家內唯一的生命气息—一艾登一行人。
    它们沉默著,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构成了一个死亡的包围圈。
    前有不断甦醒、杀意瀰漫的古老亡灵,后有教会和勃艮第的精锐追兵。绝境,真正的绝境。
    然而,艾登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漂浮於亡灵大军中央的贞德身上。
    少女悬浮在那里,身体被银辉和古老的螺旋符文包裹,散发出一种既神圣又无比诡异的气息。
    她依旧紧闭著双眼,但长长的睫毛在剧烈颤动,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一串串无人能辨、音节古怪的低语,如同梦吃般溢出,与整个石冢的共鸣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艾登左腹的烙印深处,传来了一种全新的悸动。
    不再是之前压制污秽时的尖锐剧痛,而是一种————沉稳的、带有明確指向性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如同指南针的指针,被强大的磁极所吸引,坚定不移地指向贞德所在的方向!
    直觉,一种超越了理性分析、源於灵魂深处共鸣的直觉,如同闪电般击中了艾登!
    她在沟通!不是攻击,也不是被控制————她在和这些亡灵沟通!这些亡灵————它们不是在攻击我们,它们是在————保护她?或者说,是在响应她的唤醒”?
    “別攻击!”
    艾登猛地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拦在了已经举起战斧、准备拼死一搏的巴索身前。他迎著同伴们惊骇、不解、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的目光,用嘶哑的声音奋力嘶喊:“相信她!跟著她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判断,漂浮的贞德,身体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著巨石冢最深邃的黑暗深处漂去。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一那些堵在前方的、杀意腾腾的骸骨战士和陶偶,动作整齐划一地侧身,幽绿的魂火明灭闪烁,如同沉默而恭顺的仪仗队,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条由枯骨、陶俑以及跳跃的幽绿魂火铺就的、通往未知深处的道路,在艾登他们面前森然展开。
    通道的尽头,是连石壁上那些惨绿苔光都无法触及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洞外,追兵的火把光芒已经將入口处的石壁映红,叫嚷声越来越近。
    洞內,亡灵让出的通道尽头,伴隨著贞德那无人理解的古老低语,某种沉睡已久的、庞大的古老存在,正缓缓甦醒。
    艾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烙印的脉动,与贞德心口那越来越盛的银辉,在这片亡者的迴廊中,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同频的震颤一这究竟是共生?
    是一个精心策划了千年的陷阱?
    还是————一段被教会圣袍牢牢掩盖、埋葬在歷史尘埃下的惊人真相,即將借著银髮少女的身躯,撕开偽善的帷幕,重现於世?
    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只能踏上前方那条由亡灵指引的、通往深渊亦或是真相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