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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喝粥的罪犯与种药的医生

    马富贵的案子比预想中推进得快。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接手后,三天之內完成了对长湘市六个销售点的查封取证。
    鹿城方面也传来消息——虽然刘文杰跑了,但鹤年堂的生產车间在搬迁过程中来不及销毁全部记录。
    鹿城分局在一台被砸坏的硬碟里恢復出了完整的进销存数据。
    数据触目惊心。
    鹤年堂成立十八个月以来,共生產“长寿因子”胶囊四万七千余瓶。
    原料採购清单上写著“道地药材精华”,实际採购的是工业级碳酸钙、滑石粉和糊精。
    铅和汞的来源是一批从越南走私进来的劣质矿物粉末——这东西的正经用途是工业涂料的填充剂,一吨两千块。
    四万七千瓶。每瓶三千八。
    流水將近一亿八千万。
    扣掉原料、包装、物流和给马富贵们的提成,纯利润超过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被周斌在电话里说出来的时候,孙立正在喝水,差点呛到气管里。
    “一个亿五——靠著淀粉和工业粉末?”
    罗明宇没接话。他在看另一组数据。
    k从那封“银髮市场渗透测试”內部邮件里又挖出了新东西。
    邮件的发送者是瑞康健康科技的运营总监,收件人是康达医药亚洲区的一个中层。
    邮件里有一段话:
    “第三季度测试表明,中国二三线城市银髮群体对中医药概念的品牌信任度极高(87.3%),但辨別能力极低(仅14.2%能分辨正规中药与非正规保健品)。建议在第四季度扩大投放,重点推进河南、湖北、湖南三省农村及城郊市场。產品端继续以纯中药配方为核心卖点,强化老中医推荐的信任背书。”
    罗明宇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87.3%的信任度。
    14.2%的辨別能力。
    他们不是在卖保健品。
    他们是在消费“中医药”这三个字的信用。
    等这些老人发现自己被骗了,等血铅报告出来了,等新闻铺天盖地了——老百姓骂的不是鹤年堂,是中医。
    一石二鸟。
    先赚一波赫心钱,再把中医的名声搞臭,最后用自己的“科技產品”填补市场。
    罗明宇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想起一年前在红桥医院急诊科的第一天,用五块钱的听诊器救了一条人命。
    那时候他想的只是“在红桥医院立足”。
    现在呢?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亮了一下。
    当前声望值已经高到他懒得去看具体数字,中医全科等级lv.8,解锁的技能和功能塞满了好几页。
    但这些都没用。
    声望治不了翠湖花园老人的铅中毒,等级杀不死瑞康健康的壳公司。
    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把毒排掉,二是把人抓住。
    第一件事他在做。
    第二件事——他推了推,希望经侦和公安部能接住。
    电话响了。
    不是周斌,是一个陌生號码。
    “罗大夫您好。我是《新华视点》的记者王磊。关於翠湖花园重金属中毒事件,我们想做一个深度报导——”
    “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报导的重点是受害者和犯罪事实,不要渲染红桥医院。我们不需要宣传。第二,受害老人的面部做马赛克处理,保护隱私。第三——”
    罗明宇停了一下。
    “第三,报导里请加一句话。保健品不等於中医。骗子冒用中药名义行骗,跟中医本身无关。”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罗大夫,这个……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须。否则你们拍什么我都不配合。”
    又沉默了两秒。
    “好的。我们加。”
    掛了电话,罗明宇起身去百草园。
    ——
    红桥医院后山的百草园。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著穿过温控大棚的透明顶棚。
    棚內温度22度,湿度65%,地面铺著常温石墨烯地暖垫。
    九个月前种下的十颗金线参种子,已经冒出了整齐的嫩苗。
    每株高约十五公分,叶片翠绿中带一丝金线纹路,生长速度远超自然环境。
    罗明宇蹲在地垄边上,捏了一把土搓了搓。
    湿度够,有机质含量好。
    他伸手想碰最近的那株参苗,手指停在三公分外又收回去了。
    “碰不得。”身后传来孙长青的声音。
    药王门传人孙长青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提著一把修枝剪,脖子上搭一条毛巾,看起来跟农科院的技术员没什么区別。
    他在百草园做炮製师傅两个多月了,日常工作除了炮製药材,就是伺候这些金贵的苗。
    “这参苗的根系还没扎稳。你手上有外科消毒液的残留,酒精成分会灼伤幼叶表面的气孔。”孙长青走过来,食指和中指夹著一片叶子的边缘端详,“长势不错,但比预期慢了三天。西边那两株有点缺铁,叶脉发黄。我让小韩配了一批腐殖酸铁螯合物,明天浇。”
    罗明宇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
    “老孙,按这个速度,第一批参能用的话还要多久?”
    “三个月。”孙长青很乾脆,“年份不够的参不是参,是萝卜。你要是急著用,我手里还有两棵去年从东北挖来的林下参,六年生的,凑合能顶一阵。”
    “不急。这些留著,有大用。”
    罗明宇往大棚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孙,你祖上药王门的传承里头,有没有关於重金属中毒的解毒方子?”
    孙长青想了想。
    “重金属?古人不叫这个名字。铅叫黑锡,汞叫水银。《本草纲目》里说铅伤血脉,汞烂筋骨。解毒的法子——我爷爷的手札里记过一个方子,叫清铅饮。用生甘草四十克、绿豆衣三十克、金钱草三十克、生大黄十克后下。原理是甘草的甘草酸能螯合铅离子,绿豆衣里的类黄酮促进排泄,大黄通腑引毒下行。”
    “跟现代螯合剂的思路差不多。”
    “那当然。古人不知道分子式,但他们知道什么东西吃下去管用。”孙长青擦了擦手上的泥,“不过古方的螯合效率肯定比不上依地酸钙钠。两个一起用才是正经。”
    罗明宇点头。
    这跟他和林萱的方案不谋而合。
    “再问一句。”他回过头,“你们药王门对付毒蛊有套路。那对付人为製造的基因毒素呢?比如——”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比如有人用现代生物技术合成了一种东西,吃下去以后不直接致死,而是慢慢改变人体的基因表达。让正常细胞用一种错误的方式复製。你有解法吗?”
    孙长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问的不是翠湖花园那些老人的事。”
    “不是。”
    “你问的是你自己的事。”
    罗明宇没否认,也没承认。
    孙长青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大棚门口,背对著罗明宇。
    “解铅解汞,那是解有形之毒。你说的那个东西,是无形之毒。有形之毒入血脉筋骨,无形之毒入基因本源。”
    他转过身。
    “药王门第七代传人留过一句话——万毒之解,在於本源未改之前。一旦改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延缓,不能逆转。”
    罗明宇没说话。
    “你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或者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不是我。是別人。”
    孙长青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那个別人,现在在哪?”
    罗明宇想到了李思兮在视频里的样子,面容衰老,声音沙哑,说“我体內的优化体正在加速磨损端粒酶”。
    他给她开过一次方,用封髓针锁了元气,开了填精补髓的药。但那只是延缓。
    她现在在欧洲。
    在普罗米修斯的手里。
    “不知道在哪。”罗明宇说了真话。
    孙长青嘆了口气。
    “你要是哪天找到那个人了,带来让我看看。我爷爷那本手札最后几页,记了一个叫九转还元的方子。我一辈子没用过,因为里面有三味药我配不齐。但在你这个百草园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金线参苗,“也许能凑上。”
    罗明宇把这句话记下了。
    他走出大棚,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后山的风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冷和百草园泥土的腥气。
    手机震了。
    林萱发来的。
    “罗老师,碧水湾的筛查结果出来了。178人参与检测,109人超標。最高值——”
    最高值是921。
    罗明宇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往山下走。
    921。
    新纪录。
    这个数字让他脚步加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三千八一瓶的毒丸子,铅含量超標四十七倍。
    八毛钱一斤的绿豆,排毒效率87%。
    有些事情的荒谬之处在於,解决问题从来不难。
    难的是发现问题之前,已经有多少人受了伤。
    罗明宇在下山的路上遇到了钱解放。
    老钱扛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铜管往工作室走,见了他也没停下来。
    “又要熬夜?”
    “三號车间的蒸馏塔冷凝管裂了。我换一根。”
    “吃饭了没?”
    “啃了两个馒头。”
    “食堂的绿豆汤还有剩的,去盛一碗。”
    “我不中毒,喝什么绿豆汤。”
    “去火的。你脾气大,需要。”
    老钱嘟囔了两句,扛著铜管拐弯走了。
    罗明宇回到急诊科,张波在护士站等他。
    “罗哥,碧水湾那个921的老太太,七十一岁,已经出现了肾功能损伤的指標。肌酐186,gfr降到38。”
    “收icu。依地酸加量到1.5克。中药方改成真武汤合温胆汤,加生黄芪六十克、党参三十克扶正。”
    罗明宇边走边说医嘱,推开抢救室的门。
    又是一个长夜。
    ——
    一周后,案件正式移交公安部。
    马富贵以“生產、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批准逮捕。
    长湘市检察院同步受理了翠湖花园、碧水湾等四个小区共计289名受害者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开庭那天,罗明宇没去旁听。
    他在医院给陈秀芬做第三个疗程的驱铅治疗。
    老太太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每天上午还要在病房走廊里遛两圈。
    但她的记忆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復。
    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女儿的名字,有时候会把午饭当成早饭。
    铅对脑组织的损伤,不是所有的都能修回来。
    罗明宇心里清楚这一点。
    他没跟家属说“一定能恢復”,也没说“可能恢復不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尽力。”
    孙立下午从法院回来,在罗明宇办公室坐下来,喝了半瓶矿泉水才开口。
    “判了。马富贵,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三百万。十二个业务员,分別判了三年到七年不等。”
    “民事赔偿呢?”
    “法院支持了受害者的赔偿请求。但鹤年堂的资產已经被转移了大半,实际可执行的金额只有七百多万。289个原告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三万。”
    罗明宇没有意外。
    三万块钱。
    买不回一个老人被铅毒蚀掉的肝细胞和肾小球。
    “刘文杰呢?”
    “国际刑警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但人估计已经出了香港,去向不明。”孙立顿了顿,“k说他可能去了东南亚。瑞康健康在新加坡有一个关联公司。”
    罗明宇没接这个话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急诊通道上,一辆私家车正在停靠,下来两个搀扶著老人的年轻人。
    这已经是他这周看到的第多少个这样的画面了——数不清了。
    “孙立。”
    “嗯?”
    “明天在红桥医院公眾號发一篇文章。標题你来定,內容我说。”
    孙立掏出手机准备记。
    “告诉所有翠湖花园和碧水湾的受害者,凡是在红桥医院接受驱铅治疗的患者,三个疗程以內的费用全免。三个疗程以上的,自费部分不超过药物成本价。”
    孙立的笔停了。
    “哥,这个钱——”
    “慈善基金不够的部分,从特需部的利润里出。”
    “那可能是好几百万。”
    “我知道。”
    罗明宇回过头。
    “红桥医院上个月特需部的营收是四百七十万。上上个月是三百九十万。阿卜杜拉的药蛭帐单还有一百二十万没结清。这些钱够了。”
    孙立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反对。
    他跟著罗明宇做事这么久,有些事不需要討论利弊。
    治病救人是红桥的底线。底线不能討价还价。
    罗明宇拉开抽屉,摸出那个金色的塑料瓶——从周阿姨那儿拿来的那瓶“长寿因子”。他把瓶子翻过来,看著背面那行小字。
    生產商——鹤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他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白大褂,走向icu。
    那个血铅921的老太太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