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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断了我的粮草?没事,我去抢敌人的

    寒风呼啸,卷著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往人领口里钻。
    雁门关外的营地里,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冷。
    早饭的时间到了。
    但几百口大锅前,却只排起了稀稀拉拉的长龙。伙夫拿著长勺,在锅底颳了半天,也只盛出来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里面漂著几粒可怜巴巴的粟米,孤独地转著圈。
    “哐当!”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义勇军把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这特么是人吃的吗?!”
    他红著眼,指著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伙夫咆哮:“老子为了五十两银子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蛮子拼命,结果就给老子喝这个?水饱都混不上!”
    “就是!这跟喝西北风有什么区別?”
    “朝廷的粮草呢?说好的犒赏三军呢?”
    “是不是那个狗皇帝想饿死我们,好赖掉那笔抚恤金啊?”
    愤怒的情绪,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草堆,瞬间引燃了整个营地。
    十万大军。
    这可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乖宝宝,这是一群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亡命徒,是流民,是泼皮,是游侠儿。
    饿肚子?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有人开始拔刀,有人开始推搡,甚至有人已经红著眼看向了那几匹受伤的战马,眼神里冒著绿光。
    炸营,一触即发。
    “都在吵什么?!”
    一声稚嫩却穿透力极强的怒喝,通过铁皮喇叭,在营地上空炸响。
    陆安骑著那匹矮脚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阿大和沈炼,还有那一脸愁容的沈万三。
    “六公子!”
    “公子来了!”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这群饿急了眼的汉子,此刻看著陆安的眼神里,也没了之前的敬畏,反而多了几分质疑和怨气。
    “公子,不是弟兄们要闹事。”
    那个摔碗的络腮鬍走了出来,他是义勇军里的一个小头目,叫王二麻子。
    他指著地上的稀粥,声音沙哑:“您看看这吃的,弟兄们昨天刚跟蛮子干了一架,体力都透支了,今天就喝这玩意儿?这还能拿得动刀吗?”
    “没粮了。”
    陆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得嚇人。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没错,朝廷把粮道断了。”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下旨封锁了所有通往北境的路,烧了周边的粮仓。”
    “他就是想饿死我们。”
    “想让我们不战自溃,想让我们为了抢一口吃的自相残杀。”
    轰!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猜测,但真的从陆安嘴里听到这个消息,那种被拋弃、被背刺的绝望感,还是瞬间击溃了不少人的心理防线。
    “狗皇帝!”
    “老子在前面卖命,他在后面断粮?”
    “这仗没法打了!散伙吧!”
    “散伙?”
    陆安冷笑一声。
    “往哪散?”
    “回京城?京城的城门关得比谁都紧,禁军的弓箭正等著你们呢。”
    “去別处?到处都是关卡,你们这十万人,走到哪都是反贼,都是被剿灭的对象。”
    “现在,我们就是一群被困在雪地里的孤狼。”
    “后无退路,前有追兵。”
    “没饭吃,没衣穿。”
    陆安摊了摊小手,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看起来,咱们只有等死这一条路了?”
    营地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呜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沈万三在一旁看得直擦汗,心想公子您这是在干嘛啊?这不就是火上浇油吗?再这么说下去,这帮人真要反了!
    然而。
    下一秒。
    陆安的画风突变。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风乾的牛肉乾,塞进嘴里,用力地嚼著。
    “吧唧,吧唧。”
    那声音,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刺耳。
    无数喉结滚动的声音响起。
    那是十万人同时咽口水的声音。
    “香吗?”
    陆安咽下牛肉,抹了抹嘴。
    “香!”王二麻子下意识地喊道。
    “想吃吗?”
    “想!”
    “想吃就对了!”
    陆安猛地站起身,站在马背上,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邪气。
    他拔出腰间的横刀,不再指向南方,而是狠狠地指向了北方。
    指向了那片茫茫的草原。
    “兄弟们!”
    “皇帝不给我们饭吃,怎么办?”
    “哭吗?闹吗?等死吗?”
    “那是懦夫干的事!”
    陆安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而疯狂的光芒,像是一只领头的小狼王。
    “咱们是谁?”
    “咱们是义勇军!说白了,咱们就是一群为了钱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亡命徒!”
    “既然家里没米下锅了。”
    “那我们就去……吃大户!”
    他指著北方的地平线,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看见那边了吗?”
    “那是北莽!”
    “他们这次来了五十万人!五十万人啊!”
    “他们带了多少牛?多少羊?多少马?”
    “他们的大营里,堆满了香喷喷的烤全羊,流著油的手把肉,还有那一坛坛喝一口就浑身发热的马奶酒!”
    “那些东西,本来是他们准备用来庆功的。”
    “但是现在!”
    陆安大吼一声。
    “那是敌人给我们准备的……军粮!”
    “是给我们准备的……自助餐!”
    轰!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被点燃了。
    无数双眼睛里,原本的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绿油油的、名为“飢饿”和“贪婪”的光芒。
    牛羊?
    烤肉?
    美酒?
    这对於这群已经喝了两天稀粥的汉子来说,简直比皇帝的圣旨还要有吸引力一万倍!
    “公子,您的意思是……”
    王二麻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没枪没炮,敌人给我们造。”
    “没吃没喝,敌人给我们送!”
    “皇帝想饿死我们?”
    “做梦!”
    “我们不仅要活著,还要活得比谁都滋润,吃得比谁都好!”
    “传我將令!”
    陆安手中的横刀一挥,斩断了面前的一根木桩。
    “全军听令!”
    “扔掉那些没用的铺盖卷!扔掉那些笨重的锅碗瓢盆!”
    “只带上你们的刀,带上你们的嘴!”
    “咱们去……抢劫!”
    “去抢光北莽人的粮仓!”
    “去吃光他们的牛羊!”
    “这叫……以战养战!”
    “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吃得饱中饱,才是真英雄!”
    这番话,粗俗,直白,没有半点大道理。
    但却精准地戳中了这群饿狼的g点。
    “抢他娘的!”
    “吃肉!老子要吃肉!”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走!去北莽吃自助餐去!”
    十万人。
    彻底疯了。
    飢饿,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兽性。
    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在陆安那极具煽动性的描绘下。
    这支原本因为断粮而濒临崩溃的军队,瞬间变成了一群嗷嗷待哺的野兽。
    “稀里哗啦——”
    营地里响起了扔东西的声音。
    沉重的帐篷?扔了!带著累赘!
    破旧的棉被?扔了!抢了蛮子的皮袍穿!
    做饭的大锅?扔了!直接去用蛮子的锅!
    甚至有人嫌盔甲太重,跑不快,直接把护心镜都给扔了,光著膀子,提著刀就要往外冲。
    轻装简行。
    只为杀戮。
    只为……掠夺。
    “疯了……都疯了……”
    沈万三看著这群眼冒绿光的士兵,嚇得腿肚子直转筋。
    “公子,这……这就是您说的『藉口』?”
    “这哪是军队啊?这分明就是一群……蝗虫啊!”
    “蝗虫怎么了?”
    陆安坐回马背上,看著这支士气高涨(虽然方向有点歪)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要让北莽人知道。”
    “招惹了一群饿疯了的蝗虫,是什么下场。”
    “阿大!”
    “在!”
    “黑骑开路!”
    “沈炼!”
    “在!”
    “带著锦衣卫,把周围所有的北莽部落位置都给我標出来!”
    “不管是大部落还是小部落,哪怕是只有几顶帐篷的牧民。”
    “一个都不许放过!”
    陆安一挥马鞭,指向北方。
    “出发!”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吃穷他们!”
    “吼——!!!”
    隨著一声令下。
    十万大军,如同一股浑浊的泥石流,衝出了雁门关。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杀戮的嚮往。
    漫天的风雪,也挡不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因为在风雪的尽头。
    有肉香。
    ……
    北莽,阿古拉部落。
    这是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部落,位於雁门关北面五十里处。
    作为大军后勤线上的一个小中转站,这里囤积了不少粮草和牛羊。
    此时。
    部落的首领正坐在帐篷里,喝著热奶茶,数著刚从大乾抢来的铜钱。
    “嘿嘿,这次大汗南下,咱们也能跟著喝点汤。”
    “等打下了京城,我也去抢个娘们回来暖被窝。”
    正做著美梦呢。
    突然。
    大地开始颤抖。
    “轰隆隆——”
    那是无数双脚板踩踏地面的声音。
    “怎么回事?地震了?”
    首领刚放下奶茶,衝出帐篷。
    就看到了一幕让他灵魂出窍的画面。
    远处。
    白茫茫的雪原上。
    黑压压的人群,铺天盖地而来。
    他们衣衫襤褸,披头散髮,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兵器。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红著眼睛。
    嘴里喊著让人听不懂、却能感受到无尽贪婪的口號:
    “肉!肉!肉!”
    “抢啊!”
    “別让他跑了!那是我的羊!”
    “我的天……”
    首领嚇傻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丧尸围城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股泥石流就已经衝到了眼前。
    没有废话。
    没有宣战。
    甚至没有停顿。
    “噗嗤!”
    一把生锈的菜刀,直接砍在了首领的脑门上。
    “这皮袍子不错!归我了!”
    一个义勇军扒下首领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冲向了旁边的羊圈。
    “咩——”
    羊群惨叫。
    但很快就变成了欢呼声。
    “生火!快生火!”
    “烤全羊!”
    “这奶酪真甜!给我也来一口!”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阿古拉部落,没了。
    连根毛都没剩下。
    牛羊被宰杀,粮草被搬空,连帐篷都被拆了当柴火烧。
    而这。
    仅仅是这场疯狂掠夺战的……
    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这支由陆安率领的、名为“义勇军”实为“蝗虫军”的队伍。
    像是一场瘟疫,席捲了整个北莽南部草原。
    所过之处。
    不管你是驻军大营,还是游牧部落。
    只要有吃的。
    统统抢光!
    他们不攻城,不占地。
    就抢劫。
    抢完就跑,跑完就吃,吃完再抢。
    以战养战,越打越富。
    甚至到了后来。
    连黑骑都被带歪了。
    原本纪律严明的重骑兵,现在马屁股后面也都掛著几只熏鸡、几条羊腿。
    整个军队的画风。
    彻底从“铁血王师”,变成了“武装丐帮”。
    但不得不说。
    这招……真特么管用。
    十万大军,不仅没饿死。
    反而一个个吃得满面红光,膘肥体壮。
    士气高昂得嚇人。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问“今天打谁”,而是问“今天吃啥”。
    而北莽人……
    彻底懵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打法的军队啊!
    这特么是来打仗的吗?
    这分明是来……
    进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