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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无忧的安眠(下)

    异常生物见闻录之守卫者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九章 无忧的安眠(下)
    界外之音转过身来,就这样无比平静地平视著浑身发毛的梦黎,口中平淡敘述著后者无法理解的混乱话语。祂没有五官,但却有一道明確的视线落在梦黎身上,那视线本身其实並不骇人,然而顺著视线的反方向溯源,注视那张无比平坦的面容时,却会感受到无边的寒意与颤慄。
    平坦的白脸带来了一种源自极度未知的全新恐惧,梦黎花了好久才堪堪做到用通顺的言语形容它:举个简单的例子,这就好像一个人坐在桌前数一堆纽扣,任何正常情况下,只要认真无遗漏地一个个数过去,没有任何错漏,每次得到的数量必然是相等的——然而必须设想一种极度匪夷所思的情况,哪怕数数者永远保持专注无错漏,每次数出来的纽扣数竟都是不相同的,他没有任何手段能调查出数量不一致的任何原因。即便使用最精密的摄像工具记录计数的每一时刻,最先进的分拣机器人抓取纽扣,得出的最终结论是步骤毫无错漏,纽扣的数量依旧每次都不一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按照我的常识,不可能得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结论!”
    这就是梦黎在那张纯白面容上感受到的极端未知与极端恐惧:他的理性,他的本能,甚至他灵魂深处最本源的意志,都对那张脸上的空无一物感到如同那位数纽扣者般的无法理解。
    “这张脸上怎么可能没有东西呢……这根本不符合我出生以来了解到的所有常识!”
    这就是梦黎健全意志中的每个灵魂单位告知他的明確感受。
    他在注视一件完全“反逻辑”的事物,举个直白的例子,就像是“身高五米的人类侏儒”,“昏暗无比的强光照射”。
    【即便以绝对理性的视角来看,“一个没有五官的白脸人”,他的存在本身並没有任何意义上的逻辑漏洞。】
    令人战慄而呆滯的对视一分一秒地持续下去,梦黎逐渐感觉那张难以理喻的面容仿佛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和谐梦境中的蓝天、白云、碧草、亲友,餐垫……甚至是界外之音自身的躯干和白髮,它们之间都能在这个转瞬即逝的领域之內和谐共生,为他舒畅的睡眠构建一个自由自在的环境——然而漩涡般的苍白面容却吸走了它们营造出的一切美好气氛,將整片梦境的氛围变得无比恐怖,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渊。
    “……神,神明大人……”梦黎强忍著本能的恐惧,心一横,乾脆紧闭双眼,颤颤巍巍地问道,“您这是……咋了?”
    异常神奇的事骤然发生了——当他闭上双眼后,陷入一片漆黑的感知中反倒显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用苍白色的代行者文一笔一画地勾勒了出来。
    【名字,我的,月朦。】
    【我是,朋友,你的,害怕,不要。】
    “……您还是我熟悉的那位神明大人吗?”梦黎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顺著对方言语中的善意问道,“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界外,是我,之音。】
    【入梦,之间,你们。】
    见对方的交流意向非常强烈,梦黎的胆子顿时大了不少,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保持著闭眼的状態,有些困惑地继续问道:“神明大人……您为什么只能这么和我说话?这张脸给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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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他提到那张空白脸庞的一瞬间,感知中所有的苍白词语突然剧烈地扭曲拉伸,隨后转瞬间恢復了原状,弹出两个简单而急促的词语,制止了他的询问!
    【停下!莫谈!】
    “好,好……我不谈这……我不聊这种……”梦黎被界外之音的反应嚇了一跳,当即坐正身子,用力点了点头,“我可以谈什么?”
    【回到,小屋,婉婷,再聊,我们。】
    “您的意思是,让我进婷婷的小屋和您聊?”梦黎困惑地皱了皱眉,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我该怎么做?”
    儘管交流的过程十分顺畅,但他却本能地感到一阵怀疑——从凯蕾娜和栋洁交流的情报来看,界外之音现在分明应该在靠近月牙所属领地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在围著他火急火燎地打转。
    但现在,他敬爱的神明大人却安静地坐在自己和谐梦境中的餐垫上,顶著一张恐怖而诡异的空白脸庞,向自己断断续续地嘮叨著,希望他带自己前往婉婷的小屋细聊。
    面前的界外之音,真的是那个平日里和自己攀谈交心的神明大人吗?会不会恰恰相反,它正准备诱骗自己带它进入小屋呢?
    想到这儿,梦黎不禁重新紧张起来,对身前的无面人再度產生了强烈的警惕心。
    【天赋,你是,有的。】
    【沉入,小屋,安眠,深度,抵达。】
    “……要不还是算了?”梦黎眼珠一转,略微犹豫了几秒,接著隨口编了个还算合理的藉口,“……您看,现在凯蕾娜阿姨和月牙叔那边还在处理和您有关的事儿,我觉得,不如等情况稳定下来,咱们再在安全的环境里细聊如何?”
    说罢,他紧张地睁开右眼,盯著梦中界外之音的双腿,左眼则继续紧闭,准备接受对方后续可能发来的文字。梦黎的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心里却相当没底:自己当然不觉得对方是个傻子,会看不出自己不信任它的真相——没准在对方看出自己破绽的那一刻,就会在沉默中突然发动袭击!
    【说的,也是。】
    【那就,聊吧,下次。】
    誒?
    还没等梦黎过多表现出惊讶,梦中的界外之音便轻轻抬手,將掌心覆在了自己空白的面容上:隨后,他的右手仿佛被强力胶粘合在了这块令人恐惧的平面上,如同被高温融化般变得粘稠而形似流体,数秒之內便整体浇筑在那张莫名骇人的面庞上,彻底与它融为了一体。
    【抱歉,担忧,让你。】
    【现在,无忧,可以,安眠,了吧。】
    【再见。】
    界外之音就这样保持著右掌粘连在面容上的状態,仿佛一位极力掩饰泪水的哭泣者。祂慢慢从餐垫上站起身来,抬起左手朝著梦黎略显无力地挥舞了两下,便悄无声息地转身朝远方漫无边际的草地离去了。
    每走一步,它的背影都变得更加模糊,更加透明,仿佛形象逐渐模糊的同时还有什么外力在人为擦除祂的存在——而待祂走出二三十米时,已经变为了一团不断攒动的苍白混沌光影,再无丝毫人形生物的特徵。
    梦黎迟钝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遥望著形象越来越抽象混乱的界外之音。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寧静安详的天际线尽头,他才在如梦似幻的呆滯中稍稍缓过劲来。
    而在界外之音的身影完全散尽的一瞬间,仿佛一件违背基础数理逻辑的错乱之物终於被稳定和谐的世界规律彻底刪除,这片蓝天白云的好梦总算恢復了先前的自然与美丽,原本縈绕著些许诡异气氛的餐垫上重新响起了不知从何时起忽然消失的觥筹交错声,就连远处的天光都在心理作用下变得敞亮了不少。
    一种一了百了的爽快感从梦黎心中喷涌而出。他带著大梦初醒的茫然无措僵硬地环视著野餐垫上嬉笑打闹,相谈甚欢的亲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难道……这只是个怪梦?”
    梦黎难以置信地按了按自己的眼眶,重新抬头望向界外之音消失的那片草地,就这样在一片欢乐的嘈杂声中静坐发呆了很久很久。
    比起用逻辑描绘,梦中的景象全凭他用心感受。界外之音消失的那片草地上寂静无声,只有迴旋的清风能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喧闹,与周遭热情攀谈的亲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为什么神明大人不见了,这儿的环境反倒恢復正常了呢……
    “难道,没有神明大人的梦境才能保持稳定吗?”
    梦黎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也没有胆量真的前往远方的草地一探究竟,便只能呆坐在原地,双手搁在大腿上漫无止境地等待起来。
    时间过得比想像中的要快很多,体感几乎没过多久,梦黎便再度昏昏欲睡。他这次並未抗拒,而是带著些许疑惑安心逐渐沉入了温暖而安寧的深层梦乡,一方面是在紧张后確实有些劳累,一方面则是想暂时逃避这片让他有些忧鬱的梦境。
    於是,梦黎在梦境中又一次坠入了无忧的安眠。
    这次,他没有再梦到任何奇诡混乱的场面。无数过去的人与事仿佛站台旁的列车般来来回回地闪动,最终一个接著一个离自己而去;梦黎仿佛站在一座发著七彩光辉的无尽隧道中,看著无数属於自己的回忆流水般淌过自己的思绪,却没有一个能停留下来抚慰他的心灵。
    最终,他依旧从那片浓雾环伺的小屋中甦醒过来,坐在古朴的木椅上,沐浴著摇曳的暖黄色灯光,本能看向了身旁正在炉前烤火的婉婷,以及墙上悬掛著的,空无一物的小黑板。
    “梦黎?你也来了啊?”身著卡通睡衣的婉婷对梦黎的突然出现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之色,转过头呲著虎牙,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神明大人暂时不在,但门外有很多人正在站岗,应该是祂的朋友来帮忙了。”
    “很多人,站岗,朋友?”梦黎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刚想起身去窗边看看外界的情况,隨后才意识到这座梦境小屋正处於无窗的避祸状態,只得继续向婉婷问道,“婷婷,能讲讲是什么情况吗?”
    “是一大群长得一模一样的叔叔,黑髮,大概二十多岁,他们刚刚围成一圈包裹住了我们的屋子,”婉婷迟缓而清晰讲述著目前的情况,“周边的浓雾似乎很害怕他们,现在已经全部退到花园的柵栏外边去了。
    “哦,对了,他们驱赶了那些雾气后,还隔著屋子带给我一句话。”
    “是什么?”梦黎眼神一动,脑中已然有了些猜测。
    “我们是月牙的影子,满月宫会定期更换影子——如果看到我们全部消失又很快再次出现,请不要惊慌,就当是鱼缸换水吧。”
    即便透露的信息令人无比惊愕,婉婷梦中的语气依旧如往常那般柔软而缺少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