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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拜师礼成,离开

    晨光熹微,为简朴的庭院披上一层柔光,扶苏与阿柱皆换上了整洁的衣裳。
    扶苏一身素净的深衣,虽无纹饰,却更显端正,衬得他身姿如竹,肃穆沉静。
    阿柱则穿著他最好的一件葛布衣服,没有补丁,袖子因为长高而显得有些短了,露出细细的手腕,跪得笔直,专注郑重。
    嬴政坐於一旁,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却丝毫掩不住周身沉凝的气度,可他看著扶苏,眼神是罕见的柔和与期许。
    李斯立於旁侧主持仪节,举止从容合度。
    王翦老將军作为见证人,难得地收敛了豪放,抚著鬍子,粗獷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感慨与唏嘘。
    刘叔刘婶站在稍远处,不知扶苏昨夜是如何“婉转告知”的,两位老人此刻已是泪流满面,不住地用袖口擦拭,望向周文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骄傲,以及……一些忐忑。
    院边门扉旁,还挤著好些个小脑袋,是阿花、小石头、水生、满宝等村童。
    他们一个个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屏著呼吸,好奇地张望著这场他们不太明白,却本能感觉格外不得了的场面,偶尔有细碎的耳语声,也立刻被身边的大人低声制止。
    周文清看著眼前这两个跪在晨光里、仰头望著他的小小身影,心中一片温软。
    他率先看向扶苏,凝视著少年沉静而隱含紧张的眼眸。
    “桥松,今日之后,你便正式入我门墙,你天资敏慧,性情端方沉毅,实属难得,望你日后,常怀谦冲自牧之心,不以身份为矜,永葆赤子诚挚之性,勿忘根本所系。”
    “需知,君子之志,非止於修身齐家,更当有明理济世之怀,你的眼界,当能囊括九州疆域之广,亦需洞察陇亩阡陌之微;胸中当有经纬乾坤之策,眼底亦存体恤民瘼之仁。”
    “此志此心,你可能持守如一?”
    扶苏深深俯首,额头轻触地面,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坚毅:“弟子必当谨遵师命,矢志不渝?,不负先生教诲,亦不负……家国將来之託。”
    周文清微微頷首,又看向阿柱。
    “阿柱,你心性质朴,纯良敦厚,此心最为可贵,入我门来,学问次之,首重立身为本,你生於乡野,长於陇亩,此非不足,反是基石,它教你知民生之多艰,晓物力之非易。”
    “望你永葆此心,不因將来所见天地广阔而忘来时之路,不因日后所学满腹而轻根本之重,永远赤诚,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来,你可能做到?”
    阿柱用力点头,小脸因激动而泛红,他学著扶苏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叩首,声音因用力而格外响亮:“弟子阿柱,一定不忘根本,將先生的话刻在心里,谨慎前行。”
    “好!”
    周文清看著眼前这两个小小身影,目光扫过院中见证的眾人,朗声道:“今日,桥松、阿柱,正式入我门墙,尔等当谨记师训,互助友爱,师徒名分既定,同门之谊已始,自此——”
    “师徒礼成!”
    四字落下,犹如拍板落定。
    扶苏与阿柱齐声应道:“谢先生!” 这才依礼起身,垂手恭立。
    刘婶终於忍不住,捂著嘴低声啜泣起来,刘叔也频频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地抹过眼眶,视线模糊地看著自家小子站在那位气度不凡的先生身旁,与那位身份贵不可言的公子並肩而立,只觉得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生怕一眨眼就醒了。
    今日前来观礼的村人著实不少,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此刻,眾人脸上混杂著喜悦、感激与浓浓的不舍。
    他们即將离开的消息,已经隱隱传开。
    周文清缓缓起身,先是对嬴政郑重一揖,隨即转向满院乡亲。
    他一手轻轻按在扶苏肩头,一手抚过阿柱的发顶,目光温和地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质朴的面孔。
    “诸位,文清客居此地,时日虽短,却深感此间人情厚暖,桥松与阿柱能於此地拜师,於他们,於文清,皆是幸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叔刘婶泪痕未乾的脸,扫过那些睁著好奇大眼睛的孩童,“只是,文清不日將启程前往咸阳,今日藉此机会,一则谢过诸位长久以来的情义,二则……也是与诸位告別。”
    “周公子真要走了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嘆息了一声,带著浓浓的不舍。
    阿柱听到这里,眼圈又红了,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膛,仿佛想证明自己已经是个能经事的弟子了。
    扶苏则悄然握住了师弟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撑。
    周文清看著眾人,脸上带著温润的笑意:“文清虽將离去,然此间厚谊,山高水长,绝不敢忘,同样,阿柱既为我弟子,將来无论行至何方,根亦在此,他日文清必会带阿柱……回来看望各位。”
    他又看向那些孩童,语气格外温和:“阿花,小石头,水生,毛毛……你们往后,也要记得常来刘婶家走动,互相照应,学问之道,贵在坚持,即便没有先生每日督促,若有心向学,亦可互相考问,莫要荒废了认得的那些字。”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著头,有的已经小声抽噎起来。
    那一日,周文清已记不清与村人们说了多久的话,只记得眼眶总是隱隱发热,掌心被一双双粗糙温暖的手紧紧握住、鬆开,再握住。
    更记得次日清晨,当他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几乎水泄不通的巷陌,和村民们怀中、手里、脚下那些攒了不知多久的鸡蛋、燻肉、新纳的鞋底、甚至还有活蹦乱跳的鸡鸭……他们沉默地站著,眼神里的情意比任何言语都重。
    他几乎落荒而逃。
    看著乡亲们那恨不得把家底都塞进他行囊的架势,周文清实在招架不住。
    提前两天!必须提前溜!
    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不是被情意压垮,就是被实在推拒不了的鸡鸭粟米给淹没了。
    拒绝不了,又万万捨不得收下他们赖以生存的物什,罢了罢了,还是早早离开,彼此都少些牵扯与伤感。
    至於阿柱那孩子,年纪尚小,骤然离家远行,心中难免惶恐,周文清心一软,乾脆决定自己先走一步,让他在父母膝下多陪侍两天。
    反正曲辕犁在此后续推广的诸般事宜还未完全了结,所以……有大王这尊“大佛”坐镇后方呢,孩子和行李,后脚总会给他妥妥帖帖送到咸阳的!
    这算盘打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理直气壮的偷懒。
    谁叫他如今……底气十足呢!
    当他向嬴政提出这个“我先溜,您善后”的方案时,嬴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隨即化作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咳咳,”嬴政以拳抵唇,轻咳两声,“爱卿……思虑倒是周全。”
    看著周文清那难得露出点心虚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慢悠悠道:
    “也罢,便依爱卿,咸阳城內,寡人早已命人备好了府邸,一应器物俱全,至於阿柱那孩子和爱卿留下的些许……家当。”
    他特意在“家当”二字上略略加重,带著调侃,“寡人自会遣人隨后妥帖送至,绝不让爱卿有后顾之忧。”
    他看著周文清明显鬆了口气的样子,又忍不住补了一句:“爱卿这般急著轻装简行,瀟洒的模样,倒让寡人想起那些话本里,干了大事便连夜远遁的亡命逆旅了。”
    周文清:“……”
    大王,您这比喻,听起来可不太像夸人啊!
    临行那日,他特意选了天光未透,晨雾瀰漫的最早时辰,指望借著雾气遮掩,悄悄离开,来到村口,看的那辆早已安排好的马车。
    毋庸置疑,当然是马车,这么远的路程起码非得把他顛散架不可!
    只是一拉开车帘——
    车厢暗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好整以暇地靠著车壁。
    “大王,您怎么……?!”
    嬴政缓缓睁开眼,语气悠閒:“寡人当然在,寡人只说遣人隨后,可没说过那隨后之人,不是寡人自己呀。”
    被独自留下处理后续一堆“家当”与事宜的李斯,此刻大概正在院中对著一地鸡鸭粟米,无奈扶额。
    宽敞的马车內,嬴政重新闔目,似乎打算补个回笼觉,周文清靠坐在窗边,心绪翻腾,马车缓缓启动,驶出熟悉的地方,他终究是没忍住,他悄悄伸出手指,將车帘撩开极小的一道缝隙。
    微凉的晨风立刻涌入,隨之涌入眼帘的,是朦朧雾气中,沿著村道两侧默默站立的身影。
    男人、女人、老人、牵著孩童的母亲……他们不知已等了多久,没有人喧譁,没有人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马车驶去的方向。
    周文清的手指僵在冰凉的绸缎车帘上,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极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近乎仓促地放下了车帘,將外界的一切,连同自己骤然滚落的湿意,一同隔绝。
    车厢內恢復了寂静,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规律声响。
    嬴政依旧闭著眼,仿佛对刚才那一幕毫无所觉,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马车悠悠,不疾不徐地驶离了村庄的范围,驶上了更为平坦的道路,晨雾渐散,天光破晓。
    周文清靠著车壁,心绪渐渐平復,只留下浅浅的疲惫。
    真是好久没起过这么早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加上这马车摇摇晃晃、颇有节奏的顛簸,竟催生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地隨著车厢的起伏一点、一点。
    就在他神思即將彻底涣散、坠入混沌之际——
    “篤、篤、篤。”
    马车外侧的厢壁被极有规律地轻轻叩响了三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紧接著,是布料与木板细微的摩擦声。
    周文清困得厉害,只勉强將沉重的眼皮撩开一条细缝,朦朧瞥见嬴政抬手接物的动作,以及指间一闪而过的、某种摺叠起来的细小帛书轮廓。
    他並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路程奏报或安排,沉重的倦意再度袭来,他调整了一下歪斜的姿势,准备继续去会他的周公。
    然而下一瞬,嬴政略显惊讶的声音骤然响起——
    “尉繚逃离?!”
    谁?
    周文清唰的一下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