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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听说你们要造反?

    大魏枭臣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听说你们要造反?
    第114章 听说你们要造反?
    尧山南麓,距离左人城还有60里。
    走到这,几乎所有降户携带的口粮都已吃完。
    许多人靠著沿途扒树皮、挖草根、捉鱼虾、吃鼠虫才勉强支撑。
    鲜于修礼双手拄著木杖,每走一段距离就得停下来歇歇气。
    他已经两日不曾吃过乾食,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起皮,手脚都有些虚飘无力。
    一路上饿了就喝水、嚼草茎,从土里翻些蚯蚓吃。
    这点食物,支撑不了每日一二十里的行程。
    也多亏他身体底子向来不错,才不至於饿得头晕眼花。
    “翁爷!翁爷!”道旁传来鲜于晟的哭嚎声。
    鲜于修礼一惊,强撑著跑上前,只见二伯鲜于老寿倒在地上,鲜于晟哆嗦著往他嘴里餵水。
    元洪业、毛普贤、破野头律母子....许多降户围拢过来。
    鲜于老寿单裤下浸湿大片,流淌些黄绿水,带著淡淡粪便气味。
    葛荣赶来蹲下身察看,看了眼鲜于修礼,低声道:“拉水痢,人已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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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于晟放声大哭,抱著翁爷乾柴一样瘦瘪的身子不愿撒手。
    鲜于修礼神情赔然,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对鲜于烈道:“找个地方,把二伯埋了吧~”
    鲜于烈嘆口气,“我去找铲子。”
    鲜于修礼回头望去,山脚下蜿蜒道路上,隨处可见倒下的降户,有的身子已经冰冷发僵。
    和飢饿相比,腹泻是迁徙途中又一大致死主因。
    沿途生水、生食吃太多,肚肠经受不住折腾,染病是早晚的事。
    元洪业、毛普贤、程杀鬼几人聚拢在鲜于修礼身边。
    “鲜于大兄,反了吧!”
    元洪业低吼,“丘达那贼竖言而无信,根本不拿我等降户当人看!”
    “丘达承诺发粮,可三日过去了,哪有半升粮谷送到降户手中?”程杀鬼也怒道。
    毛普贤没说话,紧紧注视著鲜于修礼。
    元洪业又道:“现在反,还有力气和灵丘军拼杀,再拖延两日,一个个饿得前胸贴背,到时候只怕爬都爬不到左人城!”
    鲜于晟红著眼嗓音低哑:“阿叔,你就带著我们反了吧!我要砍下丘达人头祭奠翁爷!”
    破野头律和几个鲜卑少郎围在一旁。
    他们没资格说话,可他们自光中的仇恨、火热、兴奋,足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鲜于修礼看向葛荣:“你意如何?”
    葛荣看了眼元洪业,略作沉吟:“丘达若不发粮,等走到左人城,至少还会有上千数降户饿死病死!
    与其如此.....真就不如再举义旗,杀丘达夺粮起事!”
    鲜于修礼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很快,他眼中的犹豫、挣扎迅速被一片坚定所取代。
    特別是葛荣一番话,促使他最终下定决心。
    自相识以来,他和葛荣颇为投缘,同行路上终日畅谈不觉时日飞逝。
    葛荣武艺、见识都让他十分倾佩。
    在他们这个小团伙中,葛荣、元洪业无疑是他的左膀右臂。
    “也罢!”
    鲜于修礼一咬牙,“吾等六镇降户本就不受朝廷待见,经年累世遭受官贵欺压,若不是真王皇帝(破六韩拔陵)率眾起义,朝廷哪会拿正眼瞧我们?
    今日吾等远徙定州,本想放下刀兵安稳度日,奈何官兵如贼再三压迫,逼得吾等不得不反!”
    鲜于修礼攥拳低喝:“吾等今日承真王皇帝遗志,率领六镇义民起事,誓要砸烂元魏朝廷,为六镇军民討还公道!”
    葛荣当即拱手:“荣愿尊兄长为主,此后隨主公征討魏贼,鞍前马后以效死命!”
    元洪业、毛普贤、程杀鬼等人也齐齐下拜,口称“主公”,表示以死相隨的决心。
    “眾兄弟快快请起!”
    鲜于修礼一一搀起眾人,“我才德浅薄,本不该坐这首领之位。
    只是如今魏贼势大,义军初起势单力薄,我等当协力齐心,先杀丘达夺粮,再寻一处安身之所,慢慢壮大势力!
    等义军在河北站稳脚跟,我等兄弟再推举贤才统领义军!”
    葛荣笑道:“主公慷慨豪迈,在降户中素有人望,这首领之位舍主公再无人有资格坐!”
    眾人一致附和,都认为只有鲜于修礼做首领才能服眾。
    元洪业也笑著说了一通恭维表忠心的话。
    他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央的鲜于修礼,眼底深处闪过些嫉妒。
    无人觉察到,葛荣一直暗中观察元洪业神色,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当即,眾人迅速制定好先期起事计划。
    今晚子时袭击灵丘军行帐,杀统军丘达祭旗。
    而后直扑左人城,联合先一步抵达的万余降户,据城自守,正式打出义军旗號。。。
    半个时辰后。
    就在鲜于修礼一伙紧锣密鼓地联络降户,四处煽动降户子弟加入义军时,一支二十余骑组成的马队,从道路南方疾驰而来。
    “主公,有魏人骑兵赶到!”
    破野头律带著几个少郎负责沿途警戒,时刻盯紧灵丘军动向。
    发觉有马队出现,他们第一时间赶回稟报。
    “魏人骑兵?”
    鲜于修礼、葛荣几人大吃一惊,莫非消息泄露,引来官军镇压?
    得知只有二十余骑,眾人更加疑惑。
    鲜于修礼远眺道路尽头,马蹄扬起的尘土滚滚瀰漫,正向他们飞速赶来。
    “不慌,看军旗应该不是丘达率领的灵丘军,都镇定些,看看来人是谁,有何目的再说!”鲜于修礼沉声道。
    眾人见他沉稳从容,心里也变得踏实许多。
    ~~~
    陈雄率领毛大眼、慕容大戟、宇文禾、孙腾一行明堂队二十余人,出左人城后沿路往北。
    一路上的迁徙降户越来越多,倒在路边的尸体沿途可见。
    降户们拄著木杖身形佝僂,腿脚打晃著勉强挪步,不少人都是相互搀扶才不至於跌倒。
    有人饿极了,跑到路边徒手抓些野草枯叶往嘴里塞。
    有人抱著妻儿逐渐冰冷的身体,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陈雄面色凝重,心里预感不妙。
    从中山城调拨的粮食,似乎並未及时发放到降户手中。
    如果口粮充足,降户们就算远迁赶路疲惫不堪,也不至於饿死病死那么多人。
    他的担忧果然成真,安置降户的工作安排,一开始就出现紕漏。
    陈雄减缓马速,率眾沿道旁缓行。
    路上的降户都用冰冷仇恨的目光注视著他们。
    毛大眼心里发毛,小声嘀咕道:“將军当心些,这帮傢伙饿急眼了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提高警惕!”
    陈雄低喝一声,还想吩咐几句,忽觉心头一突,本能地向道旁田垄边望去。
    那里有几个降户汉子,或站或蹲,同样冷冷盯著他们。
    陈雄勒马,迎著他们的目光望去,从几个汉子脸上一一扫过。
    直觉告诉他,这几个汉子和一路上遇见的降户不太一样。
    那种窥伺猎物的目光更加凶戾、桀驁!
    从他们眼神中,看不到任何降户对官军天然的畏惧。
    那几个汉子见陈雄停下脚步,同样也在打量著他们,相视一眼各自警惕起来。
    陈雄使个眼色,毛大眼、慕容大戟、宇文禾三人会意,翻身下马朝田垄边走去。
    几个降户汉子全都站起身。
    其中两个甚至紧紧摁住腰间。
    陈雄看得真切,那两人腰间各自別一口刀,用破衣遮挡住。
    毛大眼走到几个降户汉子面前,“尔等可是从灵丘迁徙来的降户?”
    几个汉子相互看看,拱手稀稀拉拉地道:“回上官,正是!”
    毛大眼打量几眼,指了指其中二人:“你们两个,隨我过来问话!”
    他点出的二人,一个脸上有疤,四十岁上下,满脸风霜。
    一个身材壮硕,肩宽背厚,眼神隱露桀狠。
    见他指明要让二人问话,旁边几个汉子明显紧张起来,一个年轻些的甚至要上前阻拦,被身边长者死死拽住。
    毛大眼咧嘴一笑:“看来咱眼神不错,一下子挑中两个领头的!”
    他握紧环首刀柄,上前几步凑近两个领头汉子,恶狼狠地道:“老子知道你们在恆州、平城杀过官兵,你们这帮六镇府户本事不小,朝廷派出十几万大军,用时两年才逼得你们投降!
    可这里是河北,不是六镇!
    谁敢妄动,老子保证他第一个掉脑袋!”
    慕容大戟用鲜卑语厉声复述一遍。
    宇文禾也用鲜卑语安抚道:“我们是定州刺史、广阳王摩下军將,奉命前来察看迁徙降户途中状况,並无恶意,诸位不必紧张!”
    脸上有疤的年长汉子拱手道:“敢问是广阳王麾下哪位將领?”
    宇文禾道:“外兵参军事、厉锋將军陈雄!”
    几个降户汉子低声嘀咕几句,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毛大眼不耐烦地道:“我家將军久在洛阳为官,不曾隨广阳王前往北境参加过平叛战事,尔等降户自然不知我家將军名號!”
    身材壮硕的汉子道:“既然是陈將军召见,小民不敢不从,自当隨上官前去拜见!”
    毛大眼冷哼:“隨我来!”
    他还不忘给慕容大戟、宇文禾使眼色,让他们盯紧余下几个降户汉子。
    见毛大眼带人走来,孙腾指了指道路上停下脚步,渐渐聚拢过来的降户们,小声道:“此二人只怕是降户中的首领!”
    陈雄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毛大眼光不错,一下子挑中降户里的主事之人。
    这也表明方才他的直觉一点不错,这伙汉子的確与眾不同。
    “小人叩见將军!”二人纳头拜倒。
    毛大眼带人扶刀侍立一旁,但凡二人有任何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出手制服。
    “两位起身回话!”
    陈雄高坐马背,打量二人,“叫什么名字?”
    四十来岁,脸上有疤的沧桑汉子率先道:“小人贱名鲜于修礼!”
    身材壮硕的汉子拱手道:“小人葛荣!”
    “嗯?!!”陈雄心里突地一声。
    还真让他一来就找到正主儿?!
    鲜于修礼、葛荣相视一眼,皆是皱眉惊疑不定。
    这位年纪不大,体貌魁伟的巍军將领,听到他们名字似乎很惊讶?
    陈雄翻身下马,大踏步向二人走来。
    也许是他一身甲冑、长刀斜挎、龙行虎步的气势给予二人莫大压力,鲜于修礼和葛荣明显浑身紧绷!
    身后不远处,其他几个降户汉子也想走上前,慕容大戟和宇文禾连连厉声喝止。
    陈雄走到二人面前,他身量和葛荣一般高大,比鲜于修礼高出半个头。
    他自光微凝打量二人。
    鲜于修礼微微躬身行礼,低垂眼皮面容沉肃。
    葛荣也保持躬身行礼的姿態,却抬眼打量他。
    直到他目光瞟去,葛荣才视线下沉佯作卑恐。
    二人在初期紧张后,很快镇定下来。
    虽是一副小民见到官差的卑微样,可陈雄看得出,二人对他更多的是警惕和敌视。
    “想来你二人就是降户首领?”陈雄看著二人道。
    “不敢当首领之称!”
    鲜于修礼拱手沉声道,“我等降户东迁,一路上难免需要相互接济照料。
    乡人们见小人有几分勇力,便推举我带著丁壮沿途帮扶。”
    葛荣笑道:“只有流贼乱匪才有首领之说,小人顶多算是乡勇头人。我等降户俱是朝廷百姓,凡事自当听从州府安排,也无须首领来做主。”
    陈雄看他眼,笑笑不说话。
    毛大眼衝到他跟前:“將军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哪来这多废话?”
    葛荣拱手:“是小人多嘴了。”
    说话期间,孙腾带著一个明堂队兵卒隨处走动,见到妇孺和年轻降户丁壮就上前攀谈。
    鲜于修礼、葛荣也注意到他的举动,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陈雄把二人反应尽收眼底,心头不妙感愈浓。
    二人似乎很怕孙腾从降户口中打听到什么?
    他不动声色,又问道:“广阳王还未入中山城,就命人开仓调拨粮谷接济降户。
    为何我一路走来,多见降户忍飢受饿,竟以树皮野草果腹?
    州衙派发的接济粮,难道尔等降户没能领到手?”
    鲜于修礼沉声道:“灵丘统军丘达拒不发粮,降户实在无粮可吃,只能沿途扒树皮啃草叶!”
    陈雄皱眉:“此事当真?”
    鲜于修礼直视著他:“陈將军一查便知!”
    葛荣道:“若非丘达扣下粮谷,降户们也不至於活活饿死。”
    聚拢在周围的一眾降户,个个面露愤慨,眼中怒火匯集在陈雄几人身上。
    连毛大眼这等浑人也脊背发凉。
    这群饿急眼的降户,只怕稍加煽动,就会把怒火撒到他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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