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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GFriend

    閔熙珍那句话说完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她顿了一下,又慢慢补了一句:
    “会长说的是『第一个hybe女团』。”
    “而不是『source的第二个女团』。”
    话音落下,韩圣寿的目光明显一紧,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在sm的走廊里,他也听过类似的话——
    “不是某某的延伸,而是一个新的名字。”
    当年閔熙珍坚持做《pink tape》那种概念时,从艺人管理的视角看,就是四个字:预算高、回收慢。对偶像日常运营一点都不友好。
    “概念好听,成本不好听。”
    这是韩圣寿当年在走廊里,小声跟同事说过的一句评价。显然,这句话,放到了现在还是一样的。
    “gfriend尝试过回到青春概念,你也知道,挨了不少骂。”
    閔熙珍指了指自己笔记本里几张照片:“如果她们坚持做下去,hybe的『第一支女团』,在视觉和情绪上,就会永远站在別人的影子下面。”
    “我也不打算用已经被市场否定过的模板,给新团试运气。”
    “也不打算当source的『第二』。”
    韩圣寿看著閔熙珍,笑容依旧礼貌,眼神却冷了几度:
    “从艺人管理的视角看,有时候『第二』也挺重要。”
    “不是每个团都要去当『这一代』。”
    “能稳定带来现金流的,也值得活著。”
    ——概念不赚钱,艺人会先饿死。这是韩圣寿的原话。
    閔熙珍偏头看了他一眼,笑容同样不见得多客气:
    “你做的没错,但总得有人要守住『能活著』的那条线。”
    她顿了一下,补刀补得不紧不慢:
    “而我做的是——决定大家能记得谁。”
    短短两句,把“活著”和“被记得”分成了两个层级。
    韩圣寿看向方时赫:“gfriend的那件事,我们之前不是討论过暂时不做处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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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往前拨几个月。
    那时候hybe还没搬去龙山,大家还挤在老大楼一间没什么窗户的中层会议室里。天花板略显低矮,萤光灯白得刺眼,墙上一边掛著“big hit entertainment”的旧logo,旁边斜靠著一块印著“hybe”的临时牌子,看上去就像一家公司还没完全想好自己叫什么。
    方时赫坐在桌子尽头,旁边是hybe得首席財政官和法务总监,坐在门边的是pledis的ceo韩圣寿,对面一侧是source music代表理事苏成镇,而另一侧只有一个人——閔熙珍。
    桌上最上面一份资料,封面只有一行字:
    gfriend。
    hybe的cfo先把“话术”走完:“过去一年唱片与数字总收入增速放缓,演出与周边也出现下滑趋势。维持现有人数与团队结构,边际收益已经明显递减。”
    说人话就是:不惨,但已经撑不起一整套班子了。
    cfo说完以后,方时赫看向閔熙珍:“你先说。”
    閔熙珍点亮ipad,指尖滑过屏幕,动作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
    屏幕上先是一组对比图:
    一边是gfriend早期的操场、制服、教室——阳光打在铁网球场上,白色运动鞋踩过塑胶跑道,课桌、楼梯间、体育馆的栏杆,被拍得乾净又明亮;
    另一边,是她为n组准备的情绪板:公交车窗被雨水打出一层模糊,便利店冷柜门上的反光、深夜补习班门口的路灯,普通高中生背著书包、拎著塑胶袋,衣服松松垮垮,不像偶像,倒更像路人。
    “从品牌视角看,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在这里。”
    閔熙珍用笔尖点了点屏幕,“gfriend当年的校园青春已经在观眾心里刻死了。她们一切的美好记忆,都被锁在那个『时代感』里。”
    她指到另一侧几张图:gfriend后期偏暗色调的造型、舞台截屏、评论区里的弹幕截图。
    “转型那几张,你们也看到了,评论区骂得很惨——『违和』、『不像她们』、『为什么要弄成那样』。”
    苏成镇忍不住插嘴:“所以我们才会想把路线拉回早期。粉丝一直在喊『回到初期概念』,那是她们最被喜欢的时候。”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敲著桌子,像在拼命压住某种急躁,“任何一个做艺人管理的,都不会轻易放弃那个时期的资產。”
    “问题就出在这里。”
    閔熙珍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起来:“你们所谓的『回到初期概念』,对粉丝来说是『回到初心』,对外部市场来说,就是『吃回忆老本』。”
    她把画面往后一滑,换到n组的企划稿:“而我手里的n组,本来就是要做『这一代青春概念』的。”
    “你让她们一出道,就站在別人影子下面?”
    她把ipad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啪”。
    “会长当初答应我的,是hybe第一支女团。”
    “不是source第二支女团。”
    “她们不是谁的第二。”苏成镇脸色略微一僵,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笔:“她们当然不是谁的第二,她们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孩子。”
    他咬住“我带出来的”几个字,像生怕在这间会议室里,连这点记忆都要被抹掉。
    苏成镇也是sm娱乐出身,当年在清潭洞给boa跑通告的那一拨人,和坐在门边那位pledis代表韩圣寿是旧同事——一个拎著艺人行程本奔走一个个电视台后台,一个抱著经纪人记事本跟现场灯光、导演吵镜头顺序。
    现在,一个成了source music的ceo,一个成了pledis的ceo。
    hybe的cfo翻著手边资料,语气冷静:“但从集团资產视角看,她们確实成了『第二』——第二梯队,第二优先级。”
    一桌子人都听得出,“第二”这个词有多难听。
    空气明显沉了一度。
    方时赫暂时没有表態,只是看著閔熙珍:“熙珍,你的建议是?”
    “从集团角度,最乾净的做法,是让她们在现在停下。”
    閔熙珍合上ipad,眼神没有躲闪:“不续约,不主动规划新活动。新闻稿就写——『双方经充分沟通后,决定结束专属合约』。”
    “你说的『停下』,对孩子们来说就是解散。”
    苏成镇一句一句吐出来这几个字,嗓音压得很低,手背的青筋却明显绷起:“你一句『乾净』,把孩子们的这几年都抹乾净了?”
    閔熙珍毫不退让:“我不是在结你个人的帐,我是在算hybe的帐。”
    苏成镇冷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几乎没有温度:“你在sm的时候,也是这么算的吗?”
    他忽然抬眼,直接点名:“十几年前,f(x)的《pink tape》,你拍那个mv的时候,还记得吗?”
    会议桌另一侧的人微微抬头——那是业內谁都知道的一张专辑,也是谁都知道的一张“名片”。
    “krystal吞纸片的那个镜头。”
    苏成镇盯著閔熙珍,语气一点一点压低,“那时候她还小。我在走廊里当面跟你说过:『暗示太明显,需要剪掉。』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的吗?”
    閔熙珍看著他,目光稳稳地对上去:“我说,那不是情色,是隱喻。是在讲『吞下別人写好的剧本』。”
    她一字一句复述当年的回答,仿佛那场站在走廊里的爭执,就发生在昨天。
    “对,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苏成镇笑了一下,却是那种完全不愉快的笑:“你说『艺术就该有边缘感』。”
    “结果呢?几个月后那个镜头照样上了播。”
    “版面铺到全城,谁都在说『概念大胆』、『sm玩电影语言玩得漂亮』。”
    他偏过头,看了看方时赫,又看回閔熙珍:“你当然可以说,那只是一个镜头,一张专辑。”
    “但站在现场的人都知道——那一整套东西,对那几个孩子意味著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段时间,她们出差、拍照、跑行程,后台休息室门口站著的都是谁?”
    “是经纪人,是现场导演,是像我们这样的执行。真看到她们累到眼神发空、见到粉丝还要立刻笑出来的,是谁?”
    “不是你们这些坐在视觉室里的——討论色卡、討论象徵意义、討论reference是不是够先锋的人。”
    会议室安静得过分,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变得明显。
    “后面几年,f(x)各种操作,你也非常清楚。”
    苏成镇压低声音,字字清楚:“到最后雪莉出事,舆论骂公司,骂粉丝,骂整个行业。”
    “却没人提你的名字。”
    他直直地看著閔熙珍,眼里那点火已经压不住:“可在我心里,那条线是接得上的——从你那张《pink tape》开始,你就习惯拿那些女孩当概念实验品。”
    这句话,已经彻底越过了正常“业务爭论”的边界,几乎是把雪莉的死直接按在她头上。
    cfo的眉头明显皱起,法务下意识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像是在默默標红这些“绝对不能流出会议室”的內容。
    方时赫终於皱了皱眉,开口制止:“成镇,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这话有点太过了。个人悲剧不能这么简单归因的。”
    他看了看法务的位置,又看向苏成镇,语气里多了一丝明显的警告:“我们可以內部检討,但不能用这种句式。”
    閔熙珍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很小的一声“篤”,脸上却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雪莉的事,我不会在这里用几句话解释,也不打算把责任往任何人身上推。”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我只说一点——就算那张专辑如果不叫《pink tape》,叫別的什么,你也一样会觉得是公司在『玩概念』。”
    “因为你本身就不信这些。”
    “我不信的,是你们这群坐在视觉室里的人,把艺人当素材用。”
    苏成镇毫不退后,直接懟了回去:“你可以说那是『隱喻』,可以说那是『话语权』,可以说那是『为女性代言的敘事实验』——”
    “但对当事人来说,那些就是一条又一条你们画出来的,却不用自己承担后果的人生动线。”
    他抬起手,指了指资料上的“gfriend”:
    “你今天在这张桌子上说『最乾净』、『算集团的帐』,对她们来说是什么?”
    “是——『你们很重要,我们很感谢你们,但为了新的故事,你们这条线就到这里为止了』。”
    “然后你再帮她们写一份精致的新闻稿,配上一串漂亮的文案。”
    “你已经习惯了。”
    那句“你已经习惯了”,带著十几年现场人的怨气。
    坐在门边的韩圣寿这时也开口了,打破僵局:“成镇话是说得有点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不完全没道理。”
    韩圣寿缓缓看向閔熙珍:“熙珍,我们都是从sm出来的。你当年为了《pink tape》跟上面吵,我们也都清楚。”
    “你敢赌,你做出来的东西有价值,我认。”
    “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多爭几台摄像机、多踩一条胶片的问题,而是——把一支老团整个从版面上整个擦掉,好让你的新团从一个『完全乾净的地方』出发。”
    “这已经不是爭预算的问题了。”
    韩圣寿嘆了口气:“这是在拿人来消费概念。”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联名站一边了?”
    閔熙珍看著他们两个,笑了一下,那笑意里藏著明显的不屑:“当年的两个人,一个拿艺人行程本,一个拿经纪人记事本,站在设计室门口对我说『不要太前卫』,现在在这里讲『艺人不是实验品』?”
    她把身体微微往后一靠,声音压得更冷:“我前卫不前卫,帐都已经写在那几张专辑的销量、奖项、reputation上了。”
    “你们別装没看见——如果当年没有我那些往前跨的几步,现在韩国女团还停在哪个审美时代打转呢?”
    这句话说得既傲慢,又难以完全反驳。
    方时赫听著,眉心动了动——他不能否认,閔熙珍在sm的那几年,確实帮sm打出了一整套“概念强度”,甚至改变了同行对“女团可以做到什么程度”的认知。
    “问题不是你有没有往前跨。”
    韩圣寿低声说:“问题在於,每次你往前跨,背后都会有被牺牲的人。”
    “上次是f(x)。”
    他看向资料上的“gfriend”:“这次轮到我们。再往后,就是gfriend。”
    会议室的气压又往下沉了一层。
    方时赫放下手里的笔,终於再次开口:“好了,旧事到此为止。”
    “不要再用別人的名字当筹码了。”
    他看向苏成镇:“gfriend对source的意义,我很清楚。当年你从sm出来,就是靠这一团撑住公司的。”
    又看向閔熙珍:“你要的是乾净起点,我也懂。第一支hybe女团如果一出道就被拿来和前辈做对比,对你,对她们都不公平。”
    方时赫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给自己找平衡点:“那就这样——gfriend这件事,我们今天不做决定。”
    “成镇,你回去准备两套方案:一套是压缩编制、减少活动频率,把团队结构调整到『可持续』;另一套,是在尊重成员意向的前提下,设计一条『体面结束』的路径。”
    “熙珍,n组的时间线不要完全绑在gfriend身上。你要乾净,我给你另一个办法——在新楼里给你一整层,让你的女团从那一层开始。”
    “不是靠把別人赶下去,来证明你是『第一』。”
    这句话,其实就是后来他把16层留给ador的前奏。
    “gfriend的事,再议。”
    方时赫把“再议”两个字咬得很重:“我不是说否认你说的那些问题,但也不是完全同意成镇的立场。只是这件事,不能像你当年说《pink tape》时那样简单——『艺术就应该有边缘感』。”
    “而且,这是人,她们不是商品。”
    “会长!”
    苏成镇还想再爭取什么,却被方时赫抬手打断。
    苏成镇盯著桌上的资料,拳头慢慢鬆开,最后只剩一句低低的:“我可以接受谈方案,但我不能接受今天在这张桌子上把她们判死刑。”
    閔熙珍面无表情地收起ipad,站起身:“那就再议。”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韩圣寿和苏成镇一眼:“你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以后轮到你们的团被点名的时候,也別指望我会替你们说话。”
    那眼神里的东西,不只是恼怒,而是一种非常赤裸的野心——
    我迟早会坐到说了算的位置。
    到时候,谁挡路,管你是哪路神佛,我照样下刀。
    当然,会议纪要里不会写上这些。
    对外的世界,粉丝们也许只会看到一句:
    “双方经充分沟通后,决定结束合约”,再配上一串“感谢七年”的文案。
    可在这间小会议室里坐著的几个人都知道——
    为了那支还没出道的女团,他们已经用gfriend、用f(x)、用雪莉这些旧名字,先吵了一轮。
    很久以后,当曹逸森已经在hybe內部一路往上爬,偶尔从不同人口中听到这些“旧內幕”的碎片——
    有人提到那场会;有人说起苏成镇在会上当场翻《pink tape》的旧帐;也有人会低声感嘆一句:“閔熙珍做事真是下得去手。”
    这些零零碎碎,会慢慢拼成一个画面,让曹逸森意识到:
    在这栋楼里,所谓“概念”“话语权”“女团时代”的背后,都是真真实实的人。
    他们可以被包装成故事,也可以在一个“最乾净的方案”里,被当成变量划掉。
    这种不適感,会先被曹逸森压下去——继续做企划,排期,在纽约给seventeen跑场,和品牌开会。
    但它会悄悄变成他心里的一根刺。
    等到有一天,新的事件再刺中同一块地方,这根刺就会点燃,变成他往后人生里的一个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