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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出手

    在帝林那与世隔绝的寧静山谷中,艾克並未急於离去,而是又停留了数日光景。
    这几日並非全然放鬆。帝林虽言明无法在空间本质上给予直接指导,但他那源自戈巴达监狱漫长岁月积累的浩瀚见识,以及对力量规则本质的深刻理解,依旧让艾克获益良多。尤其是在如何將“力量”、“大地脉动”与“生之力”这三种已初步融合的玄奥,更圆融无暇地结合,使其在攻防转换、能量循环中发挥出超越简单叠加的威力方面,帝林往往寥寥数语的点拨,便能切中艾克苦思许久的关隘,令他茅塞顿开。
    然而,这片核心区域的寧静,终究是相对的。或许是艾克这位圣域中期人类强者的气息在此地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也或许是帝林默许甚至有意推动,这几日內,先后有几支盘踞在魔兽山脉深处的强大族群,在其族长的带领下,带著对帝林的敬畏与对人类强者的挑战之心,来到了山谷外围,发出了低沉而充满战意的咆哮。
    这些魔兽族长,皆是雄霸一方的圣域存在,其中不乏气息浑厚、接近圣域巔峰的强者。它们对帝林这位“王”保持著绝对的恭敬,但对於艾克这个屡次进出禁地、气息日益强大的人类,则抱有强烈的领地意识与试探欲望。一头周身燃烧著不灭赤焰、捶打胸膛如雷鸣的赤炎巨猿;一只翼展遮天、翎羽间跳跃著金色电蛇的雷羽金雕;还有一条潜行於毒沼阴影、九颗头颅能喷吐不同属性剧毒与负面能量的九头毒蟒……它们轮番现身,向艾克发起了挑战。
    这並非不死不休的廝杀,更像是一种实力地位的確认,以及对帝林態度的试探。艾克心领神会,他也正需要这等层次的对手,来彻底锤炼刚刚暴涨的力量,验证融合玄奥在实战中的极限。
    战斗在山谷外围的原始山林间激烈展开。艾克弃用了镇岳长枪,仅凭一双蕴含无穷力量的拳头与出神入化的地行术周旋。面对赤炎巨猿足以融化岩石的焚天烈焰,他一拳轰出,融合了力量与大地脉动玄奥的衝击波如同实质的山峦,悍然震散火海,將巨猿庞大的身躯硬生生砸进岩壁。
    雷羽金雕速度冠绝,道道金色雷霆撕裂长空,艾克身形瞬间融入大地,下一刻却从其投下的阴影中诡异地钻出,蕴含著“生之力”玄奥的柔和一掌轻拍在其翅根关节,极致的生命力瞬间转化为麻痹之力,让其哀鸣著坠落
    九头毒蟒的毒雾与阴影刺杀诡异难防,艾克则以精纯的“土之元素”玄奥凝聚出绝对守护领域,厚德载物,万毒不侵,同时以高频震盪的“大地脉动”精准锁定其藏於暗处的真身,一记融合重拳逼得其狼狈现形。
    数场激战,艾克皆以近乎碾压的姿態胜出,却並未取其性命,只是以绝对的实力令这些桀驁的圣域魔兽族长心服口服,心生敬畏。战后,他遵循著帝林隱晦的提示,接受了这些族群献上的“贡品”——包括它们世代收藏的顶级魔晶核、孕育於地脉深处的奇异元素矿石,以及一些唯有在魔兽山脉核心险地才能生长的天地奇珍。
    艾克没有推辞,他心系界石空间中尚未完全甦醒的“吞海神兽”印记,这些蕴含著最精纯、最原始磅礴能量的天材地宝,正是为其准备的最佳“资粮”。
    数日后,感觉自身境界已彻底稳固,对融合玄奥的运用也愈发纯熟,收集的物资也颇为可观,艾克向帝林辞行。
    “前路漫漫,道需自行。谨慎为之,然锐气不可失。”帝林负手立於谷中,淡然叮嘱,“若真寻得那处位面碎片,感悟之时,切记量力而行,空间之力,玄奥莫测,非比寻常。”
    “弟子谨记,老师保重,艾克告退。”艾克恭敬行礼,又轻轻拍了拍怀中因连日观战圣域廝杀而显得有些兴奋过度、此刻正打著哈欠蜷缩起来的小兽,隨即一步迈出,身形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施展地行术,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山脉之中。
    离开魔兽山脉,艾克一路向北,目標直指那片位於玉兰大陆中心偏北、以永无止境的战乱与势力纷爭而闻名的地域——混乱之领。
    越是接近混乱之领,周遭的氛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压抑、紧张。原本还算平坦的商道变得坑洼不平,路旁开始出现废弃的车辆与散落的行李。沿途所见的村庄与城镇,大多残破不堪,许多只剩焦黑的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无声地诉说著战爭的残酷与频繁。
    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小公国、贵族领地林立,势力盘根错节,而背后几乎都能看到两大巨擘——光明教廷与黑暗教廷——操纵的影子。为了信仰的传播,为了地盘与资源的爭夺,他们在此持续著绵延无数年的血腥拉锯与代理人战爭。
    艾克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风尘僕僕的普通旅人,行走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对他而言,步行本身也是一种修行,丈量大地,感受其脉搏与伤痕,亦是对大地法则的一种独特感悟。
    他看到了被烈焰焚毁、只剩焦黑骨架的村落;看到了路边木桩上悬掛的、早已风乾恐怖的尸体,那是用以警示反抗者的“装饰”;看到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难民,拖家带口,在尘土中蹣跚前行,奔向未知的、或许同样绝望的远方。腐烂的尸骸曝晒於荒野,任由禿鷲与鬣狗啃食,空气中混合著尘土、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这里是一片被神遗弃的土地,两大教廷的战爭机器无情碾过,留下的唯有废墟与深不见底的苦难。
    艾克並非救世主,亦非已然无敌於天下,面对这人间惨剧,他心中唯有沉鬱与一声嘆息,无法,亦不愿过多介入这凡俗的纷爭泥沼。
    就这样,艾克徒步而行,数日后,抵达了混乱之领北部边缘,一个看似暂时未被战火直接吞噬,但空气中已充满恐慌与紧张的小镇外围。他打算在镇外一处僻静的林地边缘升起篝火,略作休整,再继续赶路。
    然而,他刚將乾柴点燃,怀中的小兽正蜷缩著发出细微的鼾声,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囂、哭喊与呵斥声,便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黄昏的寧静,从镇子方向狠狠传来。
    目光所及,只见一队约三十人、身著绣有黑暗教廷標誌——扭曲幽影符文黑色全身鎧的神殿骑士,在一名身穿黑色传教士袍、面容阴鷙、眼神冰冷的中年男子带领下,正粗暴地將镇民驱赶到镇口的空地之上。
    “徵召令至!所有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丁,即刻入伍,为至高无上的黑暗之主奉献你们的血肉与灵魂!”阴鷙传教士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不带一丝情感,“抗命不遵者,视为异端,就地格杀!”
    哭喊声、哀求声顿时撕裂了傍晚的天空。青壮年被如狼似虎的骑士从亲人身边强行拖出,套上破烂的皮甲,塞入一柄锈跡斑斑的武器,便被粗暴地推搡进新兵队伍。稍有犹豫或反抗,立刻便会迎来皮鞭的抽打,甚至雪亮的刀锋。
    混乱的人影中,艾克的目光落在了一对紧紧相依的少年少女身上。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瘦削,衣衫襤褸,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著不屈的倔强,將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嚇得瑟瑟发抖的妹妹死死护在身后。一名骑士上前,粗暴地要拉扯少年。
    “大人!求求您!我哥哥他还未满十六岁!放过他吧!”少女泪如雨下,声音淒楚地哀求著。
    那阴鷙传教士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少女虽然污秽却难掩清秀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作呕的淫邪之光:“哼,竟敢违抗教廷徵召?既然不愿让你哥哥为黑暗之主效力,那便由你来代替他,向教廷『奉献』你的忠诚吧!”他狞笑著,示意手下骑士去抓那少女。
    “不准碰我妹妹!”少年目眥欲裂,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狼,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撞向那名骑士,竟將其撞得踉蹌后退。
    “找死!”阴鷙传教士脸色瞬间阴沉如冰,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少年面前,抬脚狠狠踹在其胸口!
    “咔嚓!”清晰的胸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少年惨嚎一声,口中喷出殷红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隨即被传教士用冰冷的靴底死死踩住脸颊,动弹不得,屈辱的泥泞混合著鲜血糊满了他的半张脸。
    “哥——!”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拼命想要衝过去,却被旁边的骑士死死拦住。
    “小丫头,跟我回教堂,好好『侍奉』黑暗之主,洗涤你的罪孽吧!”传教士狞笑著,欣赏著脚下少年的痛苦与少女的绝望。
    然而,就在骑士要將少女强行拖走的瞬间,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她不知从何处爆发出力量,猛地挣脱了束缚,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决绝地撞向了旁边一名骑士手中已然出鞘、寒光闪闪的利剑!
    “噗嗤——!”
    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少女单薄的身体。
    她娇小的身躯软软倒下,温热的鲜血如同盛开的绝望之花,瞬间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土地。她最后涣散的目光,依旧死死望向被踩在泥泞中的哥哥,带著无尽的不舍与一种彻底的解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被死死踩在脚下的少年,亲眼目睹了妹妹惨死的一幕,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隨即,一股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野兽般的哀嚎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双眼瞬间被无尽的血色与疯狂充斥,他死死地、如同要將对方生吞活剥般,盯著那阴鷙的传教士,刻骨的仇恨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火焰。
    阴鷙传教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刚烈之举弄得一怔,隨即嫌恶地啐了一口:“晦气的贱婢!死了倒也乾净!”脚下更是用力,恶意地碾踩著少年的头颅。
    远处,篝火旁,艾克静静地看著这发生在眼前的人间惨剧。他本心若磐石,不欲沾染凡俗因果,修行之路漫长,生死幻灭早已见过太多。但眼前这赤裸裸的、碾压弱者、践踏尊严的暴行,那少年眼中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与绝望,以及少女那刚烈决绝、以生命为代价的最后反抗,终究是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了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心境。
    “唉……”
    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在暮色中悄然消散。
    下一刻,艾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片充满血腥与绝望的空地中央。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態,只是平静地,將目光扫过那群黑暗教廷的骑士与那名阴鷙的传教士。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同整片大地倾覆般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些原本气焰囂张的骑士,连同那名拥有七级战士实力的阴鷙传教士,剎那间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如铁,四肢百骸被无形的巨力禁錮,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为奢望!灵魂深处涌起最原始的、面对天灾般的恐惧,那是生命层次上无可抗拒的绝对碾压!
    “滚。”
    艾克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每个黑暗教徒脑海中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恐怖的威压骤然消失。数十名黑暗教廷的人马如同刚从溺水中挣脱,浑身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惊恐万分地看了一眼那个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黑髮青年,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离了小镇,连那名被少女撞伤、昏死过去的同伴都弃之不顾。
    艾克没有取他们性命。对他而言,救下这少年,已是破例出手,不愿再与这些螻蚁过多纠缠,平添因果。
    他走到那少女尚存余温的尸体旁,沉默地注视了片刻,然后目光转向依旧被踩踏的屈辱姿势僵在原地,因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而陷入呆滯的少年。
    传教士逃离,那施加的力道自然消散。少年挣扎著,不顾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踉蹌著扑到妹妹的尸体旁,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整个身体因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良久,他似乎才从巨大的悲痛中找回一丝神智,想起了那位神秘的救命恩人。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与泪水的双眼望向艾克,然后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额骨与地面碰撞,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恩人!多谢您救命之恩!”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蕴含著滔天的恨意与一丝卑微的祈求,“求恩人收我为徒!我要报仇!我要杀光黑暗教廷那些畜生!求求您了!”
    艾克看著跪在面前,被仇恨与悲痛彻底点燃的少年,他能感知到少年体內那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斗气火种,资质算不得绝顶,却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然而,他自己的道路尚且漫长,目標未竟,岂有閒暇与心力去教导弟子?
    “我出手,不过一念之间。”艾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復仇,是你自己的道路。我的道,与你无缘。”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未再多看那少年一眼,转身一步迈出,身形已在数十米之外,再几步,便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与远方的山林剪影之中,消失不见。
    少年依旧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望著艾克消失的方向,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殷红的鲜血顺著嘴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抱起妹妹已然冰冷的、轻飘飘的尸体,一步步走向镇外,寻了一处视野开阔、能看到夕阳的山坡,用手刨开冰冷的泥土,为她立了一座小小的坟塋。
    做完这一切,他擦去脸上混合著泥土、血污与泪水的痕跡,目光变得如同经过淬火的钢铁,无比坚定,再无半分迷茫与软弱。他辨认了一下艾克离去的大致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跌跌撞撞,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动容的执著,向著那个方向,拼命追赶而去。
    他不知道那位如同神祇般强大的恩人要去往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这微弱的力量能否跟上对方的脚步,他只知道,那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照进来的一束光,是他復仇和挣脱命运枷锁的唯一可能。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希望渺茫如星火,他也绝不会放弃。
    夜色如墨,渐渐浸染大地。荒凉而寂静的古道上,前方是悠然前行、看似步履从容却一步数丈、迅速远去的艾克,后方远处,是一个瘦弱、伤痕累累却目光如炬,在黑暗中拼命奔跑、追赶著那一线微光的少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