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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晏启,你不会还有一个身份吧?

    晏启看著梁遇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收回视线,瞥向身边的康良。
    对上康良诚挚的眼神,晏启沉默著没有说话。
    晏启之前也想过,应该把“他是谁”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梁遇。
    可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適的时机。
    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他亲口对梁遇说,他就是那个十年前,就已经被梁遇拒绝的阿启吗?
    晏启做不到,更说不出口。
    再等等吧。
    或许某一天,梁遇能够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阿启。
    或许某一天,梁遇能从他的身上看见当年阿启的影子。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他是谁”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晏启到达医院的时候,傍晚的霞光已经变成浅淡的橘红色。
    他斜倚在宝蓝色的911车身上,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贴在肩线和腰腹处,勾勒出清晰的薄肌线条。
    晏启拿出手机给梁遇发了条消息。
    【现在回梨树村吗?】
    梁遇很快回了消息。
    【你不是有事吗?有没有忙好?】
    晏启秒回。
    【我在停车场,等你。】
    梁遇乐呵呵的看著屏幕上的几个字,秒回到。
    【好嘞,马上下来。】
    梁遇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病房。
    她刚走出楼道,一抬眼就看见一抹冷冽的黑色身影,斜倚在宝蓝色的911旁。
    浅淡的橘红霞光落在那抹黑色身影上,衬得那抹身影愈发沉鬱孤寂。
    梁遇快步朝著晏启走过去。
    晏启好似感应到梁遇的靠近,眼眸忽的抬起,朝著住院部的楼道瞥过去。
    漆黑的眸子原本没什么光亮,但落在梁遇身上时,却稍稍柔和了些许。
    晏启缓缓直起身子,熨贴的衬衫隨著身体的动作,將清晰的腰线勾勒的更加明显。
    梁遇快步走到晏启身边,笑盈盈的打招呼:
    “这么早就来送我回去,有没有耽误你的事?”
    晏启垂目睨著梁遇,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沙哑:
    “没有。”
    简单明了,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晏启说话间,伸手拉开了车门,又接过梁遇肩膀上的背包,继续道:
    “上车。”
    梁遇笑著点点头,俯身坐进副驾驶座里,似是已经习惯了晏启的不苟言笑、和寡言少语。
    宝蓝色的911很快就在路上飞驰起来。
    梁遇特意带了条厚厚的毛巾垫在安全带下,减缓了肩膀的疼痛。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道路两旁的路灯渐次亮起来。
    梁遇看著车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漫不经心的问晏启:
    “晏启,你下午忙什么大事去了?”
    晏启薄唇轻启,淡声回道:
    “处理一些杂事而已。”
    梁遇瞄了晏启一眼,狐疑道:
    “杂事?”
    晏启还没有正式的工作,会有什么杂事呢?
    她紧接著就脱口而出:
    “晏启,你不会背著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吧?”
    晏启脊背一僵,轻搭著方向盘的手指不由得悄悄握紧。
    他心口猛的剧烈鼓动起来。
    一下一下撞击著肋骨,好似马上就要撞开他的胸膛,顷刻间就要衝撞出来。
    晏启眉头微微蹙起来,嘴角僵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紧闭不语。
    难道梁遇已经看出来,他就是十年前的阿启了?
    那他现在要不要直接向梁遇坦白?
    或许此时此刻,就是一个坦露身份的好时机吧。
    就在晏启刚准备开口时,就听见梁遇在耳边说:
    “哈哈~我是瞎说的,你不要介意哈。”
    “我知道你刚来海城不久,肯定有很多杂事要办,就像租房子,置办家具什么的,可杂可乱了,我都知道。”
    “晏启,你现在要花钱的地方一定很多吧,我先把报酬发给你,如果你不够用,也可以向我支取一些……”
    梁遇剩下的话,晏启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911依旧以刚才的速度平稳行驶。
    晏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的收紧,骨节绷出冷硬的弧度。
    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只余下一片空洞洞的沉静和冷寂。
    原来是他误会了。
    原来梁遇始终没有认出他。
    算了吧。
    他们就像这样一直相处下去,也是很好的。
    至少梁遇是开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晏启每天早晨送梁遇去医院,傍晚再把梁遇送回梨树村。
    日子仿佛回到了最开始那样。
    晏启耐心且安静的做起了梁遇的专职司机。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后天就到梁遇和方泽领离婚证的日子了。
    梁遇今天刚从医院的电梯门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方泽站在外婆病房的门口。
    方泽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肩宽腰窄的好身材。
    他倚著墙面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少许,稍稍遮住低垂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视线落在何处。
    梁遇感觉好像好久都没有见到方泽了,也不知道方泽什么时候出院的。
    方泽在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猛的抬起眼睫,目光恰好落在梁遇的身上。
    他看向梁遇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掺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上挑的眼尾泛著淡淡的红,像是熬了几个通宵,连眼底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
    方泽看见梁遇后,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的看向梁遇。
    他目光划过梁遇的眉眼,落在梁遇有些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隨即又移回视线,和梁遇审视的目光对上。
    方泽的眉头不由得蹙起来。
    梁遇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眼睫稍稍垂了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诧异。
    梁遇没想到方泽今天会来找她。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明天主动提醒方泽,后天去拿离婚证的事了。
    梁遇沉默了几秒后,轻声开口道:
    “有什么事吗?”
    方泽看著梁遇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心口的揪痛感愈发强烈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的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梁遇之间的距离。
    方泽的步伐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方泽站在了梁遇一米之外,哑声开口道:
    “我知道后天是领离婚证的日子,我会准时到民政局,不会迟到。”
    梁遇没想到方泽会直接和她说这些,驀地抬起眼睫看向方泽。
    她眼神平静,看著方泽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
    “好,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些的?”
    梁遇很了解方泽。
    她知道方泽的时间很宝贵,这些话发个消息、打个电话就能说,没有必要等在病门口亲自说。
    所以方泽既然来了,一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找她。
    方泽见梁遇回答的乾脆利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动了动唇角没有说话,像是在犹豫著什么。
    方泽沉默了几秒,插在西裤兜里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攥起来。
    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看著梁遇的眼神里瀰漫著一层被压抑的恳求。
    方泽出口的声音暗哑低沉,带著一丝隱忍:
    “小遇,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这些年,你知道我为方氏集团付出了很多精力和时间,现在方氏集团已经稳步发展,市值朝著百亿突破了。”
    “可前段时间,有个神秘的投资人,在暗地里收购了方氏集团很多小股东的股份,现在那个神秘投资人已经掌握方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了。”
    “明天就是股东大会,那个神秘投资人想在股东大会上,解除我在方氏集团的总裁职权,想把我踢出方氏集团的董事会。”
    “小遇,我知道你手里握著方氏集团的股份,也知道你手里有一票股东大会的表决权。”
    “小遇,你能不能在明天的股东大会上帮帮我?投我一票?”
    梁遇在换手机前,最后一通电话是和耿实的通话。
    所以方泽早就知道,梁安已经把他手上所有的方氏集团股份,全部都转让给梁遇了。
    方泽向梁遇提出这样的请求,有两个考量。
    第一个考量是,他知道明天的股东大会,晏启作为方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一定会提出解除方泽总裁职务这个要求的。
    方泽想拉拢梁遇这一票。
    只要在投票数量上胜过晏启,他依旧可以继续掌权方氏集团。
    毕竟他和梁遇在一起六年,看在他们之间六年的情分上,梁遇大概率是会帮他的。
    第二个考量是,他想戳破晏启的偽装,让梁遇亲眼看见,晏启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方泽想让梁遇自己亲眼看到,一直在梁遇面前假装没有工作的晏启,其实是个豪门世家的掌权人。
    晏启只在挥手之间,就成了市值几十亿的方氏集团的大股东,却在梁遇面前,扮演一个没有工作的司机。
    如果梁遇亲眼看到这样的真相后,还会对晏启有好感吗?
    方泽太了解梁遇了。
    梁遇不是一个爱慕虚荣、只图钱財的女人。
    梁遇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
    当梁遇亲眼看见她一直信任的人,从头到尾都在骗她时,那梁遇和晏启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只要梁遇身边没有晏启那个碍眼的人,那方泽就还有机会。
    方泽就还有追回梁遇的机会。
    毕竟,他们在一起六年了,梁遇对方泽是有感情的。
    而方泽对挽回梁遇这件事,是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