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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剑心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流金街上空某处。
    玄色流光与冰蓝流光再一次对撞。
    “鐺——!!!”
    爆鸣刺耳,灵力乱流撕扯著暮色。
    两道身影在反震力下骤然分开,显出身形。
    东郭源单手持幽龙牙,刃锋斜指。
    玄衣已被鲜血和冰霜浸透大半,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可眼神沉静,倒映著对面的白衣。
    西门听向后飘退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霜寂”剑传来的巨力让他虎口发麻,剑身上的冰蓝光华也黯淡涣散了一瞬。
    他嘴角有新鲜的血痕溢出,白衣破碎。
    先前被“十字绝”斩开的巨大伤口虽被冰霜勉强封住,边缘却仍在渗血。
    狼狈。
    东郭源没有追击。
    他缓缓调整著呼吸,压制左肩蔓延的寒意和体內翻腾的气血。
    他的目光牢牢锁死西门听,不错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动作。
    远处高空,游犬那嘶哑癲狂的咆哮,隱隱约约隨风飘来:
    “所有黑沼所属!西门家儿郎!服下『血疫』!就在此刻!”
    “反攻——开始!!”
    紧接著,下方战场爆发出震天的声浪。
    西门家阵营是狂喜的咆哮与气息爆发轰鸣。
    南宫家与古家联军则是惊呼与骇然。
    东郭源眼神一凛。
    【血疫!他们果然还有!】
    担忧出现。
    月儿、星若小姐、南宫家的同袍……他们正面临服药后实力暴涨的敌人。
    但下一秒,他將这担忧死死压入心底。
    【不能分心。必须先解决他。】
    眼前的西门听,才是最大的威胁。
    若让他也服下血疫……东郭源几乎能预见那恐怖的场景。
    他肌肉微微绷紧,灵觉催发到极致。
    只要西门听的手有异动,下一击就会是搏命的打断。
    西门听也听到了那来自远方的命令。
    他沾染血污的脸侧了侧,余光似乎扫过了喧囂传来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服下……血疫?】
    【那种依靠外物的邪道手段……】
    剑者的骄傲,让他对这种方式本能地排斥。
    他的剑道,求的是自身至纯至净,而非这种充斥杂质的“力”。
    可……
    胸口的剧痛,体內飞速流逝的体温和灵力,都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不服,可能会死。死在东郭源的下一刀下,死在这无名的战场上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下方战场另一个方向。
    那里,南宫星若静立於圆阵中心,裙裳在暮色中依然醒目。
    她之前展现的那种能增益集体的秘术,为何此刻没有施展?
    是不能,还是……不愿?
    【是消耗太大,无法支撑如此大范围的增幅了吗?】
    【还是说……她另有打算?】
    西门听无法確定。
    他只知道,如果南宫星若此刻能施展那秘术,对南宫家將是巨大的助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冰清身影。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十丈外那个如修罗般死死盯著自己的玄衣身影。
    东郭源也在看著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没有丝毫退让的决绝。
    以及那被压抑下去的、对远方战局的关注。
    他们都没有动。
    西门听握剑的手,储物戒指就在手指上,里面的“血疫”触手可及。
    东郭源持刀的右臂,肌肉线条隆起。
    幽龙牙刃尖微微调整著角度,封死了西门听可能逃跑的所有轨跡。
    远处,服下血疫的西门崇在咆哮,骨叟的死气在升腾,游犬的毒云在翻涌……
    喧囂仿佛隔著一层结界,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们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彼此。
    只有对方手中那柄欲置自己於死地的兵刃。
    以及下一次,必將分出生死的碰撞。
    西门听缓缓吐出一口寒气,眼神重归平静
    东郭源则轻轻吸了口气,压下所有杂念。
    眼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无需言语。
    下一刻。
    玄色与冰蓝,再次化为流光,於暮色沉沉的天空下,对撞在一起!
    刀剑交击的爆鸣响起。
    ——————
    流金街战场,核心圆阵。
    南宫星若静静仰望著高空那狂笑不止的游犬。
    暮色为她冰清的侧顏镀上一层暗金。
    那双眸子深处,倒映著混乱的战场、暴涨的敌人气息、以及己方同袍瞬间苍白的脸。
    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她低下头。
    看见自己不知何时已併拢的双手。
    十指纤长,正在以一种充满奇异韵律的方式,交错、翻转、结印。
    一个繁复的,她此前从未施展过的印诀。
    正隨她指尖月华的流淌,悄然成型。
    【灵犀共鸣,以心蛊为桥,勾连眾念,激发潜能……】
    【此术所需灵力与神魂负担,远超我现今修为所能承受。】
    她闭了眼。
    【但……心蛊秘典圆满,馈赠我的,不止是如此。】
    她“看”向自己的识海深处。
    那里,在潭水之上,悬浮著无数细微的、闪烁著不同情绪色彩的光点。
    愤怒、恐惧、决绝、守护的意念、不屈的吶喊、对生存的渴望……
    来自战场的全部族人,在持续的高强度廝杀中。
    於生死边缘迸发出的最炽烈的心念。
    这些心念,沿著心蛊的无形连结,丝丝缕缕匯聚而来。
    它们混乱、原始、充满衝击力,若在平日,仅是感知便足以令她心神动盪。
    但此刻,它们被另一股“韵律”所梳理、引导。
    那是心蛊秘典圆满后,自然浮现於她本能中的一门秘法,情绪积累法。
    【以战养战,以念为薪。】
    【將战场积累的磅礴情绪之力,加以转化,暂代自身修为之不足。】
    【施展超越极限之术。】
    【只是……积累需时间,施展,亦需时间。】
    从她下令固守,以圆阵抵御衝击开始。
    从她施展“月涡潮汐”干扰强敌开始。
    从她目睹同袍受伤、敌人囂张开始……
    这场残酷的拉锯战所產生的一切激烈心绪。
    都在悄无声息地匯入她心间,沉淀,化为某种“燃料”。
    直到此刻。
    游犬突破,幽樺现身,血疫全面爆发,敌方气势如虹,己方危如累卵……
    【情绪……积累足够了。】
    南宫星若心中低语,最后一个手印悄然合拢。
    ……
    几乎在同一时刻。
    战场西侧,一名刚刚服下血疫、气息骤然衝破瓶颈的西门家执事。
    他脸上带著药物催生的潮红与狰狞,手中长剑迸发出暗红色的暴戾剑罡。
    “哈哈哈!南宫家的人,感受到差距了吗?给老夫死!”
    他狂笑著,率领身后十名西门家子弟。
    扑向一小队正竭力维持阵线的南宫家修士。
    为首的一名南宫家执事脸色凝重,嘴角带血,手中长刀已崩出数道缺口。
    他身后,七八名南宫家子弟大多带伤,眼神疲惫却死战不退。
    “结小三元阵!拖住他们!等援……”南宫执事嘶吼,挥刀格开一道暗红剑气。
    虎口崩裂,身形晃了晃。
    “援军?哪还有援军!”西门执事狞笑,剑光更急。
    “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杀!”
    刀剑碰撞,喊杀再起。这一小片区域,南宫家防线摇摇欲坠。
    ……
    高空,南宫严刚以一招“山崩”拳印轰碎三道绞杀而来的剑气。
    耳畔便传来西门柏那带著虚偽嘆息的声音:
    “严兄,还要负隅顽抗吗?”
    西门柏操控剑阵,將南宫严逼退数步,脸上露出一丝看似诚恳的惋惜。
    “你看看下面,再看看四周。游犬道友服下血疫后已破境巔峰,幽樺道友赶来。”
    “崇长老、骨叟等皆实力大涨,我西门家儿郎更是人人奋勇。”
    “你们呢?东郭明重伤,子弟士气消失,似乎无力回天了吧?”
    “南宫严,大势已去,认输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传入南宫严耳中:
    “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你若愿率部投降,我西门柏以人格担保。”
    “必在家主面前力保,许你南宫严一脉,在我西门家麾下得一安身立命之位。”
    “甚至保留部分权柄,如何?”
    南宫严胸膛剧烈起伏,土黄色灵光在体表明灭不定。
    他目光扫过下方陷入苦战的同袍,扫过远处东郭明被搀扶的身影。
    扫过核心圆阵中闭目静立的月白身影……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回答西门柏,只是缓缓吸了口气。
    將体內的灵力再次催动,双拳之上,山岳虚影重新凝聚。
    虽略显虚幻,却依旧沉凝如山。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冥顽不灵!”西门柏脸上偽善尽去,化为冷厉。
    “那就休怪剑阵无情了!杀!”
    剑阵再变,杀气更盛。
    ……
    另一边,战团核心。
    “鐺——!!!”
    一声远超之前的爆鸣!
    西门崇手中那柄法剑,竟硬生生將古言锋的【金刚撼岳锤】震得向上盪开!
    古言锋只觉一股狂暴巨力自锤柄传来。
    右臂一麻,“蹬蹬蹬”连退三步,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方才稳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只见西门崇持剑而立,周身灵力波动剧烈且虚浮,脸色潮红如血。
    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在狂暴灵力冲刷下甚至有重新崩裂的跡象。
    但他的气息,的的確確,踏足了悟道巔峰的层次!
    虽然这境界虚浮、摇摇欲坠。
    但那瞬间爆发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提升!
    “嘿……咳咳……”
    西门崇咳出两口带著血沫的唾沫,死死盯著古言锋。
    “古匹夫……锤子……不重了啊?”
    古言锋脸色彻底沉下。
    他不再废话,周身赤炎“轰”地暴涨,再次踏步前冲,重锤抡起。
    带著焚山煮海般的怒意,悍然砸落!
    “这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实打实的锤子!”
    西门崇狂笑,不闪不避,暗红法剑捲起滔天煞气,正面迎上!
    “轰隆——!!!”
    锤剑再次对撞,灵力爆炸的衝击波將周围数十丈內的一切杂物尽数掀飞、湮灭。
    这一次,古言锋没有后退。
    但西门崇,也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强行稳住。
    势均力敌!
    不,甚至那药物催生的狂暴灵力。
    在纯粹的破坏力上,还压过了古言锋苦修而来的沉稳刚猛一丝!
    ……
    战场各处,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
    服下血疫的西门家与黑沼修士,如同打了鸡血,攻势狂猛暴烈。
    將原本稳固的南宫家与古家联军防线,衝击得不断后退、收缩,险象环生。
    绝望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南宫家、古家子弟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阴云最浓的时刻。
    核心圆阵中,一直闭目静立的南宫星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冰澈的眸子里,再无波澜。
    只剩下一种平静,与一种即將点燃燎原之火的决然。
    她指尖最后一丝月华,悄然隱没。
    “灵犀共鸣·薪火——”
    “——开!”
    一股无形无质的“共鸣”波纹。
    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出去。
    如石投静湖,涟漪无声盪开,掠过战场每一名东郭家族人的心间。
    掠过整个流金街战场。
    ……
    高空,正在与西门听刀剑对撼的东郭源,动作微微一顿。
    一股熟悉的暖流,自心臟深处涌起。
    疲惫的身体仿佛被注入新的生机,左肩蔓延的寒意被压制。
    手中幽龙牙传来欢欣的震颤。
    他眼神微变。
    ……
    下方战场,西侧。
    “去死吧!”
    西门家执事狂笑,暗红剑罡撕裂空气,直劈那名南宫执事面门。
    剑未至,腥风已压得人呼吸停滯。
    “南宫五执事小心!”
    周围几名南宫家子弟骇然惊呼,却救援不及。
    剑锋在南宫五紧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侧翼悍然撞入!
    是东郭丙。
    他一直守在阵线侧翼,刚才目睹西门执事服药后实力暴涨,南宫五节节败退。
    当那一剑斩出时,他没有犹豫。
    衝上去。挡住它。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南宫五的嘶吼在身后炸开:“东郭丙!退开!你挡不住——!”
    东郭丙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一个筑基后期,去挡道基境服药后的全力一击,和送死没有区別。
    但南宫五执事不能死。
    南宫五经验丰富,是指挥,活著能带更多人生还。
    而自己……只是个普通暗卫。
    死了,或许还能算个战死的。
    他竟觉得这想法不错。至少,比窝囊地死在乱刀下强。
    心臟深处传来一股烫意,像有团火在烧。
    他以为是决死之志带来的幻觉,没有在意。
    短刃抬起,迎向那道暗红剑罡。
    视野里,西门执事那张因药物而潮红狰狞的脸,写满讥誚。
    对方仿佛已经看见他被一剑两断、血肉横飞的画面。
    鐺——!!!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
    预想中的断裂、鲜血、死亡……没有发生。
    东郭丙保持著格挡的姿势,短刃死死抵住了暗红长剑。
    剑身上传来的巨力让他双臂剧颤。
    但他站住了。
    一步未退。
    西门执事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可能?!”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足以將筑基巔峰斩成两截。
    这个气息不过筑基后期的东郭家暗卫,竟然……
    挡住了?
    东郭丙自己也愣住了。
    手臂上传来的,是沉重,是疼痛,但並非不可承受。
    体內那股烫意顺著经脉奔涌,带来一种鼓胀的力量感。
    “挡……挡住了?”旁边一名南宫家年轻子弟张著嘴,喃喃出声。
    “退开!东郭丙!快退!”
    南宫五的吼声再次响起,带著急怒,也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几名最近的南宫家暗卫已扑上前,短刃交织,逼退愣神的西门执事。
    將东郭丙护在身后。
    东郭丙被同伴拉著向后撤了两步,目光却仍怔怔落在自己染血的双手上。
    虎口裂了,血还在流。
    可刚才那一瞬间……那股力量……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战场中心的方向。
    那里,冰清的身影静立,周身有浅淡的月华涟漪,正缓缓收拢。
    ……
    高空,东郭明、东郭岳、东郭清三人所在战团。
    就在游犬狂笑、毒云再聚,准备趁东郭明重伤,一举击溃这高空拦截线的剎那。
    “嗡!”
    一股炽烈的共鸣波动,无声掠过。
    东郭明身躯猛地一震。
    胸口那被游犬毒力侵蚀的狰狞伤口,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
    侵入经脉的灰绿毒力,被一股更灼热的暖流逼出、净化!
    他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浇上热油的烈火,轰然暴涨!
    手中【沧浪剑】湛蓝光华大盛。
    “这……这是?!”东郭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迅速癒合的胸膛。
    “明长老!您的伤?!”搀扶他的东郭清失声惊呼。
    她自己也感到一股沛然暖流自心底涌出,激战的疲惫一扫而空。
    对蛊虫的操控力、神识敏锐度皆陡然提升!
    “哈哈哈!是星若家主!家主的神通!”东郭岳放声大笑。
    手中战刀血罡暴涨数尺,一刀將纠缠的戏子幻影劈散,气势如虹。
    “我感觉现在能打十个!”
    “不可能!”游犬脸上的狂笑凝固,转为骇然。
    “伤势瞬间恢復?气息反涨?这是什么邪术?!”
    他身侧的幽樺,灰白眸子首次剧烈波动,死死盯著下方圆阵中那道月白身影。
    下方战场,无数南宫家、东郭家子弟也看到了高空东郭明长老伤势癒合、气息暴涨的一幕。
    短暂的死寂后,震天的狂喜欢呼爆发!
    “明长老恢復了!”
    “是星若家主!家主又施展那秘术了!”
    “哈哈哈!天不亡我南宫家!”
    “所有南宫家族人听令!”
    南宫星若冰澈清越的声音,此刻传入战场每一名南宫家子弟耳中。
    “结『同气连枝』战阵!运转《共鸣诀》!”
    “將你们的力量,借给奋勇当先的战友!將此战,化为我南宫家新生之薪火!”
    “是!家主!”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
    ……
    高空,正与西门柏剑阵苦苦周旋的南宫严,闻声浑身剧震。
    他猛地扭头,望向下方那道冰清身影,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与自豪。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南宫家千年不遇的英主!】
    【星若!你竟能將心蛊秘典运用到如此化境!集眾之力,逆转乾坤!】
    他豁然转头,看向对面脸色骤变的西门柏,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西门柏!看到没有?!这才是我南宫家真正的底蕴!”
    “人心所向,眾志成城!今日,败的必是你们!”
    话音未落,南宫严手捏印诀,口中快速诵念《共鸣诀》。
    一股浑厚沉凝的土黄灵光自他体內涌出,与下方战阵升腾起的无数灵力丝线遥相呼应。
    气势再涨!
    “严老鬼你……!”西门柏又惊又怒,剑阵催动到极致,却感到压力倍增。
    ……
    另一边。
    “砰!”
    鑌铁长棍与暗红长剑再次狠狠对撞,气浪炸开。
    南宫磐与服药后实力暴涨的西门杨各自震退数步。
    南宫磐持棍而立,白髮怒张,看著对面气息虚浮的西门杨。
    突然仰天狂笑:“哈哈哈!西门杨!还有你们西门家的杂碎!看到没有?!”
    他手中长棍猛地指向战场核心,声如洪钟,充满自豪与鄙夷:
    “在我们南宫家最英明、最了不起的星若家主面前!”
    “你们那靠歪门邪道催起来的实力,又算什么!今日,你们西门家完蛋了!”
    说完,南宫磐不再看西门杨铁青的脸,同样手捏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灵力波动自他年老的身躯中升腾而起。
    与那流转不息的“同气连枝”战阵灵力,隱隱相连。
    “磐长老?您……您也会《共鸣诀》?!”
    旁边几名正在结阵的南宫家年轻子弟目瞪口呆。
    “嗯?”南宫磐眼睛一瞪,笑骂道,“几个混帐小子!现在才知道?”
    “老夫年轻时,也是和你们一样,在这『同气连枝』战阵里,为家族浴血奋战过来的!”
    “真当老夫只会倚老卖老啊?!”
    “少废话!结阵!运转共鸣诀!把力气借给前面拼杀的族人!”
    “让西门家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家族脊樑!”
    “是!磐长老!”
    周围子弟备受鼓舞,胸中热血沸腾,齐声怒吼。
    结阵念诀的速度更快,眼神中的疲惫被昂扬战意彻底取代。
    “南宫家万岁!”
    “星若家主万岁!”
    “杀!跟他们拼了!”
    战意如虹,吼声震天。
    原本摇摇欲坠的南宫家防线,此刻骤然稳固。
    甚至开始顶著西门家狂猛的攻势,一寸一寸,向前反推!
    各处战团,得到“灵犀共鸣”持续增幅的东郭家子弟。
    配合“同气连枝”战阵,竟顶住了服药后敌人的狂暴攻势。
    甚至在一些局部,开始占据上风,逐步反压!
    ……
    战团核心不远处。
    古言锋环顾战场,虎目之中精光爆闪,充满了惊嘆。
    只见数十名修为仅在筑基、道基的南宫家与东郭家子弟。
    在“同气连枝”战阵的灵力联结下,彼此气机勾连,灵力互通。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进退有据,配合无间。
    刀光、剑影、蛊虫嗡鸣、短刃寒芒,交织成网。
    而服药后踏入悟道巔峰的西门崇,竟被这几组看似不起眼的战阵牢牢缠住!
    西门崇每次狂怒劈斩,那狂暴的暗红剑罡。
    总被数面铁甲蛊匯聚凝成的厚重虫盾,或数道交织叠加的灵力屏障合力挡下。
    他想要施展身法突围,身法迅捷的暗卫便如附骨之疽。
    手中短刃专攻下盘关节、咽喉要害,逼他不得不回防自守。
    御蛊使的蚀灵蛊、迷神蛊更是如影隨形,不断骚扰。
    削弱其护体灵力,干扰其心神运转。
    虽然无人能单独接下西门崇全力一剑。
    但这运转精妙的战阵,却如同最坚韧的藤网。
    將他这头狂暴的凶兽死死困在中央,不断消磨其凶威与气力。
    偶尔有子弟被震伤吐血,立刻便有同伴默契补位。
    伤者被迅速拖回阵內安全处,由古家子弟或后方人员简单处理。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古言锋抚掌讚嘆,眼中再无丝毫焦虑。
    “星若家主这手『集眾之力』,南宫家这『同气连枝』战阵!”
    “竟能將眾人之力发挥至此!以弱缠强,生生拖住一个服药的悟道巔峰!”
    他心中大定,知道此战局势已彻底扭转。
    有星若坐镇中枢,南宫家战阵已成,士气如虹。
    西门家纵然凭邪药一时凶狂,久战必溃,败局已定!
    “西门崇!”古言锋豪迈大笑。
    “看来,无需老夫动手,你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南宫家的儿郎们,给我缠死这老匹夫!”
    “得令!”
    战阵中的南宫家子弟齐声应喝,士气如虹,攻势更紧。
    西门崇在战阵中左衝右突,怒吼连连,暗红剑光纵横。
    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铁桶般的合围,反而身上又多添了几道伤口。
    气得他目眥欲裂,几乎吐血。
    ……
    古月带著一队古家子弟和部分南宫家暗卫。
    正与一股西门家修士激烈交锋。
    她手中淡金色符文不断闪现,时而化为“连心锁”增强小队协同。
    时而化为“风行翼”提升同伴机动,时而打出“凝滯符”。
    总能巧妙打断敌方关键术法,或於千钧一髮之际救下遇险的队友。
    战斗间隙,她抬眼望向整个沸腾的战场。
    明媚的眸子里,映出令人振奋的景象。
    东郭家子弟身上,笼罩著淡淡的共鸣微光,气息相连,战意高昂。
    南宫家子弟结成的“同气连枝”战阵浑然一体。
    道道灵力丝线在战场上空无声交织,將眾人的力量匯聚、传导。
    精准投送至每一处最需要支援与加强的战团。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蛊虫嗡鸣、术法爆鸣……匯成一片。
    古月能感觉到,己方联军的气势,正在压倒对面。
    儘管敌方有“血疫”带来的短暂实力暴涨。
    但在星若的“灵犀共鸣”与南宫家精妙战阵面前。
    竟被硬生生拖住、分化、逐渐压制。
    【上次在城西,星若激发东郭家子弟,已令人震撼。】
    古月心中惊嘆。
    【此次范围更广,人数多了何止十倍,增幅效果却依旧如此显著稳固……】
    【星若对《心蛊秘典》的掌控,当真深不可测。】
    她目光快速扫过上空。
    那玄色与冰蓝的流光依旧在疯狂对撞,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
    【阿源和西门听……看来暂时无需我召唤玄武助阵。】
    古月眼神一凝,收回视线,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
    【玄武之力消耗巨大,是我最后的底牌。】
    【此刻战局正向有利我方发展,能不用则不用。】
    【必须留待最关键的时刻,或……留给阿源,应对变数。】
    她不再多想,指尖符文再亮,清喝一声:“左侧三人,突击!右翼掩护!”
    ……
    战斗在继续。
    战场各处,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高空,东郭明伤势尽復,气息更胜往昔。
    他长啸一声,竟独自挥剑迎上了悟道巔峰的游犬!
    【沧浪剑】湛蓝剑光与灰绿毒云疯狂绞杀。
    【驱蛊铃】铃声不绝,无数破法蛊子体环绕飞舞,专蚀毒功。
    游犬又惊又怒,他明明境界更高,却被对方精妙的剑术、诡异的蛊虫,
    和那无处不在的战阵灵力支援死死缠住,一时竟难以取胜。
    东郭清则找上了幽樺。
    她深知幽樺的阴影术法诡异难防,便不求强攻。
    只將蛊术操控到极致,爆炎蛊、铁甲蛊、蚀灵蛊、迷神蛊层层布设。
    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虫域,將幽樺牢牢困在一片区域。
    使其难以脱身去影响其他战场,支援同伙。
    东郭岳根本不找特定对手。
    怒吼著冲入一群结阵的西门家剑修之中,战刀挥舞。
    血色刀罡纵横披靡,专砍阵法衔接薄弱之处。
    杀得西门家剑阵一阵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屠腹狂暴,戏子诡譎,骨叟阴毒,血鸦飘忽……
    这些服下血疫的黑沼核心修士,在各处掀起腥风血雨。
    但南宫家这边,南宫严、南宫磐、古言锋……
    每一位长老、强者都拼尽了全力。
    南宫严拳出如山,与西门柏的剑阵硬撼而不退。
    南宫磐长棍呼啸,配合东郭子弟,將服药后实力大涨的西门杨死死压制。
    古言锋更是將狂暴的西门崇和屠腹分別牵制。
    不让他们有机会匯合,或衝击核心战阵。
    每一个人都在燃烧灵力,压榨潜能。
    受伤了,只要不死,就吞下丹药简单处理,再次扑上。
    战阵中的普通子弟更是將力量毫无保留地託付给前方的战友。
    通过“同气连枝”的共鸣,將各自微薄之力匯聚成河。
    鲜血不断泼洒,惨叫与怒吼不绝於耳。
    但整体上,南宫家与古家联军。
    正凭藉著“灵犀共鸣”的持续增幅与“同气连枝”战阵的配合。
    一步步,缓慢地,
    压制著依靠“血疫”强提修为却配合渐乱的西门家与黑沼联军。
    ……
    战场核心圆阵中。
    南宫星若静静佇立,裙裳纤尘不染。
    她冰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沸腾的战场。
    將每一处的优劣、每一次灵力波动、每一点士气变化,都尽收心底。
    她没有再施展“月华倾世”去攻击。
    也没有频繁动用“月涡潮汐”去干扰。
    【上一次在城西,我过於急切,过度催发秘术,导致自身力竭,险误大事。】
    她於心中默念,眼神沉静。
    【身为一家之主,於战场之上,我首要之责並非斩將夺旗。】
    【而是洞察全局,维繫战阵,稳定军心。】
    【我的灵力、我的神识、乃至我的存在本身。】
    【都是这战阵中最重要的枢纽、最鲜明的旗帜。】
    【此刻,“灵犀共鸣”已成,薪火已燃。】
    【“同气连枝”战阵运转无碍,正將西门家汹汹气焰逐步压下。】
    【我需保存实力,维持这共鸣不散,应对出现的任何变数。】
    【我,不能先倒下。】
    她轻轻呼吸,调匀体內维持大范围“灵犀共鸣”而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体內“星宿”虚影不停运转,灵力源源不断涌出。
    绝美的容顏上无喜无悲。
    ——————
    另一片高空中。
    玄色与冰蓝流光再一次对撞,爆鸣刺耳,灵力乱流撕开暮色。
    两道身影在反震力下骤然分开。
    东郭源单臂持刀,稳住身形,玄衣破碎,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左肩冰霜蔓延至锁骨下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內臟灼痛。
    他微微喘息,目光锁定对面。
    西门听飘退十余丈才停下。
    他胸前那巨大的交叉伤口边缘,封冻的痕跡正在微微颤抖,裂开细缝。
    渗出的血珠瞬间被寒气凝成冰砂。
    他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握剑的手在轻颤。
    整个人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若非那伤口被极寒冰封,他恐怕早已因失血过多而坠落。
    东郭源没有追击。
    他胸膛起伏,缓缓调息,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左侧的地面战场。
    那里,最后的拼命大战已进入白热化。
    怒吼、惨叫、兵刃碰撞、术法爆鸣混作一团。
    能清晰看到,南宫家与古家联军在“灵犀共鸣”的淡淡光晕与“同气连枝”战阵的支撑下。
    正一步步压制著服下“血疫”后气息狂暴却虚浮的西门家与黑沼修士。
    西门崇、屠腹等人虽狂吼连连,却已显颓势。
    高空,东郭明剑气、术法、蛊虫合击,竟与悟道巔峰的游犬打得有来有回。
    大局,正在向南宫家倾斜。
    东郭源默默看著,然后,缓缓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隨著这口气呼出,一股一直縈绕在他身周、引而不发的、属於“灵犀共鸣”带来的温热增幅感。
    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主动切断了那股来自战场中心,星若小姐的秘术支持。
    【他没有服下血疫。】
    东郭源的目光转回西门听脸上,看著对方那苍白虚弱的脸色。
    【从游犬下令到现在,他明明有机会,却没有取出丹药。他一直在与我公平一战。】
    这个认知,让东郭源心中那滔天的杀念,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西门听之前的话。
    “若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你不进入这种奇怪的状態,我不服用那种恢復灵力的东西……”
    “我们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一战……”
    【看来,他是想与我进行这最后公平的死斗】
    东郭源的眼神沉静下来。
    【而且,】他於心中低语。
    【我若藉助星若小姐的秘术增幅,以不属於我自身的力量击败他。】
    【即便杀了他,这份执念恐怕也不会真正消散,道心……反而有愧。】
    【那样的胜利,无法让我真正解脱,我也永远无法在那之后,抬起头来,骄傲地走下去。也罢……】
    【既然他选择了作为剑客的骄傲,选择了与我公平对决。那么……】
    东郭源缓缓抬起右手的幽龙牙。
    刃身上,幽蓝光芒不再有之前被增幅时的炽盛,却更加纯粹。
    那是完全属於他自身的光芒。
    【我便成全他。给他,也给我自己,一个属於强者的落幕。】
    另一边,西门听一直静静地看著东郭源。
    看著对方望向下方战场,看著对方身上那股引而不发的增幅气息缓缓消失。
    他那双有些涣散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眼神微变。
    他看懂了。
    没有言语。
    下一刻,东郭源动了。
    他化作一道最直接的玄色残影,笔直地冲向西门听。
    右臂挥刀,幽龙牙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幽蓝弧线,斩向西门听脖颈。
    这是他最后的力量,一记“弧月斩”。
    西门听眼神一凝,强提最后一口气,手腕翻转。
    “霜寂”剑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冰蓝剑光再现,同样简练地直刺东郭源心口。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鐺——嗤!”
    刀剑交击的爆鸣与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东郭源的幽龙牙擦著“霜寂”剑身掠过。
    刃锋在西门听肩头留下一道新伤,鲜血飆出。
    西门听的“霜寂”剑则被幽龙牙格偏了寸许,剑尖刺入东郭源右腹,透背而出半寸,冰寒剑气瞬间侵入。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同时闷哼,向后跌退。
    东郭源踉蹌著在空中退出七八步,右手死死按住右腹伤口。
    冰冷的刺痛与灼热流血感交织,眼前阵阵发黑。他单臂持刀,勉强维持著悬浮。
    西门听则被这一记对拼的力量震得直接向后倒飞。
    他本就虚弱至极,此刻连维持平稳遁光都难以做到。
    他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看到了西门崇等人的怒吼中透出的焦躁。
    看到了己方阵线正在不断被压缩、后退。
    【输了。】
    一个念头,浮现在西门听的脑海中。
    不是指他与东郭源这一战,而是指整个流金街,指西门家。
    他藉助这股力量,控制倒飞的方向,身形一歪。
    朝著下方一座阁楼的尖顶斜斜坠落。
    “砰!”
    他重重地摔在铺满瓦砾的阁楼顶端平台边缘,背靠著一根石柱,才没有滚落。
    “霜寂”剑脱手,落在不远处。
    “哇”地一声,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前巨大的伤口封冻处裂痕扩大,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积成一滩。
    他嘴唇灰白,眼神开始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稳住身形的东郭源,看到西门听失控坠落,愣住了。
    【不对!】
    【刚才那一记对拼的力道,他完全可以卸力稳住,至少不该如此狼狈地被直接击飞出去。】
    东郭源的目光扫过西门听倒飞的轨跡。
    那轨跡落点却偏偏是下方那处有残骸遮挡的阁楼顶端。
    【他是故意的!】
    【借我对拼之力,主动退向那里!他想干什么?脱离战场?爭取时间?还是……】
    他脸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玄色遁光,朝著阁楼顶端急追而去!
    ……
    阁楼顶端。
    西门听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一片。
    他看到了那道急追而来的玄色遁光,看到了东郭源那双即便在此刻,依旧燃烧著执念火焰的眼睛。
    【或许……今日,便是我的……落幕吧。】
    意识模糊中,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不过……要服下血疫吗?】
    这个选择,在他最后的清明时刻浮现。
    储物戒指就在他染血的手指上,里面的“血疫”触手可及。
    服下,伤势能瞬间压制,灵力能恢復,或许……还能反杀。
    西门听涣散的眼眸中,並没有露出挣扎、不甘或恐惧的神色。
    他只是眼神有些放空,仿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我以这种手段,战胜了东郭源……那我西门听的骄傲,置於何处?】
    【我的剑心……恐怕也会隨之破碎。】
    【那么我以后……恐怕再也无法,触摸更高的风景了。】
    【因为……剑心有愧。】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就在东郭源的遁光即將扑至阁楼顶端的剎那。
    西门听那涣散的眸光,骤然聚焦了一瞬!
    那聚焦的瞳孔深处,倒映著东郭源携刀扑来的身影。
    更深处,仿佛映出了西门家族地,映出了那些仍在浴血拼杀的族人的面孔。
    映出了雾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也映出了自己那柄跌落在地的“霜寂”剑。
    一抹极淡、极复杂的情绪,掠过他濒死的眼眸。
    紧接著,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指,抹过了自己佩戴的储物戒指。
    光芒微闪。
    一个暗红色的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瓶塞早已不知何时打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凭著最后的本能。
    仰头,將玉瓶中那粘稠猩红的液体,尽数倒入口中,吞咽而下!
    动作乾脆,决绝,与他之前拒绝服用时,判若两人。
    “咕咚。”
    吞咽声轻微,在此刻却仿佛惊雷。
    东郭源的遁光,在距离阁楼顶端不足三丈的空中,硬生生剎住!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著西门听吞咽的动作,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
    “你——!”
    然而,他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下一刻。
    “轰——!!!”
    一股狂暴的恐怖灵力波动,猛地从西门听那濒死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他胸前那巨大的伤口,肌肉疯狂蠕动、纠缠、癒合,冰霜封冻被强行冲开,鲜血止住。
    惨白的脸色瞬间涌上病態的潮红,黯淡的眼眸被猩红血丝布满。
    气息如同火山喷发,疯狂飆升,瞬间衝破悟道初期的极限!
    那纯净的剑意,此刻染上了一层暗红。
    西门听靠著石柱,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抬手,不远处跌落的“霜寂”剑发出一声嗡鸣,自行飞回他手中。
    剑身之上,冰蓝与暗红交织缠绕,气息骇人。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难以置信的东郭源。
    那双眼眸深处,被一种冰冷覆盖。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服用禁药后的狂喜,也没有违背剑心的痛苦。
    只有一片漠然。
    他嘴唇微动,声音嘶哑低沉,清楚的传入了东郭源耳中:
    “剑心……”
    “岂是如此不便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