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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最难忍的疼!(三章合一)

    林虎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这货一进门就嚷嚷:“老苏!老苏!你他娘的可算醒了!老子以为你得睡到过年呢!”
    苏寒正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喝粥——其实也不算喝,就是用吸管一点点抿。
    听见林虎的声音,他抬起眼皮,看了门口一眼。
    林虎大步流星走进来,手里拎著一袋橘子,往床头柜上一墩:“喏,慰问品。基地果园摘的,酸得很,专门给你挑的。”
    苏寒咽下一口粥,声音还有些沙哑:“……酸橘子……你他妈也好意思拿来……”
    “嘿,能说话了啊!”林虎凑近打量他,“不错不错,比上次来像个人了。上次脸白得跟墙皮似的,嚇死老子了。”
    苏寒扯了扯嘴角:“怕我死了……没人跟你演习了?”
    “放屁!”林虎一屁股坐在床边椅子上,“老子是怕你欠我那顿酒没还就掛了,那我不亏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著笑著,林虎的笑容就有点僵。
    因为他看见苏寒那只右臂了。
    裹著厚厚的纱布,细得嚇人。
    “疼不?”林虎声音低下来。
    “废话。”苏寒说,“你让钢筋穿一下试试。”
    林虎没接茬。
    他盯著那截纱布看了很久,突然说:“老苏,你他妈真是条汉子。”
    苏寒没说话。
    “换了是我,我不一定有那胆子割绳子。”林虎声音有些发闷,“你就不怕死?”
    “怕。”苏寒说,“但当时没空想。”
    林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那你现在有空想了,后悔不?”
    苏寒看著他,眼神平静:“后悔什么?”
    “后悔逞能啊。”林虎说,“你要是当时不割绳子,等上面拉你上来,炸药也还能炸。只不过可能要晚个一两分钟,晚就晚了唄,能咋的?”
    苏寒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动不了的右臂,过了很久才说:“晚一分钟,水库大坝就可能多裂一米。万一炸的时候刚好大坝垮了,下游几十万人……”
    他顿了顿:“我不敢赌。”
    林虎不说话了。
    他掏出烟,想起医院不能抽,又塞回去。
    “操。”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苏寒,还是骂这狗日的世道。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王浩和赵小虎一前一后进来,两人手里也拎著东西——王浩提著一箱牛奶,赵小虎抱著一袋苹果。
    “老苏!”王浩一进门就喊,“我们来了!”
    赵小虎拖著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把苹果放在床头:“这是老乡送的,正宗红富士,甜得很。”
    病房里的气氛轻鬆了些。
    林虎:“老苏,你这伤,医生怎么说?”
    苏寒沉默了几秒:“右手……可能恢復不了多少。腿,也难说。”
    王浩和赵小虎虽然都知道结果,但从苏寒口中听到,心里还是极为难受。
    苏寒慢慢说:“医生说的是『很难』,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我还没认输。”
    王浩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最后还是赵小虎开口:“老苏,我们都信你。你当年能从吊车尾练成全军第一,这次也一定能。”
    苏寒点点头。
    林虎摆摆手道:“行了,別说这些丧气话。老苏命硬著呢,肯定能站起来。到时候咱们再搞演习,老子非贏你一回不可!”
    苏寒瞥他一眼:“等你贏了再说。”
    “嘿!”林虎瞪眼,“你躺著还这么狂?”
    “躺著也能贏你。”
    “……”
    王浩和赵小虎在旁边偷笑。
    林虎气得牙痒痒,但拿苏寒一点办法没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陈主任带著两个护士走进来,手里推著一辆治疗车。
    车上摆满了器械——镊子、剪刀、棉球、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瓶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消毒液。
    “苏寒同志,今天的清创消毒时间到了。”陈主任一边戴手套一边说。
    林虎愣了一下:“清创?现在?”
    “对。”陈主任说,“每天至少三次。早上八点,下午两点,晚上八点。今天是第一次。”
    他看了林虎一眼:“你们是家属?要不先出去等一下?”
    “我们是战友。”林虎说,“就在这儿,不碍事吧?”
    陈主任犹豫了一下:“可以,但不要影响操作。”
    林虎点点头,退到墙角。
    王浩和赵小虎也跟著退过去。
    陈主任走到床边,对苏寒说:“苏寒同志,今天的清创,比前几天范围更大。你的右臂伤口需要深层清理,后背的伤口也需要重新换药。这个过程会比较疼。”
    苏寒点头:“我知道。”
    “还有,”陈主任顿了顿,“关於镇痛的问题。”
    他看向林虎几人,似乎在考虑措辞。
    “苏寒同志身上有多处开放性伤口,每天需要清创消毒至少三次。我们建议使用镇痛药物,但……”
    “但是什么?”林虎忍不住问。
    陈主任嘆了口气:“麻药可以用,但不能频繁用。每天三次清创,如果每次都上麻药,对神经系统的损伤会很大,尤其是苏寒同志还有脊髓损伤,神经本身就脆弱。长期频繁使用麻药,可能影响神经功能恢復。”
    “偶尔一次两次可以,但长期下来……不行。”
    林虎愣住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硬扛?”
    陈主任没说话,但答案很明显。
    王浩急了:“医生,有没有別的办法?比如局部麻醉?或者……”
    “局部麻醉也会影响神经修復。”陈主任摇头,“这是两难的选择。我们的建议是,清创时儘量不用麻药,只在夜间使用镇痛药物帮助睡眠。这样既能保证清创效果,又能最大限度保护神经功能。”
    “当然,”他看向苏寒,“最终还是要看患者的耐受程度。如果实在忍不了,我们可以临时使用少量局部麻醉。”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林虎、王浩、赵小虎都看著苏寒。
    苏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麻药。”他说,“直接开始。”
    “老苏……”林虎想说什么。
    苏寒没看他,只是对陈主任说:“我能忍。”
    陈主任点点头,似乎並不意外。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
    护士上前,轻轻掀开苏寒的被子。
    苏寒穿著病號服,右臂露在外面,纱布层层叠叠。
    护士开始拆纱布。
    一层,两层,三层……
    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时,林虎的呼吸停了。
    那不是一条手臂。
    那是一截被削掉大半、缝合得像蜈蚣一样的……东西。
    皮肤顏色驳杂,有正常肤色,有暗红的疤痕,有发黑的结痂。
    从肘关节往上,有一道二十多厘米长的刀口,缝了至少三十针,针脚密密麻麻,像拉链。
    刀口边缘还有些红肿,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最可怕的是前臂——那里原本应该是肌肉最发达的地方,现在却凹陷下去一大块,皮肉像是被挖掉了一块,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肤覆盖著骨骼。
    林虎见过很多伤。
    他自己身上也有疤。
    但他没见过这种伤。
    王浩和赵小虎站在墙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浩的手死死攥著椅背,指节发白。
    赵小虎把脸別向一边,不敢看。
    林虎本来觉得自己挺能扛的。
    西北荒漠五十度高温,全副武装奔袭二十公里,他扛过;
    零下三十度野外潜伏,冻到脚趾发黑,他扛过;
    实战任务中弹,子弹从左肩胛穿进去,他自己用手抠出来塞上止血棉,照样扛过。
    他觉得自己见过够多场面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纱布一层层揭开,那条手臂一点一点露出来,林虎的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
    那不是他认识的那条手臂。
    苏寒的右臂,林虎太熟悉了。
    他们交手无数次,那条手臂的力量、速度、爆发力,他比谁都清楚。
    那条手臂,肱三头肌鼓起来像个小山包,青筋暴起时能把衬衫袖子撑得紧绷。
    现在呢?
    现在那截白纱布包裹下的东西,细得像根柴火棍。
    肌肉萎缩得厉害,皮肉鬆松垮垮搭在骨头上,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捏著皮扯起来。
    最骇人的是那道刀口。
    从肘关节往上,二十多厘米,缝了密密麻麻的针脚。
    每一针都扎得整整齐齐,但正是这种整齐,反而让人看了心里发毛——像条蜈蚣趴在上面,触鬚扎进皮肉里,一动不动。
    他入伍第一天就与苏寒在一块了,从新兵连到七连,再看著苏寒去军校、去特种部队、再去海军陆战队与他们再次一起训练,最后就是蓝军部队的组建。
    他见过苏寒训练时摔断锁骨,一声不吭自己爬起来接著练;
    见过苏寒演习时被炸伤,裹著渗血的绷带继续指挥战斗。
    他从没见苏寒输过。
    可现在,他看著那条手臂,第一次觉得——原来苏寒也会疼,也会伤,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赵小虎直接把脸別向一边。
    他不敢看。
    他那条伤腿还肿著,每一步都钻心疼。
    但跟苏寒这条手臂比起来,他那点伤算个屁。
    陈主任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把弯头镊子。
    “苏寒同志,我要开始了。”
    苏寒点点头。
    他没看自己的手臂,也没看那堆闪著寒光的器械。
    他盯著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一遍,生理盐水冲洗。”陈主任示意护士,“可能会有刺痛感。”
    护士拿起注射器,针管里是满满一管透明的液体。
    液体淋上去的瞬间,苏寒的右手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
    那根手指原本毫无知觉,此刻却像触电一样蜷缩起来,五个指尖死死抠进掌心。
    苏寒没出声。
    但他的脖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青筋从领口一路蔓延到下頜线。
    林虎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王浩的手开始抖。
    他握著椅背,握得指节发白。
    但他不敢鬆手,怕一鬆手,就会忍不住衝上去叫停。
    “第二遍,双氧水。”陈主任声音平稳,“这个会比较疼,你忍一下。”
    双氧水淋下去的瞬间——
    “嘶——”
    气泡从伤口深处翻涌上来,白色泡沫裹著淡黄色的组织液,像沸腾的水。
    苏寒的整个右臂剧烈颤抖,残存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扭动挣扎,像一条条被困住的蛇。
    他咬住了下唇。
    牙齿陷进肉里,血从唇缝渗出来。
    但他没喊。
    林虎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第三遍,碘伏。”陈主任说。
    棉签探进伤口深处。
    苏寒的身体猛地绷直,后背离开床面,只有后脑勺和脚后跟还抵在床上。
    那条残臂在空中剧烈抽搐,手指张开又攥紧,张开又攥紧。
    “嗬……”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那是人忍到极限时,从肺底挤出的声音。
    陈主任停了手。
    “需要休息一下吗?”
    苏寒摇头。
    他的额头全是汗,头髮湿透,黏在脸上。
    嘴唇被咬烂了,血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病號服的领口。
    但他还是摇头。
    陈主任沉默了两秒,继续。
    棉签探得更深了。
    这次,苏寒没能忍住。
    一道极低、极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嗯——!”
    声音很短,不到两秒。
    但林虎听到了。
    王浩听到了。
    赵小虎也听到了。
    那不是喊,不是叫,是牙齿咬碎后从喉咙里漏出的气声。
    是疼到极限的人用最后一丝意志压制住的、破碎的、闷在胸腔里的声音。
    林虎转身,推门,大步走出去。
    王浩和赵小虎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像逃兵一样衝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
    警卫战士站得笔直,眼神直视前方,像什么都没听见。
    护士从旁边经过,脚步放得很轻,轮子碾过地板的吱呀声都刻意压低了。
    林虎靠在墙上,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烟。
    叼上。
    打火。
    火苗在他指尖跳,他点了三次才点著。
    深吸一口。
    烟雾从鼻腔喷出来,在走廊灯光下翻卷、升腾、散开。
    王浩站在他旁边,没抽菸,也没说话。
    赵小虎靠著墙,那条伤腿支撑不住,身体微微往下滑,他乾脆蹲了下去。
    三个人都不说话。
    只有烟,一根接一根。
    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林虎忽然开口。
    “操。”
    就一个字。
    王浩低著头,盯著地板上的一道划痕:“林大队,你刚才看见没……”
    “看见了。”林虎打断他。
    那道闷哼声。
    他从没听过苏寒发出那种声音。
    刚才那道闷哼,是他认识苏寒以来,第一次听见他喊疼。
    “他忍得住个屁。”林虎又吸一口烟,“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能忍的。一天三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换了老子,早他妈叫破喉咙了。”
    王浩没接话。
    他想起苏寒说的那句:“我能忍。”
    能忍。
    忍什么呢?
    忍这条手臂从此废了?
    忍腰椎的伤可能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
    忍每天三小时的清创,刀子、镊子、棉签,在肉里搅来搅去?
    他妈的。
    王浩蹲下去,跟赵小虎並排蹲著,双手抱住头。
    他没哭,就是胸口堵得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走廊尽头,一个小护士推著治疗车走过来。
    看见这三个人蹲在墙角,烟雾繚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同志,这里不能抽菸……”
    林虎抬头看她。
    小护士看清他的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肩章两槓一星,但眼睛红得嚇人,布满血丝。
    手里夹著烟,菸灰抖落一截,他没察觉。
    “就一根。”林虎声音沙哑,“抽完这根就不抽了。”
    小护士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她推著车走了。
    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渐远。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病房里偶尔传出的器械碰撞声,还有那道极力压制的、偶尔漏出的闷哼。
    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
    不规律。
    但每一次响起,林虎手里的烟就狠狠抖一下。
    他抽菸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那么夹著烟,等那声音过去,然后再吸一口。
    菸灰越积越长,最后断落,掉在他军靴上,他也不弹。
    第四根烟抽完。
    林虎把菸头摁灭在垃圾桶顶的沙盘里,双手插进裤兜。
    “多久了?”他问。
    王浩看了看手錶:“四十多分钟了。”
    “还有十几分钟。”
    林虎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走廊中央,像根钉子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病房门终於开了。
    陈主任走出来,摘下手套,脸上有明显的疲態。
    “今天清创完成了。”他看了看林虎三人,“你们可以进去了。儘量少说话,他需要休息。”
    “能喝水吗?”王浩问。
    “少量温水,小口慢慢喝。”陈主任顿了顿,“他嘴唇咬烂了,用吸管,別碰著伤口。”
    “好。”
    三个人推门进去。
    病房里还残留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像漂白水混著碘伏。
    苏寒靠在床上,半躺著。
    他闭著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头。
    头髮全湿了,一缕缕黏在额头上,分不清是汗还是刚才护士擦脸时沾的水。
    病號服的领口被汗水浸透,顏色深了一块。
    最明显的是嘴唇。
    下唇破了两个口子,血已经凝固,黑红色的血痂糊在上面。
    上唇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一道淡红的印子从嘴角斜拉到下巴。
    王浩端著水杯走过去,把吸管凑到苏寒嘴边。
    “老苏,喝点水。”
    苏寒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雾,焦距涣散,半天才聚焦在王浩脸上。
    他张嘴含住吸管,吸了一小口。
    喉咙滚动,咽下去。
    再吸一口。
    又咽下去。
    第三口的时候,他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牵动伤口,他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起来,右臂在空中抽搐,手指无目的地抓握。
    王浩赶紧放下杯子,扶住他肩膀。
    “慢点慢点,不喝了不喝了……”
    咳嗽持续了十几秒。
    等平息下来,苏寒重新靠回床上,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看向林虎。
    林虎站在床边,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寒嘴唇动了动。
    “……还……在?”
    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铁。
    林虎“嗯”了一声。
    苏寒又看向王浩和赵小虎。
    “……你们……也在?”
    王浩点头:“在呢。”
    赵小虎:“我们一直都在。”
    苏寒眨了眨眼。
    他想笑,嘴角扯了一下,扯到嘴唇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那笑就僵在脸上,变成个不伦不类的表情。
    “我……刚才……”他慢慢说,“没忍住……”
    林虎打断他:“放屁。你那叫没忍住?你他妈都快把牙咬碎了,就叫了一声,跟蚊子哼哼似的。”
    苏寒没反驳。
    他確实叫了。
    那道闷哼,他自己听见了。
    “下次……”他说,“我忍。”
    林虎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背对眾人,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过了很久,才说:“忍个屁。”
    “该喊就喊,没人笑话你。”
    苏寒没接话。
    他太累了。
    刚才那五十分钟,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现在他只想睡。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像坠入深水,一点一点往下沉。
    下沉的过程中,他隱约听见王浩在跟谁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医生刚才说,每天三次。早上八点,下午两点,晚上八点。每次差不多五十分钟到一小时……”
    然后是林虎的声音,更低沉。
    “那不就是……每天三小时?”
    “嗯。”
    沉默。
    又是沉默。
    然后林虎骂了句什么,没听清。
    苏寒没力气去听了。
    他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他还在水里,被洪水裹挟著翻滚、沉浮,钢筋刺穿手臂,疼得他整个人痉挛。
    他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能抓到冰凉的河水。
    然后他看见那根缆绳。
    他扑过去,抓住了。
    缆绳另一端的固定点正在脱落。
    他看见自己掏出匕首,割断了腰间的安全绳。
    然后他往下坠。
    一直在下坠。
    没有尽头。
    “老苏!”
    一个声音把他从水里拉出来。
    苏寒猛地睁开眼睛。
    林虎的脸在眼前放大,眉头拧成疙瘩:“做噩梦了?你刚才一直抖。”
    苏寒看著他,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谁。
    “……几点了?”
    “下午五点。”林虎直起身,“你睡了快两小时。”
    苏寒“嗯”了一声。
    他试著活动左手,手指微微弯曲,有知觉。
    右臂依然是老样子,像块不属於自己的死肉掛在身上。
    下肢也还是没反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晚八点……还有一次?”
    林虎没说话。
    王浩也没说话。
    赵小虎把脸別开。
    答案很明显。
    苏寒不再问了。
    他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夕阳从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橙红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