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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小心计算 舌根偷技

    死寂雾区之中,五行光芒与虫潮的黑暗疯狂绞杀,爆鸣、嘶吼、法术破空之声震耳欲聋。伯言身披五色蚁群所化战袍,宛若一尊降世魔神,所过之处火海冰封交织,雷暴地陷连环,硬生生在无边虫海中撕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缺口。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效率高得令人心寒,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冷酷高效的收割。
    然而,在这看似大占上风的表象之下,伯言的心却沉静如冰。
    “杀得太快了……展现得太过头了。”
    伯言一边挥手引动地火將一片蚀铁甲虫化为铁水,一边在心中急速思量。
    “这三个老怪物,可不是来看我表演的。轩英眼神里的贪婪都快压不住惊惧了,北悲那假笑也僵了,典术的斗篷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们现在不动手,是还没摸清我的底,也还没到分配『战利品』的时候。一旦虫潮威胁解除,我若还显得游刃有余,他们下一个要联手对付的,恐怕就是我这个『朱云凡』了。”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战场。韩青林那十几个三虫宗弟子早已死得一个不剩,连渣都没留下。韩青林本人则死死趴在那小型火蚁平台上,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已然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足为虑。
    “正好,韩青林成了光杆司令,更得死死扒著我不放。而我这边的『价值』和『威胁』,需要重新平衡一下了。”伯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念头既定,他身形在空中一个急旋,看似又要施展什么大威力法术清剿前方一片格外密集、夹杂著数只气息接近金丹期的巨大爆爆杀火蚁的虫群。只见他双手结印,五色灵光在掌心疯狂匯聚,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扩散开来,引得三位元婴都忍不住侧目。
    “五行轮转,雷火……”伯言口中清喝,声音带著一股决绝的杀意。
    然而,喝声刚到一半,异变陡生!
    “呃啊——!”
    伯言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嚎,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头颅!他双手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飞鸟,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来!周身那璀璨的五色灵光如同被狂风席捲的烛火,骤然明灭不定,隨即彻底溃散!那件由天灾军蚁构成的五行战袍也瞬间解体,化作五股顏色各异的蚁群洪流,但它们並未回归伯言身边,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约束和控制,在空中胡乱衝撞、飞舞,发出混乱尖锐的低音波!
    更可怕的是,一部分火行蚁身上燃起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烧向旁边的水行蚁,水行蚁喷吐的寒潮又冻住了试图靠近的风行蚁,雷行蚁的电弧无差別地溅射,土行蚁在地下製造的陷阱也开始不分敌我地塌陷……原本井然有序、配合无间的天灾军蚁,此刻竟陷入了狂暴的自相残杀和混乱攻击之中!甚至有几股蚁群嘶鸣著,掉头朝著后方正在结阵抵御虫潮的三方势力弟子扑去!
    “师叔!”
    “真君!”
    “怎么回事?!”
    轩英、北悲、典术三人同时惊呼,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前一秒还大杀四方、神威凛凛的万噬真君,怎么眨眼间就抱头惨嚎,连御空都维持不住,连最依仗的天灾军蚁都失控暴走了?
    “保护师叔!”
    轩英真人反应最快,灰白瞳孔中虽仍有疑虑,但此刻伯言显然遭遇了巨大麻烦,若他真在此陨落,且不说那道心誓言可能带来的反噬隱患,单是失去这个最强的开路先锋和对付厉万虫的潜在盟友,就绝非他所愿。他厉喝一声,周身鬼雾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並非攻向虫潮,而是凌空一捞,险之又险地將正坠向虫海的伯言身躯托住,同时鬼爪翻飞,將几股试图攻击伯言的火行蚁和雷行蚁扫开。
    “勾魂叟!毒指!布『幽魂障壁』,护住师叔周围!”
    轩英真人一边操控鬼爪將伯言带向己方阵型后方相对安全区域,一边对身旁两名金丹下令。
    “是!”
    勾魂叟手中白骨法棒急挥,惨白色的魂力波动扩散开来,与毒指弹出的一片漆黑毒雾混合,在伯言落地处周围形成了一道灰黑交织、不断蠕动、散发著隔绝气息的屏障,暂时挡住了混乱蚁群和零星漏网虫豸的袭扰。
    北悲道人也几乎在同时出手。他抚须的手早已放下,脸上仙风道骨的笑容被凝重取代。
    “妙音子,安魂曲!开山客,护住侧翼!”
    他话音未落,身下氤氳云雾已分出一股,如同柔软的云毯,接在轩英真人鬼爪之下,减缓了伯言落地的衝击。妙音子玉簫抵唇,一缕清越中带著安抚力量的簫音流淌而出,並非攻击,而是试图平復那混乱战场上躁动的灵力与心神,尤其针对那些狂暴的蚁群。开山客则是怒吼一声,巨剑插地,双臂肌肉賁张,土黄色的护体罡气膨胀开来,如同门神般挡在了伯言所在方位的一侧。
    典术真人斗篷下的幽火目光急剧闪烁了几下,似乎在一瞬间权衡了利弊。最终,他也嘶哑开口:“法老,百工,蛇姬,助他们一臂之力,清理靠近的虫蚁,稳住阵脚!”
    黑罗教的腐朽领域微微调整方向,將一部分侵蚀之力导向那些扑来的混乱蚁群和趁机涌上的虫潮边缘。法老的白骨法杖顿地,一圈惨绿色的光环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虫豸还是混乱的蚂蚁,动作都迟缓了一丝。
    百工手中戒指光芒连闪,数件小巧的盾形、网状法器飞出,在伯言周围布下第二层物理拦截。蛇姬脖颈上的碧绿小蛇昂首嘶鸣,喷吐出一股无色无味的毒瘴,混入典术的腐朽领域,增强了其迟滯效果。
    三位平日里勾心斗角、互相提防的元婴老怪,此刻在“保护万噬真君”这件事上,竟展现出了难得的、甚至有些滑稽的默契。没办法,伯言之前展现的实力和天灾军蚁的威能太过震撼,他们此刻固然震惊於伯言的突然“出事”,但潜意识里更不愿看到这个强大的“潜在盟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折损在虫潮之中。尤其是在尚未进入秘境核心,厉万虫这个真正大敌还未现身的情况下。
    被鬼爪和云毯安然放在幽魂障壁內的伯言,此刻正“痛苦”地蜷缩著身体,双手仍死死抱著头,额角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甚至被自己咬出了一丝血跡,浑身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种非人的折磨。他的演技逼真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刻意调整得紊乱而微弱。
    实际上,他的心神正一分为二。一部分维持著这痛苦不堪的表象,每一个细微的颤抖和呻吟都经过精心设计。另一部分,则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透过半闔的眼帘缝隙,冰冷地观察著外面的一切。
    “呵……果然上鉤了。”伯言心中冷笑。
    “保护我?是保护你们自己通往秘境的『钥匙』和对付厉万虫的『利器』吧。也好,省得我再费力表演被虫群所伤了。”
    他继续“痛苦”地呻吟著,断断续续地,用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嘶哑声音说道:“反噬……是天灾军蚁的群体意志……干扰……我……控制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又“哇”地吐出一小口鲜血,其实是事先含在口中的某种妖兽血混合了自身微量精血,血跡在苍白嘴角分外刺眼。
    “群体意志反噬?”
    轩英真人闻言,眉头紧锁,靠近了一些,灰白瞳孔仔细打量著伯言的状態,又看向外面那些仍在混战、但明显失去统一指挥、攻击杂乱无章的天灾军蚁,心中信了七八分。他想起伯言之前提及天灾军蚁是“枷锁”、有“使命感应”之事,看来这凶虫果然不是那么好驾驭的,竟还有如此严重的反噬风险。
    北悲道人也是面色凝重,传音给轩英和典术:“看来他所言非虚,这天灾军蚁虽强,但隱患亦大。此刻他心神受创,灵力紊乱,正是最虚弱之时。”语气中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担忧。
    典术真人嘶哑回应:“先解决虫潮,稳住局面。他若真废了,后续反倒麻烦。”
    意思很明显,现在还需要伯言的力量,至少需要他恢復对天灾军蚁的控制。
    三位元婴快速交流的同时,手下並未停歇。失去了伯言这个最主要的攻击手和天灾军蚁的有序配合,虫潮的压力顿时大增。但他们毕竟都是雄踞一方的老怪,底蕴深厚,门下弟子也皆是精锐。在三位元婴的亲自指挥和金丹修士的带头衝锋下,三方势力稳扎稳打,虽然推进速度慢了许多,伤亡也开始出现,但阵脚並未溃乱,依旧一步步地剿灭著虫潮。
    轩英真人的鬼道法术诡譎阴毒,专攻虫群神魂薄弱处;北悲道人的云雾之术变幻莫测,善於分化瓦解虫潮攻势;典术真人的腐朽领域更是大规模杀伤的利器,只是消耗颇大。三位元婴各展所长,门下弟子配合默契,法术、法宝、符籙的光芒此起彼伏,与虫潮的嘶鸣爆炸声交织成一曲血腥而壮观的战爭交响。
    伯言则继续扮演著虚弱伤患的角色,偶尔“挣扎”著试图调息,却又引动“伤势”呕出点血沫,一副隨时可能昏厥过去的模样。他的神识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悄然覆盖著整个战场,尤其是三位元婴出手的每一个细节。
    “阴阳味蕾,开!”
    伯言心中默念,舌根处那玄妙的能力被悄然激发到当前所能控制的极限。他不再去“品尝”虫潮那杂乱暴戾的能量,而是將全部感知聚焦於轩英、北悲、典术三人身上。
    鬼巢山-轩英真人:
    轩英真人再次挥袖,一片浓稠如墨、其中仿佛有万鬼哭嚎的“百鬼怨魂煞”呼啸而出,扑向一片由数百只蚀铁甲虫和碧线蛊组成的虫团。
    舌根反馈:“能量构成:核心为高度凝练的『幽冥鬼气』,占比六成,纯度极高,阴寒刺骨,附带强烈怨念与痛苦情绪碎片;外层包裹『蚀魂阴风』,三成,具有渗透、消磨生灵魂力的特性;最外层混合少量『地脉阴煞』,一成,增加其厚重与侵蚀实体能力。结构脉络:以幽冥鬼气为骨架,蚀魂阴风如血肉填充流动,地脉阴煞为外皮。能量节点分布於鬼气凝聚的七个主要『鬼首』虚影处,以及阴风流转的十二个迴旋点。薄弱环节:鬼首虚影之间的连接处能量稍显涣散,阴风迴旋点转换方向时有一瞬迟滯。”
    伯言心中快速记录並理解:“典型的鬼道高阶术法,以怨念驱动,专攻神魂,附带实体侵蚀。模擬要点:需以水、阴属性灵力模擬幽冥鬼气的阴寒怨念,以风属性灵力模擬蚀魂阴风的渗透流转,以土属性灵力模擬地脉阴煞的厚重。节点攻击可有效削弱其整体稳定性。”
    天幽岛-北悲道人
    北悲道人面对数十只凌空扑来、喷射毒液酸液的怪虫,並不硬挡,而是脚下云雾一旋,整个人仿佛融入了云气之中。下一刻,那片云雾骤然扩散,变得稀薄透明,怪虫们冲入云雾,却仿佛撞进了粘稠的胶水,速度大减,而且彼此间的联繫似乎被切断,开始晕头转向地胡乱攻击。紧接著,云雾中响起妙音子若有若无的簫声,那些怪虫动作更加混乱,甚至有几只开始互相撕咬。
    舌根反馈:“能量构成:主体为『氤氳云灵气』,五成,性质柔和却极具渗透性与同化性;其中巧妙混合了『幻光粉尘』,两成,產生视觉与感知干扰;还有『清心寧神波动』,两成,来自簫音辅助,反向扰乱敌人心神;最后是一丝极其隱晦的『空间褶皱』韵味,一成,疑似北悲本体神通,增强了云雾的困敌效果。结构脉络:云灵气构成基础场域,幻光粉尘均匀分布其中,清心波动以特定频率震盪,空间褶皱效果布设於场域边缘及关键节点。薄弱环节:维持此种复合场域消耗不小,尤其是空间褶皱部分,对神识负荷大;幻光粉尘对神识坚定者效果有限。”
    伯言暗忖:“天幽岛功法果然走的是阴柔诡变路线,擅长控场、扰乱、分化。模擬难度较高,需要精细的灵力操控和对幻术、音攻原理的一定理解。云灵气可用水、风属性灵力模擬其柔和渗透,幻光粉尘需光、幻属性,可用火、水灵力特定组合模擬光影变幻,清心波动涉及神魂层面,可用水、雷灵力模擬镇定效果,空间褶皱目前无法模擬其神髓,但可尝试以风属性灵力製造气流扰动模擬其困阻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