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让人甘愿变得愚蠢的毒药
这是一家在这个时代极具摩登气息的洋食屋。留声机里转动著黑胶唱片，流淌出慵懒的爵士乐，空气中瀰漫著咖啡与燉肉的浓香。
角落里，伊黑小芭內坐得像尊即將风化的石像。
他没穿那件標誌性的黑白条纹羽织，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深褐色的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平日里缠绕在脖子上的绷带换成了一条质地柔软的白色真丝围巾。
如果不看那双异色瞳里几近凝固的紧张，此时的他，儼然一位体面的贵族少爷。
“別出来。”小芭內压低声音，对著袖口警告。
袖子里，小白蛇鏑丸委屈地缩了缩脑袋。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死死锁住门口的风铃。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预演著开场白——“哟，甘露寺”，“来了吗”，“今天天气不错”……每一种听起来都像是在给犯人宣判。
一定要完美。这是他骯脏人生中，唯一想要抓住的一抹亮色。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原本喧闹的餐厅似乎静了一瞬。
甘露寺蜜璃推门而入。
那一刻，小芭內脑海里的三百种预案瞬间炸成了烟花。
她穿著一件樱粉色的改良洋装，裙摆上绣著憨態可掬的小猫，腰间束著白色的蕾丝缎带。
蜜璃站在门口，有些侷促地揪著裙摆。当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捕捉到角落里的小芭內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两颗璀璨的翡翠。
“伊黑先生！”
她小跑著过来，带起一阵甜丝丝的风，“哇！这身西装好適合你！超级帅气！”
小芭內感觉心臟被重锤击中，喉咙发乾，刚才准备好的台词全忘光了，只能僵硬地点头：“……你也是。很……好看。”
两人落座。
穿著燕尾服的服务生拿著菜单走过来，看著娇小的蜜璃，礼貌地翻开最后一页：“小姐，这边有女士专属的轻食套餐，包含一份沙拉和……”
“啪。”
蜜璃合上了菜单。
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小芭內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对著服务生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个……我要这个招牌蛋包饭，加量。”
“炸猪排，要三份。还有汉堡肉，五块。”
“奶油燉菜来两盆，那种大盆的哦。”
“再来十个餐包，啊，那个限量的特大號草莓巴菲也要！看起来好好吃！”
“嗯……先这些吧，不够再点。”
服务生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几桌的食客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正在进食的哥斯拉。
服务生擦著冷汗，求助般看向对面的小芭內。
小芭內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没听见吗？”他冷冷道，“按她说的上。再加一杯热牛奶。”
此时此刻，餐厅窗外的灌木丛里。
这里蹲著足以毁灭世界的战力。
“这女人的胃是无底洞吗？”宇髄天元扒开树叶，一脸华丽的震惊，“这食量比我还大。”
“阿拉，能吃是福嘛。”蝴蝶忍笑眯眯地举著相机，快门声被周围的蝉鸣掩盖。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正上演著一场无声的摔跤赛。
“肉……那是肉……”
理奈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窗上，五官被挤压变形，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服务生端上去的炸猪排，口水已经在嘴角泛滥。
“放开我……我要进去……那是我的猪排……”
继国岩胜黑著脸，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理奈的腰，把这只试图破窗而入的祖宗往回拖。
“闭嘴。”岩胜压低声音咆哮，“那是別人的约会！你刚才不是吃过两个饭糰了吗？！”
“饭糰是点心！猪排是正义！”理奈在他怀里像条泥鰍一样疯狂扭动，“哥哥坏！哥哥是想饿死理奈！”
窗內。
菜品像小山一样堆满了桌子。
蜜璃开心地拿起刀叉，幸福地塞了一大口汉堡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
“唔！好次！伊黑先生也吃！”
小芭內只点了一份意面，他甚至没怎么动，只是单手托腮，静静地看著她吃。那双异色瞳里，平日里的阴鷙与冷漠荡然无存，只剩下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吃到一半，蜜璃突然停下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食客指指点点的视线，还有那隱约传来的“真能吃啊”、“那个男人养得起吗”的窃窃私语。
原本高举的叉子慢慢放了下来。
蜜璃低著头，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空盘子，又看了看小芭內面前几乎未动的食物。
那种从小到大因为“异常”而被排斥的恐惧感，再次像藤蔓一样爬上心头。
我是不是……又得意忘形了？
伊黑先生……会被嚇到吧？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吃这么多……
“我不吃了。”蜜璃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我……饱了。”
小芭內看著蜜璃黯淡下去的眸光。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指责那些无礼的食客。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刀叉，把自己盘子里那块切好的、一口没动的汉堡肉，连同盘子一起，推到了蜜璃面前。
“不多。”
小芭內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闷闷的，却异常坚定。
“我想看你吃。”
他看著蜜璃惊讶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看著你吃东西，我觉得……心里很满。比我自己吃还要开心。”
“这些根本不够。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这家店买下来，让你每天吃到饱。”
“所以，別停下来。”
蜜璃愣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突然就涌出了眼眶，砸在那块汉堡肉上。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相亲失败时被嫌弃食量大，被嫌弃头髮顏色奇怪，被嫌弃力气太像怪物。
只有这个人。
只有他，会把盘子推过来，说“我想看你吃”。
“呜哇——伊黑先生最好了！！”
蜜璃一边哭一边笑，重新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把那块带著泪水咸味的汉堡肉塞进嘴里。
“真好啊……”窗外的我妻善逸咬著手帕，宽麵条泪流得比蜜璃还凶，“我也想给禰豆子酱买下一家店……可是我没钱呜呜呜……”
最后的甜点上桌了。
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焦糖布丁。
那是店里的限定招牌，今天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摆在了桌子中央。
布丁在盘子里q弹地晃动了一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咕咚。”
窗外传来一声整齐的咽口水声。
尤其是理奈。
她的理智在看到那个布丁的瞬间彻底崩断。
“布丁！那是我的布丁！！”
理奈的双眼爆发出两道红光，身体爆发出恐怖的怪力，竟然挣脱了岩胜的一只手，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岩胜额角青筋暴起，不得不动用呼吸法：“月之呼吸·叄之型……强制锁喉！”
他用臂弯死死卡住理奈的脖子，把这张写满贪婪的脸拖离窗口。
窗內，小芭內完全屏蔽了那块即將被理奈挠碎的玻璃。
他看著蜜璃盯著布丁那渴望又克制的眼神。
那是最后一个。通常来说，应该绅士地让给女士，或者甜蜜地一人一口。
但小芭內直接拿起了勺子。
然后在蜜璃有些失落的注视下，连盘子带勺子，全部推到了她面前。
“我不喜欢甜的。”
小芭內撒谎连眼睛都不眨，“给你。”
他更喜欢看她笑。
那种笑容，比世界上任何糖分都要甜美。
蜜璃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捧著脸，身体幸福地左右摇晃，周围仿佛开满了粉色的小花。
小芭內看著她嘴角的焦糖渍，手指动了动。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隔著桌子，用指腹轻轻擦去了那点污渍。
指尖触碰到温热皮肤的瞬间，两人的脸都红透了。
咔嚓！咔嚓！咔嚓！
窗外的蝴蝶忍疯狂按动快门，嘴角疯狂上扬。
而理奈，在看到布丁被吃掉的那一刻，终於停止了挣扎。
她瘫软在岩胜怀里，双眼无神，流下了名为绝望的眼泪。
“没了……我的布丁……没了……”
半小时后。
小芭內和蜜璃並肩走出洋食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等到他们走远，旁边的灌木丛里才钻出一群狼狈的人。
善逸满头树叶，天元正在整理髮型。
岩胜像拎小鸡一样拎著一脸生无可恋的理奈，一边帮她拍掉羽织上的泥土，一边看著那对背影冷哼。
“那个叫……爱情。”
蝴蝶忍收起相机，笑眯眯地科普，“一种让人甘愿变得愚蠢的毒药哦。”
理奈吸了吸鼻子，肚子还在咕咕叫。
她似懂非懂地看著岩胜：“哦……爱情就是把好吃的给別人？”
她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我不要爱情。”
角落里，伊黑小芭內坐得像尊即將风化的石像。
他没穿那件標誌性的黑白条纹羽织，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深褐色的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平日里缠绕在脖子上的绷带换成了一条质地柔软的白色真丝围巾。
如果不看那双异色瞳里几近凝固的紧张，此时的他，儼然一位体面的贵族少爷。
“別出来。”小芭內压低声音，对著袖口警告。
袖子里，小白蛇鏑丸委屈地缩了缩脑袋。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死死锁住门口的风铃。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预演著开场白——“哟，甘露寺”，“来了吗”，“今天天气不错”……每一种听起来都像是在给犯人宣判。
一定要完美。这是他骯脏人生中，唯一想要抓住的一抹亮色。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原本喧闹的餐厅似乎静了一瞬。
甘露寺蜜璃推门而入。
那一刻，小芭內脑海里的三百种预案瞬间炸成了烟花。
她穿著一件樱粉色的改良洋装，裙摆上绣著憨態可掬的小猫，腰间束著白色的蕾丝缎带。
蜜璃站在门口，有些侷促地揪著裙摆。当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捕捉到角落里的小芭內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两颗璀璨的翡翠。
“伊黑先生！”
她小跑著过来，带起一阵甜丝丝的风，“哇！这身西装好適合你！超级帅气！”
小芭內感觉心臟被重锤击中，喉咙发乾，刚才准备好的台词全忘光了，只能僵硬地点头：“……你也是。很……好看。”
两人落座。
穿著燕尾服的服务生拿著菜单走过来，看著娇小的蜜璃，礼貌地翻开最后一页：“小姐，这边有女士专属的轻食套餐，包含一份沙拉和……”
“啪。”
蜜璃合上了菜单。
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小芭內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对著服务生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个……我要这个招牌蛋包饭，加量。”
“炸猪排，要三份。还有汉堡肉，五块。”
“奶油燉菜来两盆，那种大盆的哦。”
“再来十个餐包，啊，那个限量的特大號草莓巴菲也要！看起来好好吃！”
“嗯……先这些吧，不够再点。”
服务生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几桌的食客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正在进食的哥斯拉。
服务生擦著冷汗，求助般看向对面的小芭內。
小芭內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没听见吗？”他冷冷道，“按她说的上。再加一杯热牛奶。”
此时此刻，餐厅窗外的灌木丛里。
这里蹲著足以毁灭世界的战力。
“这女人的胃是无底洞吗？”宇髄天元扒开树叶，一脸华丽的震惊，“这食量比我还大。”
“阿拉，能吃是福嘛。”蝴蝶忍笑眯眯地举著相机，快门声被周围的蝉鸣掩盖。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正上演著一场无声的摔跤赛。
“肉……那是肉……”
理奈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窗上，五官被挤压变形，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服务生端上去的炸猪排，口水已经在嘴角泛滥。
“放开我……我要进去……那是我的猪排……”
继国岩胜黑著脸，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理奈的腰，把这只试图破窗而入的祖宗往回拖。
“闭嘴。”岩胜压低声音咆哮，“那是別人的约会！你刚才不是吃过两个饭糰了吗？！”
“饭糰是点心！猪排是正义！”理奈在他怀里像条泥鰍一样疯狂扭动，“哥哥坏！哥哥是想饿死理奈！”
窗內。
菜品像小山一样堆满了桌子。
蜜璃开心地拿起刀叉，幸福地塞了一大口汉堡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
“唔！好次！伊黑先生也吃！”
小芭內只点了一份意面，他甚至没怎么动，只是单手托腮，静静地看著她吃。那双异色瞳里，平日里的阴鷙与冷漠荡然无存，只剩下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吃到一半，蜜璃突然停下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食客指指点点的视线，还有那隱约传来的“真能吃啊”、“那个男人养得起吗”的窃窃私语。
原本高举的叉子慢慢放了下来。
蜜璃低著头，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空盘子，又看了看小芭內面前几乎未动的食物。
那种从小到大因为“异常”而被排斥的恐惧感，再次像藤蔓一样爬上心头。
我是不是……又得意忘形了？
伊黑先生……会被嚇到吧？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吃这么多……
“我不吃了。”蜜璃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我……饱了。”
小芭內看著蜜璃黯淡下去的眸光。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指责那些无礼的食客。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刀叉，把自己盘子里那块切好的、一口没动的汉堡肉，连同盘子一起，推到了蜜璃面前。
“不多。”
小芭內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闷闷的，却异常坚定。
“我想看你吃。”
他看著蜜璃惊讶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看著你吃东西，我觉得……心里很满。比我自己吃还要开心。”
“这些根本不够。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这家店买下来，让你每天吃到饱。”
“所以，別停下来。”
蜜璃愣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突然就涌出了眼眶，砸在那块汉堡肉上。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相亲失败时被嫌弃食量大，被嫌弃头髮顏色奇怪，被嫌弃力气太像怪物。
只有这个人。
只有他，会把盘子推过来，说“我想看你吃”。
“呜哇——伊黑先生最好了！！”
蜜璃一边哭一边笑，重新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把那块带著泪水咸味的汉堡肉塞进嘴里。
“真好啊……”窗外的我妻善逸咬著手帕，宽麵条泪流得比蜜璃还凶，“我也想给禰豆子酱买下一家店……可是我没钱呜呜呜……”
最后的甜点上桌了。
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焦糖布丁。
那是店里的限定招牌，今天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摆在了桌子中央。
布丁在盘子里q弹地晃动了一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咕咚。”
窗外传来一声整齐的咽口水声。
尤其是理奈。
她的理智在看到那个布丁的瞬间彻底崩断。
“布丁！那是我的布丁！！”
理奈的双眼爆发出两道红光，身体爆发出恐怖的怪力，竟然挣脱了岩胜的一只手，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岩胜额角青筋暴起，不得不动用呼吸法：“月之呼吸·叄之型……强制锁喉！”
他用臂弯死死卡住理奈的脖子，把这张写满贪婪的脸拖离窗口。
窗內，小芭內完全屏蔽了那块即將被理奈挠碎的玻璃。
他看著蜜璃盯著布丁那渴望又克制的眼神。
那是最后一个。通常来说，应该绅士地让给女士，或者甜蜜地一人一口。
但小芭內直接拿起了勺子。
然后在蜜璃有些失落的注视下，连盘子带勺子，全部推到了她面前。
“我不喜欢甜的。”
小芭內撒谎连眼睛都不眨，“给你。”
他更喜欢看她笑。
那种笑容，比世界上任何糖分都要甜美。
蜜璃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捧著脸，身体幸福地左右摇晃，周围仿佛开满了粉色的小花。
小芭內看著她嘴角的焦糖渍，手指动了动。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隔著桌子，用指腹轻轻擦去了那点污渍。
指尖触碰到温热皮肤的瞬间，两人的脸都红透了。
咔嚓！咔嚓！咔嚓！
窗外的蝴蝶忍疯狂按动快门，嘴角疯狂上扬。
而理奈，在看到布丁被吃掉的那一刻，终於停止了挣扎。
她瘫软在岩胜怀里，双眼无神，流下了名为绝望的眼泪。
“没了……我的布丁……没了……”
半小时后。
小芭內和蜜璃並肩走出洋食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等到他们走远，旁边的灌木丛里才钻出一群狼狈的人。
善逸满头树叶，天元正在整理髮型。
岩胜像拎小鸡一样拎著一脸生无可恋的理奈，一边帮她拍掉羽织上的泥土，一边看著那对背影冷哼。
“那个叫……爱情。”
蝴蝶忍收起相机，笑眯眯地科普，“一种让人甘愿变得愚蠢的毒药哦。”
理奈吸了吸鼻子，肚子还在咕咕叫。
她似懂非懂地看著岩胜：“哦……爱情就是把好吃的给別人？”
她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我不要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