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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衝突升级

    第二天,李雪梅去了村委会。
    村主任听了她的陈述,也是直挠头。
    “雪梅啊,不是叔不帮你。这事儿……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村主任抽著烟,“地呢,从承包关係上说,確实在你爷名下。你们分家,是口头说的,也没正经文书。他要卖,从程序上,村里只能劝,不能硬拦。除非你们能证明,这地完全是你们娘俩自己开荒的,跟家里一点关係没有,或者有什么书面协议。可这……哪有啊?”
    李雪梅心里一沉:“主任,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那是我妈的心血,也是我们活命的指望啊。”
    村主任嘆了口气:“这样吧,我去找李老汉谈谈,做做工作。让他別把事情做绝了。毕竟你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但你们也得有心理准备,他要是铁了心,村里也確实难办。实在不行……你们看看,能不能跟他协商,地卖了,钱分你们一部分?”
    李雪梅知道,这恐怕是目前村里能做的极限了。
    “谢谢主任。麻烦您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我妈……想跟我爸离婚。”李雪梅直接说了出来,“我们已经分开住一年多了,因为感情彻底破裂,实在过不下去了。想请您或者村委会,帮我们出具一个证明,证明我们长期分居,各自独立生活,这对我们以后办手续可能有帮助。”
    村主任明显愣住了,烟都忘了抽。他看了李雪梅好一会儿,才嘆了口气:“春兰……真想好了?”
    “想好了。”李雪梅肯定地说。
    “唉。”村主任摇摇头,“离婚……在咱们这儿,可不是小事。春兰以后的日子,难啊。你们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李雪梅语气坚定,“主任,我们已经决定了。只希望村里能基於事实,帮我们出个证明。”
    村主任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吧。你们娘俩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分开住,確实是事实。这个证明……我以村委会的名义,写一个情况说明,证明你们住房分开,长期各自生活,但我能只写客观事实。你看行吗?”
    “行!谢谢主任!”李雪梅连忙道谢。
    有了这个证明,就是向“因感情不和分居”迈出的第一步。
    从村委会出来,李雪梅又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李老汉卖地的威胁,李德强的態度,村里人的反应,以及她和母亲的决定,按照时间顺序,简单清晰地记录下来。
    这也是一种证据,至少能证明她们所处的境地和做出的努力。
    回到家里,她把村委会同意开证明的事告诉了母亲。马春兰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然而,李老汉的动作比她们想像的更快。
    几天后,竟然真的有人带著工具,到了狼嚎沟的地头,说是李老汉让他们来“把地处理乾净”。
    当时李雪梅正好在地里除草,看到那些人,又急又气,上前理论。
    没曾想,对方態度蛮横,说是李老汉同意的,让她別挡道。
    爭执中,李雪梅被推搡了一下,摔倒在地,扭伤了脚踝。
    马春兰得知消息赶过去时,那几个人已经走了。
    李雪梅坐在地上,脚踝肿得老高。
    马春兰连忙把李雪梅扶回家,找了村医来看,说是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
    其实这点儿情况,马春兰自己都能看得出来,也能处理。
    但李雪梅说了,必须要找第三方作证,保留证据。
    所以一直等到村里来之前,写明记录情况,李雪梅和马春兰都没有做太多处理。
    看著李雪梅肿起的脚踝和痛苦的表情,马春兰心里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李老汉这是要逼死她们!
    她安顿好李雪梅,转身去了村委会,直接找到了村主任和新上任的村支书,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特別强调了对方动手推人,导致马春兰受伤。
    村支书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卖地是一回事,打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真闹出人身伤害,村里也脱不了干係。
    他当即带著李雪梅和几个村干部,去了李老汉家。
    李老汉没想到村支书会亲自上门,开始还想狡辩,说只是让人去看看地,没让他们动手。
    但这次村支书態度强硬,明確指出。
    眼下事实证明,这块地牵扯家庭纠纷,在问题没解决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更不能发生衝突。
    如果李老汉再私自找人去动地,或者再发生类似衝突,村里就要上报乡里,甚至报警处理。
    李老汉虽然横,但对上村干部还是有些发怵。
    他嘟嘟囔囔,最终不情不愿地答应,暂时不让人去动地了。
    从里屋出来,村支书慰问了李雪梅的情况,然后又对李雪梅说:“雪梅,村里也只能压一时。你们家的矛盾,根子太深了。你还是劝劝你妈,要么跟李老汉他们彻底谈清楚,要么……就早点做打算。那块地,终究是个隱患。”
    李雪梅明白村支书的意思。
    这块地,成了李老汉拿捏她们最有效的工具。
    只要地还在,纠纷就不断。
    村支书和村主任又跟马春兰沟通了半晌。
    回到外屋,马春兰嘆了口气。
    “雪梅,那块地……怕是保不住了。”
    “李老汉不会死心的,就算村里压著,他也会想办法。”
    “拖得了一时,脱不了一世。”
    马春兰坐在李雪梅床边,握著她的手。
    李雪梅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
    “妈,地如果实在保不住,咱们就想別的出路。”李雪梅努力扯出一抹笑,她不能让母亲失去信。
    “周律师说了,地是重要財產,如果李老汉擅自卖了,钱不给我们,在离婚的时候,我们可以主张他转移、隱匿夫妻共同財產,要求他少分或者赔偿,这是咱们的法律武器。”
    “眼下最重要的,是咱们按照计划,收集离婚的证据。等分居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去起诉。只要婚离了,跟李家彻底断了关係,地的事情,反而能说清楚了。”
    “该咱们的权益,咱们再一点点去爭。”
    马春兰看著女儿,女儿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黑暗里的一盏灯。
    她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地固然重要,但比起自由和尊严,地可以暂时放弃。
    她们的目標是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嗯。”马春兰点了点头,“妈听你的。咱们抓紧时间准备离婚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李雪梅脚伤好了些,就开始系统地收集和整理证据。
    她找村主任开了那份“分居情况说明”,上面写明了马春兰与一年半前,就开始分別居住於不同房屋,各自生活,经济独立,並盖上了村委会的公章。
    她开始记录家里的收支,虽然简单,但明確了与李德强无经济往来。
    也是到了真正自己处理这些事情,她才明白当初赵芳茹的不易。
    原来,离婚不仅仅是两个人说分开那么简单。
    在1996年,尤其在农村,它牵涉到复杂的法律认定、严格的证据要求,以及强大的传统观念阻力。
    母亲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无赖的李老汉和一个懦弱的李德强,更是一整套需要时间去撼动的规则和偏见。
    李雪梅突然想起之前赵芳茹对她说的话。
    当时,赵芳茹看出她的沉重,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雪梅,周律师的话是实话,这条路不容易。”
    “但你看我,不也走出来了吗?事在人为。你妈有你这个女儿在后面支持,比什么都强。”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芳茹姐,我明白。不容易,不代表做不到。周律师给了我们方向和具体方法,剩下的,就是我们去一步步走了。將近两年时间,我们可以等,也可以准备。最重要的是,我妈有这个决心,我也有。”
    李雪梅儘可能地收集著证据,这个世界上,有坏人,也有好人。
    就好像赵婶子从来都是站在她们这边,听说要作证,当即开口保证:“好,不管是开庭还是啥的,有需要你就找婶子,都住在隔壁,你家啥情况,婶子清楚,婶子给你们作证!”
    说起来,从头至尾,赵婶子都没有反对过马春兰离婚。
    那些人说閒话的时候,她从不参与,也不会劝马春兰再考虑考虑。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清楚马春兰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这娘俩到底都经歷过什么。
    李雪梅点了点头,感激地看著赵婶子。
    她知道,这从她要和母亲一起,开始一场漫长而细致的“备战”。
    这场“战”,是为了夺回母亲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严和自由,为了彻底斩断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的联繫!
    更为了她们母女能毫无牵掛地走向新的未来。
    法律是武器,但需要握紧武器並坚持战斗的,终究是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