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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要快点想出对策来哦

    电话那头轻轻“啊”了一声,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隨即,那道慵懒的声线带上了赞同的点头,从善如流地修正:
    “啊,对。先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
    “先生的孙子呢。这可真是了不得的身份——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小先生』?我还真有点期待呢。”
    这一次,他笑得坦诚了些,甚至带著雀跃,像在描述一个极尽精巧的恶作剧:
    “要是让琴酒知道,被他亲手灌下毒药、差点送进地狱的人,摇身一变成了组织的小boss,真想看看琴酒是什么脸色啊~”
    灰原哀有些受不了了。
    这种轻飘飘的、隔岸观火的、把刀尖舔血的日子当成连载剧集来追的腔调让人恼怒。
    她攥紧狠狠拳头,指甲扣进掌心。
    小先生?工藤新一?
    先不论那个人愿不愿意、適不適合——组织就不可能允许。
    一个成功的小白鼠。一旦被认出,等待他的绝不是王座,而是更精密的手术台、更漫长的切片研究。
    那位先生用后代的痛苦铺路,从不在乎踩碎了多少具骸骨。
    她懒得再绕圈子。在巨大的危险迫近所带来的那种近乎麻木的冷静里,她的声音沉下来,像淬过火的刀刃:
    “科尼亚克。你究竟想做什么?”
    “没什么。”青泽的语气甚至有些无辜,“就是提醒一下你们。”
    “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一个好心人来著。”
    “呵。”
    这种话,真亏他说得出口。
    她按下翻涌的厌恶,拋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放的窃听器?”
    电话那头,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
    “你猜。”
    灰原哀没有应声。她听见自己指节攥紧时细微的咔噠声。
    她换了一个方向:
    “你早就发现我。不上报。到底有什么目的?”
    短暂的停顿。然后那道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这很有趣,不是吗?”
    “……有趣?”
    “是啊。”青泽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纯粹的、不带杂质的愉悦,像一个收藏家终於觅得了稀世的玩物,“看我们高冷的雪莉,演小朋友演得这么卖力,真是太有趣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浮起一丝由衷的遗憾:
    “真想给琴酒也来一颗啊。我太想看他演小孩子的样子了。”
    灰原哀的脸腾地涨红了。
    拳头攥得生疼,掌心印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每次琴酒提起科尼亚克的时候,表情总是那样一言难尽。
    这个人,真是该死的討厌。
    “要快点想出对策来哦。”
    科尼亚克的声音仍然带著那副漫不经心的上扬尾调,像在催促朋友赶上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影。
    “不然等待你们的,就是跟我一样......变成小白鼠的命运了。”
    说到这里,他那轻佻的声调里,终於透露出几分浸泡多年、早已与骨血融为一体的、近乎平静的恨意。
    电话掛断的忙音像一块湿透的棉被,就这么突然的压在她攥紧的拳头上,压在她骤停的呼吸里,压在她尚未乾涸的泪痕上。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他为什么对乌丸莲耶直呼其名,明白他为什么知晓却並未上报,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的提醒......
    那不是忠诚者的背叛。
    那是被献祭者的恨。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变成那种绵密、黏腻、没完没了的冷雨,一丝一丝地黏在玻璃上,像化不开的胶。
    灰原哀在床上枯坐著。
    床头灯还亮著,那一小圈暖光只够照亮她膝盖周围巴掌大的地方,其余的房间都陷在阴影里。
    磁带机沉默地张著舱口,那捲“18”已经被取出,静静躺在她摊开的掌心里,边缘硌著掌心的软肉。
    她垂著眼,没有哭。
    只是坐著。
    窗玻璃上,雨痕一道一道地滑下去,没有声音,却把窗外路灯的光晕扯成无数细长破碎的丝。
    半晌,她动了。
    动作很轻,也很稳。她把磁带放回標著“18”的盒子里,然后是“17”“16”……一卷一卷归位,像在完成一个不容出错的仪式。
    箱子合上的那一刻,她抬起眼,瞳孔里没有泪,只有某种沉淀到底的、很沉的东西。
    她起身,快速收拾个人物品,清理著自己居住的痕跡,像被按下快进键的默片。
    將所有东西都收进几个大袋子,她下楼,推开地下室的门。
    那些实验数据,她亲手录入、亲手整理的每一份,原件、备份、手写的笔记——全部收进防火箱,密码锁扣死。
    她清点著半成品的解药,將药盒扣好,放入口袋中。
    她的手指从箱盖上离开时,很稳。
    回到客厅时,阿笠博士刚从沙发里撑起身子,老花镜滑到鼻樑中央,手里还攥著那张没看完的科技报。
    “小哀?这大晚上的……你在忙什么呢?”
    他眨著眼,茫然地看著她手里拎著的行李袋,又看看她走向地插的背影,完全摸不著头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忙......”
    “没事,博士。”
    她的声音很轻,但不软,像薄冰覆著的静水。
    “你先去睡吧。”
    阿笠博士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把滑落的眼镜推回原位,囁嚅著“哦、哦”了两声,却没挪动脚步。
    他就那样攥著报纸,看著那个小小的、过於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客厅里的暖光也照不暖什么了。
    灰原哀在地插前蹲下。
    那个被反覆开启过太多次的面板,在她指尖下轻巧地弹开。
    她对著那枚隱藏的、沉默的窃听器,声音不高,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判决:
    “赤井秀一。”
    顿了顿。
    “我们需要谈谈。”
    隔壁別墅,昏暗的书房里。
    冲矢昴那张易容面孔下属於赤井秀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耳机里,那个少女的冷声还在迴响,每一个字都像隔著漫长雨幕投来的精准子弹。
    他径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暴雨如瀑,夜色將一切都吞成浓稠的黑。
    隔壁那幢他守了无数个日夜的宅邸,此刻亮著暖黄安静的灯光。
    门口、后门、庭院、客厅——一切如常。
    但不对。
    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已经发生,並且结束了。
    他放下窗帘,转身,步伐迅疾而无声,走廊尽头的房门被他叩响:
    “妈。”
    低沉的声音穿透门板,低沉。
    “出事了。”
    门內。
    黑暗中,世良玛丽倏然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