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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七个黄昏

    在那间装修特別、奢华昏暗的房间里,霍青山面前的桌面同时显示著四个画面。
    左上角是云知羽,她的神情不对劲。
    霍青山的心里有些慌,他不知道卡里姆跟云知羽说了些什么。
    右上角是实时拍卖直播。拍卖师正在介绍一件拍品,正是那幅《百戏赋》。
    镜头拉近,泛黄的绢本、苍劲的行书、歷代收藏家的鈐印,一切都对。
    起拍价:八百万。
    左下角是工厂內部的医疗室监控。老夏躺在病床上,身上连著各种仪器,但胸口的起伏规律而有力。两个穿著白大褂的人在旁边记录数据。
    右下角,是下一轮考验场地的全景预览。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十二条绸带从黑暗中垂落,像巨人的头髮。绸带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霍团长,看得还清楚吗?”
    卡里姆的声音从房间四个角落的隱藏扬声器里传来,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霍青山没有回答。
    他凝望著云知羽,心如刀绞。他想通过话筒跟云知羽说说话,可当他的手才刚伸向桌面,云知羽的画面就被突然切换了——变成了卡里姆的特写。
    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背景是古典的书房,壁炉里的火焰跳动著,十分鬼魅。
    “第二轮游戏,绸吊渡幻雾天梯。”卡里姆微笑著说,“规则很简单:从a台到b台,十八米距离,全程在幻雾中行进。绸带有十二条,但只有六条能承重。选错了,或者从绸带上掉下来——”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你应该能想像后果。”
    “驱散的道具。”霍青山直截了当,“多少钱?”
    “驱散魔法水,五百万。”卡里姆伸出五根手指,“备註个人借款,需要补签借条。钱到帐,东西立刻送到每个人手上。当然,为了合规,我们会提供正规的借款合同,利率按照银行基准,还款期限……嗯,就定一年吧。很公道,不是吗?”
    霍青山盯著他,起了一遍遍杀心,却又无可奈何。
    屏幕上,拍卖师已经落槌一次,《百戏赋》的价格被抬到了九百万。
    “你知道那东西是假的。”霍青山说。
    “我知道。”卡里姆坦然承认,“但你知道,我知道,法官不知道。鑑定证书是真的——哦,准確说,是『真证书用在假东西上』。出具证书的几位专家,確实看过真跡,也確实签了字,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签字的证书会被用在仿品上。”
    “这是诈骗。”
    “这是艺术交易。”卡里姆纠正,“跟你们杂技一个道理:十年磨一剑的动作,观眾看著就跟变魔术一样轻鬆。不一样的是,我们说这是魔术,你们说这是真功夫。”
    霍青山不想跟他爭辩。
    他看向云知羽的画面,她已经站起来,在活动手腕和脚踝,为下一轮做准备。
    她的眼睛还红著,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这个孩子,和她母亲太像了。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认死理,一样的……让人心疼。
    “林默,”霍青山对著领口的麦克风说,“转五百万,备註个人借款。合同条款加上一条:借款人有权隨时提前还款,且不收取任何违约金。”
    “老板,这种条款对方不会——”
    “写上。”霍青山打断他。
    转帐完成的提示音很快响起。几乎同时,工厂里的云知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准確无误地落入了她的口袋里。
    她掏出来,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罐,上面只有一个按钮,没有標籤。
    “驱散魔法药水,真的有魔力哦。”卡里姆的声音在整个休息区响起,“按一下,喷在口鼻处,可以暂时抵抗幻雾的致幻效果。持续时间……十二分钟,正好是游戏时限。”
    云知羽看了看手里的罐子,又看了看其他人。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
    “这玩意靠谱吗?”陆棲川晃了晃罐子,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音。
    “总比没有强。”陈砚舟已经按下了按钮,一股无色无味的喷雾喷出。他深吸一口气,皱了皱眉,“有点凉。”
    云知羽也照做了。
    喷雾接触皮肤的瞬间,確实有一股清凉感,但很快消失。她没感觉到什么特別的变化。
    “各位,该上场了。”卡里姆的声音带著笑意,“祝你们……玩得开心。”
    休息区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圆形剧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剧场比从监控里看到的更加巨大。
    穹顶高不见顶,消失在纯粹的黑暗里。
    十二条绸带从黑暗中垂落,每一条都有二十米长,在不知从何处来的底光照射下,呈现出从深紫到浅紫再到近乎透明的渐变色彩,像凝固的晚霞。
    绸带下方,是真正的深渊。
    没有安全网,没有防护垫,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微弱的红光在深处闪烁,像地狱的眼睛。
    a台和b台是悬在深渊两侧的圆形平台,直径不过三米,中间隔著十八米的虚空。连接它们的,只有那十二条飘摇的绸带。
    更致命的是雾。
    乳白色的雾气正从剧场四周的墙壁渗出,像有生命般向中央蔓延。雾气很浓,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一米。那些发光的绸带在雾中变成朦朧的光晕,根本无法判断哪条是哪条。
    “我的妈呀……”阿宝小声说,腿已经开始发抖。
    江月月抓住她的手:“別怕。虽然我们没有表演过绸吊,但是我们的基本功都在,有相通的地方。”
    “但那是训练馆,有安全网,有老师看著……”陈砚舟的声音带著恐惧的哽咽,“这下面是……是真的会死人的……”
    “霍老板不会让我们死。”陆棲川说。
    他走到a台边缘,向下看了一眼。深渊的黑暗像是能吸走人的灵魂。她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b台——在浓雾中,它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大家听好。”云知羽转身面对眾人,“绸吊最重要的是什么?”
    “核心力量。”陈砚舟回答。
    “节奏感。”陆棲川说。
    “信任。”江月月轻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