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穿成鰥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 穿成鰥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错误举报

第221章 荆州月冷,尸骨含冤

    荆州城,陈府。
    天色擦黑,叶笙四人踏著夜色进了荆州城。
    陈府大门紧闭,门口八个持刀护院看到有人靠近,如临大敌,刀柄瞬间握紧。
    “谁?”为首的护院低喝。
    “叶家村,叶笙。”叶笙报上名號,“劳烦通报。”
    护院闻言一怔,不敢怠慢,立马转身跑了进去。
    没一会儿,陈海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疲惫,眼圈都是黑的。
    “叶笙兄弟!”陈海快步上前,“你可算来了。”
    叶笙点点头,开门见山:“常鏢头人呢?”
    “在后院。”陈海声音压得极低,“他……情况很糟。”
    “我去看看。”
    后院厢房,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常武就那么呆坐在床边,浑身缠满绷带,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像一尊没了魂的泥塑。
    陈文松守在一旁,眼睛肿得跟烂桃似的。
    “师父,笙叔来了。”陈文松声音沙哑。
    常武毫无反应。
    叶笙走进屋,將长枪往墙边一靠,直接在常武对面坐了下来。
    “常大哥。”
    常武的眼珠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转动了一下,缓缓抬头。
    当他看清是叶笙时,乾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积攒了一天的情绪瞬间决堤,“哇”的一声,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叶笙兄弟……没了……全没了!我全家……鏢局的兄弟……都没了……”常武死死捂著脸,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抽搐,“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他们……”
    叶笙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在末世,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失去一切,崩溃,自责,然后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但常武,不能死。
    “哭够了?”叶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常武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抬头,泪还掛在脸上。
    “哭够了,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叶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著他。
    常武狠狠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那个血腥的夜晚。
    从暗卫如鬼魅般翻墙而入,到鏢局上下如何被屠戮殆尽,再到张鏢师如何用命给他换来一条生路,每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叶笙听得极其认真,眉头也越拧越紧。
    “你说,暗卫至少三十多人?”
    “对。”常武点头,眼中满是后怕,“个个都是杀人机器,配合得天衣无缝,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我们毫无准备。”
    叶笙扭头看向陈海:“简王之前不是才清过靖王的暗桩吗?”
    陈海一脸苦涩:“清了十七个,现在看来,那只是冰山一角,靖王在荆州这盘棋,下得比咱们想的深太多了。”
    叶笙沉默了。
    靖王能在这荆州城里藏下这么一支力量,说明他图谋的,绝不止一朝一夕。
    这种老阴比,最难对付。
    “叶笙兄弟!”常武猛地抓住叶笙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一定要帮我!我给你磕头了!”
    说著,他就要翻身下跪。
    叶笙一把將他按住:“別跪。”
    “张鏢师教过我枪法,鏢局的弟兄拿我当兄弟,这笔帐,我记下了。但报仇,咱们要做好规划,不可衝动行事。”
    常武双眼血红:“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去,就是白给。”叶笙的声音冷得像冰,“靖王的暗卫敢在城里这么玩,说明他们对这里门儿清。你现在衝过去,人家坑都给你挖好了,就等你往里跳。”
    常武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我知道你恨。”叶笙鬆开手,“但恨,要用在刀刃上。你现在该做的,是养好伤,活下去,然后亲手拧下那些畜生的脑袋。”
    常武死死咬著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叶笙站起身,“只要人还活著,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转向陈海:“陈兄,帮我查件事。”
    “你说。”
    “靖王这帮杂碎既然敢动手,城里肯定有据点。”叶笙眼中寒光一闪,“我要知道,他们在哪儿。”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叶兄,你是想……”
    “杀我兄弟,那就得拿命来填。”叶笙的声音很轻,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感觉后脖颈发凉。
    陈文松看著叶笙,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在他眼里,笙叔就是无敌的。
    陈海看著此刻杀气腾在的叶笙,沉默了片刻。
    “查暗卫据点这事,简王也在办。”他压低声音,“王爷那边动用了所有暗线,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
    叶笙不置可否。
    陈海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王爷今天派人传话了。”
    “什么话?”
    “他想见你。”
    叶笙双眼微眯:“见我?”
    “嗯。”陈海苦笑,“王爷说,能让靖王吃瘪的人不多,你算头一个。鏢局这事,需要你帮忙。”
    叶笙没接话,就那么看著他。
    陈海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只好继续说:“王爷还说,你若愿意为他效力,他可授你千户之职,给你三百精兵,专办靖王在荆州的暗桩。”
    “千户?!”
    门口的叶山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那可是正经的朝廷武官,比鏢局总鏢头的地位高到天上去了!
    叶柱和叶江也是一脸震惊,面面相覷。
    唯独叶笙,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陈兄怎么看?”他反问。
    陈海一愣。
    “我问你,”叶笙语气平静,“换了是你,这活儿接吗?”
    陈海彻底沉默了。
    这当然是天大的机会,简王给的价码,诚意十足。但问题是……
    “叶笙兄弟,”陈海斟酌著开口,“王爷这人,我跟了他快一年,做事有魄力,对下面人也不错。但是……”
    “但是,他是王爷。”叶笙替他说完了,“王爷的饭,好吃,也烫嘴。”
    陈海苦笑著点头:“没错。”
    叶笙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声音很淡。
    “我这人,不喜欢脖子上拴链子。”
    陈海心头一跳。
    “简王给我千户,是想让我当他的刀,去砍靖王的人。”叶笙转过身,“可砍完了呢?下一个要砍谁,是不是就由不得我了?”
    陈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他明白了叶笙的意思,便不再多劝。
    "张鏢师的尸身在哪里?"
    “在前院的偏厅……已经让下人收拾乾净了。”
    “带我去看看。”
    陈海嘆了口气,隨即转身带路。
    “我……我也去……”常武挣扎著,声音嘶哑,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像是在往外撕肉,“我要去送老张……最后一程……”
    陈文松连忙去扶常武:“师父……”
    几人穿过寂静的后院,府里的下人远远看见他们,都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陈府,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之下。
    前院偏厅门口,两个家丁垂手站著,脸上带著几分惧色。厅內没有点灯,只有惨白的月光从敞开的门窗里照进去,在地上投下一片冰冷的光斑。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著死亡的冰冷,从门里渗了出来。
    叶笙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门里那片黑暗,像是在看一个择人而噬的深渊。
    跟在后面的叶山和叶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认识的叶笙,杀过人,见过血,可从未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一桿即將出鞘的枪,锋芒毕露,却又沉寂得可怕。
    这股杀气,不是衝著死人去的。
    是衝著活人。
    叶笙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厅里的阴冷气息便迫不及待地缠了上来,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一口精致的棺材停在厅中央。
    张鏢师就躺在里面,身上换了乾净的寿衣,脸也被擦拭过,可那股子怎么也掩不住的死气,还是从棺材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那张平日里总爱咧著嘴笑的脸,此刻青白一片,嘴唇紧抿,仿佛还在忍受著临死前的剧痛。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再也不会睁开,用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练枪了。
    常武踉蹌著扑过去,双手扒在棺材边沿,整张脸埋了下去。
    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在舔舐致命的伤口。
    “老张……我的兄弟……”
    他一声声地喊,肩膀剧烈地抖动,绷带下渗出的血,又染红了一片。
    “是我……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用啊!”常武猛地抬头,一拳捶在棺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该死的是我!你他娘的为什么要替我挡刀!为什么!”
    陈文松红著眼想去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叶山和叶柱叶江三人站在门口,此刻眼眶通红,对著棺材深深鞠了一躬。
    叶笙没说话,只是走到棺材另一头,看著张鏢师那张再无生气的脸。他想起这汉子教自己枪法时,唾沫横飞的模样;想起他看到鏢局的后生们在练武场切磋时,笑得满脸褶子的模样;想起他临死前,还惦记著让自己给他报仇的模样。
    他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后落在张鏢师冰凉的额头上,轻轻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头髮。
    “常大哥。”叶笙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常武的哭嚎声顿了一下,满是血丝的眼睛望过来。
    “人已经走了,说这些没用。”叶笙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像铁钉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临死前让你活下来,不是让你在这哭天抢地的。”
    常武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叶笙眼神一冷,浑身散发著杀意,整个偏厅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等查到那帮杂碎的据点,我带你一起去把仇人的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祭品。”
    常武愣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忘了往下掉。
    陈海嘆了一口气,“鏢局那边,官府已经带人封了现场。你要过去看看吗?”
    叶笙眼神一冷:“现在就去。”
    常武猛地站起:“我也去!”
    “师父,您这伤……”陈文松急忙想拦。
    “我必须去!”常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叶笙点了点头,陈文松只好搀著常武,几人一同出了陈府。
    夜色如墨,常远鏢局门口掛著的两盏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惨白的光照得整条街都阴森森的。
    十几个衙役守在门口,见陈海领著人来,立刻放行。
    “陈管事。”一个衙役拱了拱手,目光扫过叶笙时,带上了一丝警惕。
    “这位是叶笙,鏢局的朋友。”陈海介绍道。
    衙役点点头,让开了路。
    叶笙踏进门槛的瞬间,一股混杂著铁锈和腐败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能呛进肺里。
    院子里,几十具尸体盖著白布,整齐地排开。月光下,渗透出白布的血跡,黑得发紫。
    常武踉蹌著衝进去,看到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整个人都定住了。
    “夫人……安儿……寧儿……”他跪倒在地,颤抖著手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布下,是一张女人的脸,苍白,惊恐,死不瞑目。
    “夫人……”常武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他想伸手合上妻子的眼睛,可那只手却抖得筛糠一样。
    叶笙走过去,蹲下身,替他合上了那双眼睛。
    “常大哥,节哀。”
    常武再也撑不住,趴在地上,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陈文松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发白,眼圈血红。
    “叶笙。”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叶笙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同知刘阳。
    “刘大人。”叶笙起身抱拳。
    刘阳快步上前,先是看了眼崩溃的常武,隨即看向叶笙,压低声音:“叶笙,这事……捅破天了。”
    “我知道。”叶笙语气平静,“靖王的人干的。”
    刘阳眉头一挑:“看来你都知道了?”
    叶笙点头,“三十多个死士,配合默契,训练有素。除了那位靖王,这荆州城里,谁还有这么大的手笔?”
    刘阳嘆了口气:“这浑水太深,我……”
    “刘大人不必为难。”叶笙打断他,“我来,不是让你为难的。这些尸首,我们能带走吗?”
    刘阳愣了下:“带去哪?”
    叶笙看著他,目光坚定:“入土为安。”
    刘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他转身对身后的衙役吩咐,“去备些马车,搭把手。”
    “是。”
    叶笙对刘阳抱拳:“多谢。”
    “谢我干什么。”刘阳苦笑,“我不过是做了个人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靖王这次,绝不只是报復。他这是杀鸡儆猴,杀鏢局的鸡,儆你这只猴啊!”
    叶笙眼神更冷:“所以呢?”
    刘阳看著他,“所以,你得小心。你三番两次坏他好事,他已经把你当成眼中钉了。”
    叶笙没说话,只是手里的长枪握得更紧了。
    刘阳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问:“简王殿下那边,找过你了吧?”
    叶笙点头。
    “你答应了?”
    “没有。”
    刘阳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小子,果然是个明白人。”他伸手拍了拍叶笙的肩膀。
    叶笙看著他:“刘大人这话,不怕传出去?”
    “怕什么!”刘阳笑了,“在这乱世,谁也保证不了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也许今日鏢局的惨剧下一刻就发生在我身上了?”
    叶笙沉默地看著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