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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再无隔阂

    张远听完这句话,在房间里安静的坐了十分钟,然后猛的站起来,双眼发亮。
    这三天里,唐心溪几乎没怎么合眼。
    客厅的灯光彻夜通明,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的香气和紧张的气氛。
    第二个夜晚,凌晨四点。
    所有人都已经很累了,东倒西歪的在沙发和地毯上睡著了。
    唐心溪还撑著,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的盯著屏幕上最后一块没有攻克的模型数据。
    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轻轻的披在了她身上。
    她回头,看到了陈玄。
    他手里还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
    “去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还不困……”唐心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命令。”陈玄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心溪看著他,这几天积压的压力仿佛找到了出口。
    “你凭什么命令我?”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抗议。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把牛奶塞进她手里,然后弯下腰,一个横抱,將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啊!”唐心溪低呼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在下属们模糊的睡顏前,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陈玄却像没事人一样,抱著她,穿过客厅,走进他们的臥室,轻轻的將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凭什么?”他俯下身,替她盖好被子,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凭我是你的丈夫。凭你现在,是在为我清理门户。也凭……我不想看到我的妻子,为了几条野狗,累坏了身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他眼中的温柔与强势,让她无处可逃。
    唐心溪的心跳,再一次乱了节奏。
    她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这三天两夜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了。
    她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陈玄,”她轻声问,“你……到底经歷过什么?”
    能把禿鷲资本这样的组织说成是“野狗”,能对全球金融市场了如指掌,能培养出乌鸦和地狱犬这样的下属……这个男人,他的过去,会是什么样子。
    陈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疲惫。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他抓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一个很长,也很无聊的故事。”他低声说,“等你贏了这场仗,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他直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现在,睡觉。”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陈玄。”唐心溪忽然叫住了他。
    他回头。
    “谢谢你。”她看著他,认真的说道。
    她想,谢谢他带来的力量,教会她的战斗方式,以及让她看到的这个全新世界。
    陈玄的脚步顿住,他背对著她,沉默了片刻。
    “早点睡。”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唐心溪躺在床上,感受著他留在手背上的余温,听著门外再次响起的,团队成员们压低声音的討论声,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睡著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
    第三天,黄昏。
    决战前的夜晚。
    所有的计划已经制定完毕,所有的人员都已各就各位。林雅和张远他们带著各自的团队,离开了公寓,回去做最后的准备和休息。
    喧闹了三天的顶层公寓,终於又恢復了寧静。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客厅染成一片金色。
    唐心溪站在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亮起灯火的城市。
    明天,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她將亲手发起一场影响全球金融市场的行动。
    她的心跳有些快,混杂著期待和不確定。
    她回头,看到陈玄正有条不紊的收拾著客厅里散落的文件和咖啡杯,將这个临时的指挥室一点点恢復成原本的样子。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休閒装,夕阳勾勒出他的轮廓,动作不慌不忙,仿佛这三天两夜的紧张对峙,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小事。
    “在想什么?”陈玄收拾好最后一只杯子,走到她身边,和她並肩而立。
    “我在想,苏晚晴说得或许没错。”唐心溪轻声说,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在看著远方的天际线,“力量,真的会让人上癮。”
    这三天,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每一个决定带来的分量和影响。
    那种感觉,很迷人,也很危险。
    “我怕……我会变成一个自己都討厌的人。”她说出了心底的担忧。她担心自己会沉溺於这种权力,变得冷酷无情。
    “那你討厌现在的自己吗?”陈玄反问。
    “这三天,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是为了满足私慾,还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陈玄的声音很平静。
    “我……”唐心溪想了想,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天溪集团,为了那些信任她的员工,为了……不辜负眼前这个男人的期望。
    “力量本身没有好坏。”陈玄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和使用它的意图。”
    他转过身,面对著她,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的眼睛。
    “唐心溪,你的心,是温暖的。所以,你的力量,就不会是冰冷的。”
    “我选择你,是因为在面对苏晚晴的挑衅时,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你的下属。在获得力量后,你第一个想做的是为我做一顿饭。”
    他的话让唐心溪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心里的担忧也隨之消散。
    是啊,她为什么会害怕呢?
    他就站在她面前,温柔的肯定著她的全部。
    她看著他,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忽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闪过。
    她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这个吻直接而坦率。
    陈玄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腰,將她更紧的揉进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之间再无隔阂。
    这一刻,他们是並肩作战的伙伴,也是相互依靠的爱人。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
    窗內,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许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唐心溪的脸颊泛著红晕,眼神湿润。